第十五章 初期大乘經之集出與持宏

關燈
第一節從大乘經自身去探求 「大乘佛法」的出現與(初期的)開展,上來雖已作了廣泛的論究,而「初期大乘」的傳宏與集出者,還需要試為解答,以答複本書開端所提出的問題。

    大乘經的體裁,因襲了初期集成的『阿含』部類的形式,從「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起,是看作佛所說的。

    如「華嚴法門」,明明是菩薩們說的,也說佛在菩提場,佛在忉利天等,以表示是佛所說的;或菩薩在佛前說,是佛所印證同意了的。

    即使有些經中,說到佛滅五百年以後的事,也是作為佛所「懸記」(預言)的。

    對于初期大乘經,古人以為出于釋尊的時代,這種見解,是不能為近代學者所接受的。

    依我從佛法所得來的理解,大乘經師的傳出經典,即使是編集,也決不以為是創作的,僞造的。

    因為大乘法義,在信仰上,修證上,都有所禀承,在不斷傳述中,日見具體而集錄出來。

    在集錄者的心目中,這是佛所說過的,從和尚,從前的大德傳下來的佛法。

    正如神教的先知們,自覺得受了神的啟示、感動,而将自己所說的,認為神所說的一樣。

    初期大乘行者,超越的佛陀觀,是信[P1258]願的;甚深無差别的法觀,是智證的。

    在信仰的感覺上,智證的體驗中,一切回向法界,回向菩提,回向衆生,自我消融于法界、菩提、衆生中,沒有留下集出者的名字,也沒有說到集出的時間與地區。

    明明是存在于現實時空中的印度佛教文化,而集出者是誰,時間與地區,卻沒有明确切實的說明。

    這就是初期大乘的特性,也是印度一般宗教文化的特性。

    所以研究這一論題,不能存有明确考定的想法。

    我以為可以采用近乎統計的方法,論證大乘佛經──時、地、人的一般情形。

     解答這一問題,從大乘經自身去探求,是可以信賴的方法,因為初期大乘經所說的,到底會多少反映了當時印度大乘佛教,傳宏者與集出者的活動情形。

    不過也不能過分重視文字的記錄,因為這是宗教的典籍,包含了信願的,傳說(從佛教來,從印度民俗信仰中來)的,屬于自心感受的東西。

    所以對大乘經所說,探究大乘活動的實際情形,有些要加以了解和除去。

    如大乘經有他方淨土的傳述,除阿!B粊Aks!obhya佛土以外,都是沒有女人的淨土。

    沒有女性,也就無所謂男性,淨土中沒有男女眷屬的關系;衣食是自然而來的,也就沒有職業與生活問題;沒有國家的權力機構。

    這樣的淨土,淨土的佛教,隻能是大乘行者的理想、希望,或出于禅觀的内心經驗,不能看作印度大乘佛教實際情況的反映。

    在大乘佛教中,表現為願生他方淨土;女人怎樣修行,下一生才能成為男子,或女人現生就轉變為男子(智證大乘不一定如此)。

    這是當時印度一般[P1259]佛教界,面對雜亂苦惱的現實世間,社會重男輕女所引起的出離思想。

    如「文殊法門」,多為天菩薩說;「華嚴法門」多在天上說,他方來的菩薩非常多,而更多的是夜叉、龍王等天菩薩。

    這一類經典,充滿了信仰與傳說、禅觀心境的内容。

    「原始佛教」『雜阿含』的「八衆誦」,也有梵天、帝釋、夜叉等說法。

    『長阿含』的『阇尼沙經』,鬼神『大會經』、『阿咤曩胝經』等,更多的鬼神來參加法會,這是「世間悉檀」,為了适應印度民俗的方便。

    信仰與傳說的大乘化,天(神)而是大菩薩的,或表示高深的──遠超過聲聞的境界,或表示大菩薩的方便善巧。

    這是當時大乘行者的理想與信仰,而不是印度初期大乘,傳宏者與集出者的形象。

    但理想中、信仰中的大菩薩的方便化度,突破了聲聞佛教,尤其是出家僧伽的謹嚴态度,沒有不可以成為度生的方便。

    這種理論與信仰,在初期大乘時代,不可能有太多的現實意味,但不斷的起着影響,将使未來佛教,引向一新的形态──「秘密大乘」。

    撇開這些理想、信仰與傳說,可以反映初期大乘實況的,如說菩薩行,初心菩薩應怎樣修學,以怎樣的身分來修學。

