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華嚴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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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12-025】有關福城部分,依拙作『龍樹龍宮取經考』改寫的。

     第二項善财參訪的善知識 『入,法界品』,本來是一部獨立的經典,在舍衛國S/ra^vasti^祇樹給孤獨園Jetavana$na^thapin!d!adasya$ra^ma說,會中有舍利弗S/a^riputra等五百聲聞,與『世主妙嚴品』的「始成正覺」,『十地品』的成道第二七日不同。

    由于有聲聞在會,不能見如來境界、不思議的菩薩境界,存有貶抑聲聞的意趣,與「文殊法門」相近。

    如舍利弗領導的六千初學比丘,離開舍利弗,而随文殊師利Man~jus/ri^趣入大乘了(1)。

    如在海幢Sa^garadhvaja比丘的三昧中,聲聞與緣覺,是從背上流出來的(2)。

    『入法界品』出發于佛陀的贊仰,闡揚契入佛法界的菩薩大行,[P1120]到底是與『華嚴經』其他部分相應的,所以成為大部『華嚴』的一分。

     在善财Sudhana童子南參以前,首先顯示了佛菩薩的甚深境界。

    由于菩薩、聲聞、世間主的共同願望,從如來所入師子嚬申三昧中,祇園出現了不思議的如來境界,于是十方菩薩都來了,十方菩薩各各表示自己所得佛德的一體。

    普賢Samantabhadra宣說了「悉住普賢行,皆遊法界海」的境界。

    佛放光普照,菩薩大衆都深入如來功德大海。

    文殊師利贊歎了這一境界;菩薩衆都不離當下,普遍的利益衆生。

    (這就是下文善财童子南參所見的善知識,所習學種種菩薩行的情形)。

    菩薩們教化成就一切衆生,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一(大正一0?三三0中)說: 「此諸菩薩,或時示現無量化身雲,或現其身獨一無侶,所謂或現沙門身,或現婆羅門身,或現苦行身,或現充盛身,或現醫王身,或現商主身,或現淨命身,或現妓樂身,或現奉事諸天身,或現工巧技術身。

    往詣一切村營、城邑、王都、聚落、諸衆生所;随其所應,以種種形相,種種威儀,種種音聲,種種言論,種種住處;于一切世間,猶如帝網,行菩薩行。

    或說一切世間工巧事業,或說一切智慧照世明燈,或說一切衆生業力所莊嚴,或說十方國土建立諸乘位,或說智燈所照一切法境界。

    教化成就一切衆生,而亦不離此逝多林如來之所」。

     文殊師利「辭退南行,往于人間」。

    首先,使聲聞的初學者,回小心而行菩薩道。

    然後到福[P1121]城Dhanya^kara去教化,善财童子在這裡發心。

    善财到南方去參訪,「願見文殊師利,及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諸善知識,悉皆親近,恭敬承事,受行其教」(3)。

    善财終于「入普賢行道場」,「見普賢菩薩」,「與普賢等,與諸佛等」(4),完成了從菩薩行而入如來不思議境界的曆程。

    文殊的到南方教化,善财的到南方去參訪,暗示了大乘在南方興起,南方大乘佛化的特色。

    善财參訪的善知識,(經日照三藏續譯而補足了的)「晉譯本」,「唐譯本」,及「四十卷本」,人數與次第,都是一緻的。

    不過晚出的四十卷本,内容上增加了一些,如阿賴耶識說等(5)。

    「四十卷本」末,附有烏荼Od!ra國王奉獻『華嚴經』書,明說「五十五聖者善知識」(6)。

    一般傳說為「五十三參」,那是省去了再見文殊師利的第二次,及推介善知識而沒有說法的遍友Vis/va^mitra。

    梵本經名Gan!d!avyu^ha,在『普賢行願贊』末,列舉五十二位善知識,那是沒有第十七位普眼Samantanetra長者,合有德S/ri^mati^童女與德生S/ri^sam!bhava童子為一,及省去文殊的第二次(7)。

    依『入法界品』說:善财「願見文殊師利,及見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諸善知識,悉皆親近,恭敬承事,受行其教」(8)。

    菩薩發大心,親近的善知識,那裡隻是五十五位?『入法界品』所說,也隻是略舉一例而已。

    善财所參訪的善知識,可以分為三大類:「人」、「菩薩」、「天神」;從這裡,可以發見一些意義。

    經上說:文殊師利菩薩,「辭退南行,往于人間」(9),所以善财從文殊發心以後,參訪的人間善知識,一直是在人間,一直是向南[P1122]行,共有二十六位。

    以後,在南方見到了觀自在Avalokites/vara、正趣Ananyaga^min二位「菩薩」善知識。

    以下,參訪了大天Maha^deva,不再南行,而到了菩提場Bodhiman!d!a,迦毗羅Kapilavastu,菩提場,岚毗尼園Lumbini^,迦毗羅,三十三天Trayastrim!s/a;參訪的善知識,都是稱為天神的。