    初期大乘經中,說到佛與菩薩的「本生」很多,說到最初是怎樣發心,怎樣修行。

    這雖表現為過去久遠的,但是人間事,從「佛佛道同」的觀點,應該是多少反映了印度大乘初期菩薩行的情形。

    如說佛滅五百年以後佛教界的情形,這雖表現為未來事,其實正反映了當時佛教界──聲聞與菩薩,菩薩與菩薩間,曾經發生過的實際情形。

    我以為,将足以反映印度大乘初期實際情形的,分别叙述而加以對比,不但可[P1260]以理解大乘佛教的實情,更明了大乘佛教内部所有的不同特性,初期大乘佛教的多樣性;綜合的說明了,真實存在于印度大乘初期的活動情形。

     第二節初期大乘的持宏者 第一項出家菩薩與在家菩薩 佛法的修學者,原始佛教以來,有七衆弟子,有出家與在家的差别,對佛法的信解修行,是沒有太多不同的。

    不過出家的專精修證,比起事務繁忙的在家人,總是要方便得多。

    釋尊是出家的,弟子們「随佛出家」的很多,出家僧也就成為住持佛法、宏傳佛法的主體,也就有了「信衆」與「僧衆」的分别。

    這一事實,一直延續下來。

    在釋尊時代,如質多Citra長者,能為出家與在家人說法,『相應部』中集為「質多相應」,共有十經(1)。

    可見在家弟子,有智慧而能為出家衆說法,是從來就有的,不過佛滅以後,出家為主的佛教強化起來,質多長者那樣的在家弟子,也就少見了。

    「大乘佛法」興起,可說在家的恢複了佛教原始的地位,不論天菩薩與鬼、畜菩薩,人間的在家菩薩,比釋尊的時代,似乎還要興盛一點。

    印度「大乘佛法」時代,負起宏傳大乘責任的,在史傳的記錄上,似乎還是不多。

    如西元五世紀初,法顯在印度所見的,華氏城[P1261]#SK>Pa^t!aliputra「有一大乘婆羅門子,名羅沃私婆迷。

    ……舉國瞻仰,賴此一人弘宣佛法,外道不能得加陵衆僧。

    ……婆羅門子(之)師,亦名文殊師利,國内大德沙門,諸大乘比丘皆宗仰焉,亦住此僧伽藍」(2)。

    羅沃私婆迷Ra^dha-sva^rmi^n,是在家婆羅門而宏大乘法的;與法顯同時西行的智猛,也見到了這位「大智婆羅門」(3)。

    羅沃私婆迷的師長──文殊師利Man~jus/ri^,住在僧寺内,是出家的。

    唐玄奘(西元六二九──六四三)遍遊印度,也見到二位在家菩薩:在磔迦Takka國林中,見到一位年老婆羅門,「明中、百諸論,善吠陀等書」。

    玄奘從他「學經、百論、廣百論」。

    另一位是:勝軍Jayasena論師,「依杖林山,養徒教授,恒講佛經,道俗宗歸,常逾數百」。

    玄奘從勝軍學了二年的瑜伽學系的經論(4)。

    在家而弘傳佛法的,這幾位是可信的史實,但并不太多。

    「初期大乘」的情形,試分别的來叙述。

     『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阿彌陀Amita佛發心求菩薩道時,是國王出家作沙門的昙摩迦Dharma^kara;往生阿彌陀淨土的「最上第一輩」,是「去家、舍妻子、斷愛欲行作沙門」的菩薩,中下輩往生的是在家人(5)。

    出家的不一定往生彌陀淨土,而往生彌陀淨土的最上第一輩人,卻是出家而修菩薩道的。

     『阿!B粊佛國經』:阿!B粊佛初發心時,是被稱為阿!B粊Aks!obhya菩薩的比丘。

    阿!B粊菩薩發願:「世世不常作沙門,世世不常着補衲之衣,世世作沙門以三法衣不具,乃至成最正覺,我為[P1262]欺是諸佛世尊」(6)。

    這是立願世世出家的菩薩,所以阿!B粊佛的淨土,「諸菩薩摩诃薩,于阿!B粊佛所下須發(出家)」。

    異譯本說:「彼佛剎中諸菩薩衆,在家者少,出家者多」(7)。

    阿!B粊佛淨土特重出家菩薩,比彌陀淨土的推重出家菩薩,更進一層! 『般若波羅蜜經』:「原始般若」的說法者,是「無诤三昧人中最為第一」的須菩提;為菩薩們說的般若波羅蜜,是「諸法無受三昧」(8):這表示了「原始般若」,是從阿蘭若比丘,專精修行的定慧中來的。

    「中品般若」說菩薩的十地:「四地中應受行不舍十法,何等十?一者、不舍阿蘭若住處;二者、少欲;三者、知足;四者、不舍頭陀功德;五者、不舍戒;六者、穢惡諸欲;七者、厭世間心;八者、舍一切所有;九者、心不沒;十者、不惜一切物。

    ……住五地中,遠離十二法,何等十二?一者、遠離親白衣;二者、遠離比丘尼;三者、遠離悭惜他家;四者、遠離無益談處」(9)。

    四地與五地菩薩,是重于出家的。

     『華嚴經』:「淨行品」從在家菩薩行,說到出家菩薩行。

    廣說出家行,處處「當願衆生」,比在家行,多出十倍以上,這是重于出家行的(10)。

    「十地品」的四地與五地,說到從佛聽法以後,「複于彼諸佛法中出家修道」(11),與「中品般若」所說的相同。

    依『華嚴經』說:十地菩薩多作閻浮提王……摩酰首羅天王,多現國王、天王的在家身。

    然初地說:「是菩薩若欲舍家,于佛法中勤行精進,便能舍家、妻子、五欲,依如來教出家學道。

    既出家已,勤行精進,于一念頃[P1263]得百三昧,得見百佛……」。

    二地也這樣說,不同的是「得千三昧,得見千佛」等(12)。

    三地以下,簡略的說:「若勤行精進,于一念頃得百千三昧」等(13)。

    十地菩薩是大菩薩,是「自在示現」的;多作國王、天王,然仍表示了出家修道的優越性。

    初地頌說:「住此初地中,作大功德王,以法化衆生,慈心無損害。

    統領閻浮地,化行靡不及,皆令住大舍,成就佛智慧。

    欲求最勝道,舍已國王位,能于佛教中,勇猛勤修習,則得百三昧,……化百土衆生,入于百法門」(14)。

    在世間利濟衆生,王法的功德最大,然在智證中,三昧、神通等功德,還是出家的功德大。

     『密迹金剛力士經』:密迹金剛力士Vajrapa^n!i,說菩薩與佛的「三密」。

    然佛在密迹宮中所說的,卻是善惡業報,緣起無我,舍家為道,成無放逸,如實知有無,四法印(15)。

    依原始教法而開示菩薩道,「舍家為道」,依舊是修行者的要事。

    末了說:「有二比丘而為法師,一名智寂,二名持至誠」,護持佛的正法,就是佛與金剛密迹力士的前生(16)。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經上說:「開士當學追慕阿!B粊如來宿命本行菩薩道時,志願出家,樂沙門行,世世所生,不違本誓」。

    舍家有十種功德,所以「若有菩薩不舍大乘,慕度衆生,當追樂出家之業」(17)!這是重于出家行,以阿!B粊菩薩的大願為師範的。

     『富樓那經』:在富樓那Pura^n!a提出的問題中,有「雲何樂出家,閑靜修空智」?佛答說:「菩薩摩诃薩能離五欲,常樂出家,心順出家,趣向出家。

    不貪五欲得出家已,離諸愦鬧,[P1264]遠處山林,不失善法。

    菩薩成就此第二法,則能具足一切功德」(18)。

    那羅延Na^ra^yan!a法師比丘宏法(彌勒的前生);長者子摩诃耐摩陀,從那羅延聞法出家,就是橋越兜菩薩的前生(19)。

    陀摩屍利王子出家作比丘;死後轉生為得念王子,出家作比丘;再轉生為長者子耶舍,出家為比丘;又轉身為王子導師,出家作比丘,以後世世都出家(20)。

    佛滅後,宏傳佛法的,都是法師比丘。

     『法鏡經』:從菩薩的在家行,說到出家行。

    由于在家生活的不理想,引起厭患情緒而趣向出家,經中有深切的叙述(21)。

    有五百理家[居士]發大心,去家為道(22)。

     『幻士仁賢經』:幻士得授記,「從佛求出家」,佛命彌勒Maitreya為他落發,并說出家的真意義(23)。

     『須賴經』:須賴是一位在家菩薩,引導衆生學佛道。

    末了,國王發願為「佛比丘僧守園給使」(作「淨人」);「坐中五百長者、居士、五百梵志、五百小臣,聞王誓願如獅子吼,皆發無上正真道意,一切舍欲,以家之信,離家為道,欲作沙門」;須賴也現了出家相(24)。