    從三十三天下來,到迦毗羅,婆呾那Vartana,然後又向南方;所參訪的善知識,又都是「人」了。

    末了,到南方海岸國Samudrakaccha見彌勒Maitreya菩薩,蘇摩那城Sumana見文殊菩薩,然後「入普賢道場」,見普賢菩薩,到了成佛的道場。

    這是五十五位善知識的次第經曆。

     從上面所述,可見向南方參訪的,是「人」、是「菩薩」,而方向不明的,是中間部分──「天神」善知識。

    大天,是被稱為神的。

    阿育王As/oka時代,有一位大衆部Maha^sa^m!ghika的大德大天,曾奉命到南方去弘化;對南方佛教的大乘化,是有極深遠影響的!大天,在印度語中,與大神的意義相同,所以「現廣大身,為衆說法」(10)的四臂大天神,可能為大天在傳說中的神化!『分别功德論』說:「唯大天一人是大士[摩诃薩埵],其餘皆是小節」(11),大天是被稱為菩薩的。

    大天以下,稱天神的共十位。

    中間八位主夜神,與『世主妙嚴品』中的主夜神相同(12)。

     圖片 『世主妙嚴品』│『入法界品』 ────────┼────────────── [P1123] 普德淨光│普德淨光 喜眼觀世│喜目觀察 護世精氣│普救衆生妙德 寂靜海音│寂靜音海 普現吉祥│守護一切城 普發樹華│開敷一切樹華 平等護育│大願精進力救護一切衆生 遊戲快樂│ 諸根常喜│婆珊婆演底 示現淨福│ 天神部分,與『華嚴經』前六品(「晉譯本」作二品)是有關系的。

    主夜神多數相同以外,如寂靜音海Pras/a^ntarutasa^garavati^主夜神說:「此華藏莊嚴世界海東,過十世界海,有世界海名一切淨光寶。

    此世界海中,有世界種,名一切如來願光明音。

    中有世界,名清淨光金莊嚴」(13)。

    「世界海」、「世界種」、「世界」,開敷一切樹華Sarvavr!ks!apraphullanasukhasam!va^sa^主夜神,也有說到(14)。

    這一世界結構,是『華藏世界品』所成立的。

    還有,二十六位人間[P1124]善知識,所得的法門,稱為「解脫門」的,隻占半數,其餘的十三位,是稱為「法門」、「三昧門」、「莊嚴門」、「行門」、「行」、「法」的。

    但天神以下,無論是人、是神、是菩薩,所得的都稱為「解脫門」。

    『世主妙嚴品』中,列衆共四十類,每類十位,每位所得的法門,也都是稱為「解脫門」的。

    所以『入法界品』中,天神以下的善知識,一律稱為「解脫門」,是與『世主妙嚴品』相應的。

    可以說,不明方向的天神部分,是在『華嚴經』前六品集成時,為了适應印度神教的信仰,而增編到『入法界品』中去的。

    第十位是岚毗尼的主林神,見到佛下生與出生時所有的瑞相與神變,所以接着說到釋種女瞿波Gopa^。

    瞿波是佛在太子時代的三妃之一;依傳說,瞿波死後是生在三十三天的(15)。

    接着是佛母摩耶Ma^ya^,摩耶生了太子,七天就去世了,生在三十三天,所以有佛上三十三天為母說法的傳說(16)。

    以下的天主光Surendra^bha^,是三十三天王的女兒。

    這樣,瞿波、摩耶、天主光,雖經說地點不同,其實都是與三十三天有關的,所以次第而成一類。

    前面十位與這裡的三位,都是女性的天神;在經文方面,多數有本生與偈頌說法,與前面的人善知識、菩薩善知識不同:這十三位女性天,是自成一類的。

    天主光以下,有九位「人」善知識;第四堅固解脫Mukta^sa^ra起,又回複了向南遊行。

    這九位,是「晉譯本」所沒有的。

    除善知衆藝S/ilpa$bhijn~a童子外,都是說自己得什麼解脫門,幾句話就過去了。

    這九位「人」善知識,有什麼意義,離開前面的人善知識,而列在天神與菩薩的中間?從「[P1125]晉譯本」所沒有,内容極其簡略而論,這也是增補的;或是不同的傳誦,而後來綜合編集起來的。

    所以『入法界品』的原始本,應該是大天以下,南行見彌勒、文殊,而進「入普賢道場」的,一共三十三位。

     善财在南方參訪所遇到的「人」善知識,前後共三十五人,依「唐譯本」的名稱分類,是: 圖片 比丘五位比丘尼一位優婆夷四位 仙人一位出家外道一位 國王二位婆羅門二位長者八位居士二位 童子三位童女二位 童子師一位船師一位 人一位女人一位 比丘、比丘尼、優婆夷,是佛教的信行者。