     『須摩提菩薩經』:須摩提是郁伽長者女,年八歲。

    說「法無男無女」,以谛語「便成男子,頭發即堕,袈裟着身,便為沙彌」(25)。

     『阿阇贳王女阿術達菩薩經』:阿術達[無憂愁]王女,年十二歲,難聲聞大弟子,說深法。

    後來在佛前,「女人變為男子形,複現比丘僧」(26),與『須摩提經』相同。

    [P1265] 『遺曰摩尼寶經』:佛依大乘深義,說真沙門法,并巧妙的調伏了增上慢比丘。

    「爾時,百二十萬人,及諸天、鬼神、龍皆得須陀洹道,千三(二?)百比丘皆得阿羅漢道」(27)。

    這是菩薩道與聲聞道并暢的經典。

     『賢劫三昧經』:經說「了諸法本三昧」。

    長者子曜淨廣心,見佛聞三昧法,就「不貪居業,出為沙門」,是一切功德莊嚴如來的本生(28)。

    擇明(普廣意)輪王聽了三昧,也「棄國舍城,不貪四方,除去須發,被法袈裟,行作沙門」。

    修學「了諸法本三昧」,是通于在家、出家的,但「佛曉了解是三昧定,如吾本學此三昧法,不可居家」。

    「見六十!3殏諸佛正覺,各從諸佛所聞是三昧,皆棄捐出家作沙門,普得斯定」(29)。

    宏傳三昧的,除如來以外,如無量德辯幢英變音法師(大目如來的前生),無限量寶音法師(阿彌陀佛的前生),都是出家的法師比丘(30)。

     『寶髻菩薩經』:極妙精進比丘,忍受長期的種種毀辱,終于感化了業首太子。

    極妙精進比丘,是釋尊的前生(31)。

     『寶網經』:佛為寶網童子說六方六佛,「梵天億數,及與童子,……我等末世當為比丘,志強無畏,當以此經,在于郡國、域郭、縣邑,頒宣斯經」(32)。

     『文殊師利現寶藏經』:文殊師利教化薩遮尼犍子的弟子們,與大衆到祇園來見佛。

    薩遮尼犍子來,「時萬二千人與尼犍子俱去,其餘者皆得神通,世尊悉下須發為比丘也。

    ……是萬二千[P1266]人,皆當于彌勒如來下須發作沙門。

    ……薩遮尼犍子當于彌勒如來作弟子,智慧最尊,譬如我第一弟子舍利弗」(33)。

    文殊師利的教化,使外道或遲或早的都趣向出家。

     『持世經』:王子無量意、無量力,供養佛與比丘僧,然後「于佛法中俱共出家。

    ……佛法末後千歲之中,其二人以本因緣故,複得出家,學問廣博,其智如海」(34)。

    「寶光菩薩……盡其形壽,常修梵行。

    ……五百世中,常生人間,出家學道」(35)。

    無量意菩薩「始年十六,出家學道」;值遇二十億佛,都「常識宿命,童真出家,修行梵行,常得念力」(36)。

    『持世經』付囑跋陀羅[賢護]等五百菩薩,及彌勒菩薩,在佛滅後五百歲惡世中,護持宏通,而所說過去事緣,修學與宏傳的,都是出家的菩薩。

     『梵志女首意經』:首意女「壽終之後,當轉女身;至八十四億劫,不歸惡趣。

    供養六萬諸佛世尊,出家為道,志于沙門」(37)。

     『心明經』:梵志靜住,「佛即納受以為沙門,須發則除,法衣在身」(38)。

     『魔逆經』:文殊依勝義自證說:「吾于諸法不行善哉,亦複不行非善哉」,而以「奉行禁戒未曾缺漏」,「常處閑靜其心寂寞」,「修四賢聖[四聖種]止足知節」為善哉(39)。

    如不從魔教,得二十事,能「逮得經典,至佛大道」。

    二十事中,有「世世所生常懷道心,當得出家而為沙門,緻閑不懅」(40),也是推重出家菩薩行的。

    [P1267] 『海龍王經』:問答菩薩四十九事中,「聞能奉行」,「具出家德」,「離居[出家]順戒」,「棄于重擔」,「常處樹下」,「樂處閑居」,「而獨燕處」,「離諸谀谄」,「具出家慧」──九事,都是出家菩薩行(41)。

    無盡福王從佛聽了寶事三昧,「出家為道而作沙門。

    諸子亦然,皆作沙門。

    時國人見王棄國,六萬人悉為沙門」。

    無盡福王是海龍王菩薩的前生(42)。

     『慧印三昧經』:慧上輪王從如來聞法,「悕望三昧」,所以「即便棄國,剃去須發,因入深山,受行正戒」。

    等到佛涅槃以後,「為一切人說(慧)印三昧」:這是阿彌陀佛的前生。

    「爾時,(輪王的)千子,是(賢)劫得佛。

    今大衆會于我前者,時皆棄家,悉為比丘」。

    經說菩薩于未來護法,而法門的傳授,是以出家菩薩為主的(43)。

     『諸法無行經』:淨威儀法師比丘,是大乘行人;有威儀比丘,近于聲聞行者(44)。

    菩薩比丘喜根,是重于實相無所得的;「比丘法師行菩薩道」的勝意,是重于禁戒、頭陀行、禅定的(45)。

    這二則本生,是菩薩與聲聞,菩薩與菩薩間的不同,反應了佛教界的實際情形。

    大乘法的宏傳者,都是菩薩比丘法師。

     『華手經』:經中所說過去及當時的事緣極多。

    如聞力輪王從佛聞法,将一切都施佛及僧,「既奉施已,出家為道」,無數人都跟着出家。

    聞力輪王,是東方轉*輪菩薩的前生(46)。

    無憂與離憂──二位王子發心,論「真菩提心」,「于安王佛所出家修道」(47)。

    妙德太子厭離五欲,從[P1268]安王佛出家,無量數人,及健德王也發心出家,這是釋尊與堅意菩薩的本生(48)。

    堅衆居士從(佛滅後的守法藏人)聲明法師求法。

    死後,值大肩佛,「于大肩佛法中出家」。

    其次,又值遇須彌肩佛,「于佛法中出家」:堅衆居士是錠光佛的前生(49)。

    得念王子發心出家,克服魔王的誘惑破壞,而「于德王明佛法中出家」。

    那時,父王也出家,就是釋尊的前生。

    魔王受得念王子的影響,也真誠出家而免了地獄的苦報(50)。

    選擇居士出家,修行梵行(51)。

    選擇童子出家,論「真出家」法(52)。

    法行王子為父王說治國不清淨。

    王子出家,王及夫人等也于法中出家。

    法行王子是釋尊的前生(53)。

    以上,都是出家的。

    經中雖也說:利意長者子從妙智法師比丘,聞法發大菩提心;樂法王子求法;乞人選擇從佛發心;樂善長者從違須羅比丘法師聞法供養(54),都沒有出家,然利意、選擇、樂善,都是從佛與菩薩比丘處聽法的。

     『佛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月氏天子,「生兜率天彌勒菩薩所。

    ……彌勒菩薩成正覺時,……舍家之地,離家為道,行作沙門,啟受經法,盡其形壽,常持正法。

    佛滅度後,而以此法将濟群生」(55)。

     『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寶住三昧所應修集的八十種寶心中,有「常出家寶心」,「聖種少欲知足寶心」,「莊嚴一切頭陀功德寶心」,「獨處寶心」(56)。

    在戒波羅蜜中,說到「調伏出家,是名為戒」;「堅欲修行,是名為戒」;「決定少欲及與知足,是名為戒」;「樂修頭陀,[P1269]是名為戒」(57)。

    三十二菩薩器中,也有「出家是離縛礙之器」,「阿練若處是少事務無惱亂器」(58)。

    這些,都表示了出家的重要。

    還有大樹緊那羅王的「本生」;尼泯陀羅轉輪王,供養寶聚如來及菩薩僧,發無上真正道心。

    「舍于王位,……彼佛法中,剃除須發,以信出家。

    ……寶聚如來初中及後所說諸法,悉能受持」。

    千子中,除了最小王子,其他的也都次第出家(59)。

     『維摩诘所說經』:月蓋王子從藥師佛出家,修菩薩行,是釋尊的前生(60)。

     『般舟三昧經』:過去時,「須達長者子聞是(般舟)三昧已,大歡喜,即悉諷受,得作沙門」(61)。

    過去「閻浮提有比丘高明,名珍寶,是時為四部弟子──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說是三昧。

    梵摩達太子……發意求佛道,時與千人俱,于是比丘所,剃頭作沙門。

    即于是比丘所,從索學是三昧,……自守學,複教他人學」(62)。

    過去「有比丘名和輪,其佛般泥洹後,是比丘持是三昧」(63)。

     『阿阇世王經』:文殊與釋尊的本生:慧王比丘法師,引導小兒離垢王供佛、發心。

    後來,小兒與「父母及五百人,悉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心,悉于阿波羅耆陀陀佛所,皆作沙門」(64)。

     上面所引的大乘經,或是龍樹論所曾引述的,或是西晉竺法護所曾譯出的,都是初期大乘的聖典。

    在這近三十部經中,也有泛說菩薩于末世護持,而在佛與菩薩的本生中,所說的菩薩行中,出家菩薩是宏傳佛法的法師。

    當然,在初期大乘經中,也有推重在家菩薩,在家菩薩而宏傳教[P1270]法的,如: 『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經上說:「在家菩薩是名正士,亦名大丈夫,亦名可愛士夫,亦名最上士夫,亦名善相士夫,亦名士夫中仙,亦名吉祥士夫,亦名士夫中衆色蓮華,亦名士夫中白蓮華,亦名士夫正知者,亦名人中龍,亦名人中師子,亦名調禦者!菩薩雖複在家,而能成就種種功德,常樂利樂一切衆生」(65)。

    對位登不退轉的在家菩薩,特别給以種種的贊歎;唐譯『大般若經』第四、第五分,也有類似的贊歎(66)。

    這是「下品般若」,西元七世紀以下的譯本,然在漢、吳、晉及鸠摩羅什譯本,「中品」與「上品般若」各譯本,雖有在家而得不退轉的,卻缺少這一段贊歎,可見是後代增入的。

     『法鏡經』:從在家菩薩行,厭惡在家而說到出家菩薩行,末後說:「甚理家[郁伽長者]報阿難曰:我不以為貪慕身樂,欲緻衆生樂故,我以居家耳。

    又如來者自明,我彼以所受堅固(戒)而居家。

    彼時衆佑[世尊]……阿難:于是賢劫中,以所成就人,多于去家開士者。

    ……去家修道開士者,千人之中不能有德乃爾,此理家者而有是德」(67)。

    郁伽長者在家而修出家戒,功德比出家菩薩更大!這不是泛說一般在家菩薩,而是修出家戒(離淫欲)的在家菩薩。

    不出家而生活如出家人一樣,這是值得贊歎的。

    現在家身,攝化衆生的方便,比出家菩薩要廣大得多。

    『中阿含經』的『鞞婆陵耆經』說:陶師難提波羅,在家而過着出家的生活,得到佛的贊歎。

    強迫他的好友優[P1271]多羅童子去見佛、出家,優多羅就是釋尊的前生(68)。

    這可見在家而出家行的,是一向受到稱歎的。

    在家而出家行的郁伽長者,值得稱歎,然就全經來說,還是推重出家菩薩的。

     『須賴經』:吳支謙初譯(69)。

    現存曹魏白延,前涼支施侖所譯的『須賴經』;唐菩提流志所譯的,編入『大寶積經』「善順菩薩會第二十七」。

    須賴是舍衛國的貧人,人稱「貧須賴」,所過的生活,與出家人一樣。

    他每日三次去見佛,「每詣佛時,無數百人常從與俱」。

    須賴嚴持五戒,過着極貧苦的生活,不以為貧,反以波斯匿王為最貧乏者。

    佛為須賴授記,法會中出家的極多,須賴也出家為沙門(70)。

    須賴是在家菩薩,引導大衆來見佛,在傳宏佛法上,仍處于從旁贊助的地位,歸向于出家的佛教。

     他方菩薩、天菩薩、夜叉等鬼畜菩薩以外,以在家的「人菩薩」為主體的,也有不少的經典。

    如『長者子制經』,『須摩提長者經』,『私呵昧經』,『菩薩生地經』:佛為在家弟子說法,聽法後發大心,佛為他們授記(71)。

    這是從佛修學,沒有宏傳佛法的迹象。

    如『梵志女首意經』,『幻士仁賢經』,『阿阇贳王女阿術達菩薩經』,『龍施女經』,『須摩提菩薩經』,末後都
0.1357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