    仙人、出家外道,是外道的修行者。

    國王、婆羅門、長者、居士,約世俗的社會地位說。

    童子、童女,是青少年。

    童子師、船師,是職業。

    還有泛稱的(男)人與女人。

    善财所參訪的,遍及出家與在家,佛教與外道,男子與女人,成人與童年,種種不同身分的人。

    這些善知識,約菩薩示現說,是現身在人間,以不同的身分,不同的方便,來化導人類向佛道的。

    從學習者來說,這都是菩薩所應該修學的。

    善知識所開示的,就是善[P1126]知識自己所修得的,自行與化他合一。

    大乘佛法的特質,是「一切法本不生」,「一切法本寂滅」,所以一切不出于法界,也就可以從一一法而入法界。

    從前,大智舍利弗,被稱贊為「深達法界」(17);現在大智文殊師利所啟發引導而流出的法門,也就稱為「入法界品」了。

    善知識所得的法門,分開來說,各得法界的一體,所以都說「我唯知此一法門」;如一切修學,綜貫融通,那就深入法界而趣入佛地了。

     人間善知識中,比丘、比丘尼、仙人、出家外道及苦行婆羅門。

    一共九人(在二十六人中,占三分之一),都是以宗教師的身分,弘揚大乘佛法。

    佛法應深入世間,但在印度,宗教師仍占有重要的地位。

    前三位善知識,都是比丘,表示了大乘三寶的意義。

    宗教師以外的善知識,彌伽Megha是教授語言的語言學者(18)。

    自在主Indriyes/vara童子,精通數學,「悟入一切工巧神通智法門」;治病以外,能營造建築,及一切農商事業(19)。

    普眼Samantanetra長者是醫師,治身病與心病,還能調合制香(20)。

    優缽羅華Utpalabhu^ti長者,能調合一切的香(21)。

    婆施羅Vairocana是航海的船師,知道海上的情形,船隻機械,風雨順逆,引導商人出海,平安的取寶回來(22)。

    無上勝Jayo$ttama長者,「理斷人間種種事務」,和解彼此間的诤執怨結,并教導一切技藝,使人向善(23)。

    無厭足Anala王是嚴刑治世的;大光Maha^prabha^王卻是慈和寬容的仁政。

    一嚴一寬,同樣的達到了使人離惡行善的目的(24)。

    這些社會上的善知識,都[P1127]從事世間事業,作為入法界的方便。

    還有婆須蜜Vasumitra的身分是淫女,但他以此為方便,使親近他的人,遠離貪欲。

    無厭足王看來是瞋恚殘忍不過的,卻使人因此離惡而向善道。

    勝熱Jayos!ma$yatana婆羅門,登刀山,入火聚,「五熱炙身」,是一位愚癡邪見的苦行外道,但他的苦行,消除了衆生的罪惡,而引入佛道。

    這三位,是以貪欲、瞋殺、愚癡邪見為利他方便的,都曾引起人的懷疑(25),而其實是不思議菩薩弘法救世的善巧。

    鞞瑟胝羅Ves!t!hila居士,家中供着栴檀座的佛塔,開塔見佛而入法界的(26)。

    有的善知識,布施供養為方便;而念佛、見佛、供養佛,是重要的修學弘揚的法門。

     菩薩善知識,先後共有六(大天在内,共七)位。

    觀自在菩薩是「大悲行門」,四攝利生外,「若念于我,若稱我名,若見我身,皆得免離一切怖畏」(27)。

    大悲拔苦法門,與『法華經』『普門品』相同。

    在善财參訪曆程中,都是前一位推介後一位,但觀自在菩薩為善财說法時,卻見正趣菩薩來了,觀自在就推介了正趣菩薩。

    『阿彌陀經』中,觀自在與大勢至Maha^stha^mapra^pta菩薩,是阿彌陀佛Amita^bha的!6虎侍。

    『入法界品』中,與觀自在同時的正趣菩薩,可說是大勢至的别名。

    如『觀無量壽佛經』(大正一二?三四四上──中)說: 「大勢至菩薩,……舉身光明照十方國,……是故号此菩薩名無邊光。

    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是故号此菩薩名大勢至。

    ……此菩薩行時,十方世界一切震動,[P1128]當地動處,各有五百億寶華,一一寶華,莊嚴高顯,如極樂世界」。

     大勢至菩薩的放光普照十方;令衆生離三惡道的苦迫;行動時震動十方世界,寶華莊嚴,宛然是正趣菩薩的功德,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0?三六七中)說: 「有一菩薩,名曰正趣,從空中來。

    至娑婆世界輪圍山頂,以足按地,其娑婆世界六種震動,一切皆以衆寶莊嚴。

    正趣菩薩放身光明,……其光普照一切,地獄、畜生、餓鬼、閻羅王處,令諸惡趣衆苦皆滅」。

     極樂世界的觀自在與大勢至,在『入法界品』中,就是觀自在與正趣。

    觀自在的特德是大悲;正趣所表示的,是速疾的,無有休息的,一直前進的菩薩精神。

    大天以财物來攝受衆生,以不淨的、兇惡的、災橫苦難來折伏衆生;攝受與折伏,是菩薩利生的兩大方便。

    彌勒是一生補處菩薩,顯現毗盧遮那藏莊嚴樓閣,表示了菩薩因行功德的圓滿。

    善财再見文殊,是從前(見文殊時)所起智信的證實。

    末後見普賢,「入普賢道場」,達到了:「得普賢菩薩諸行願海,與普賢等,與諸佛等,一身充滿一切世界。

    剎等,行等,正覺等,神通等,*輪等,辯才等,言辭等,音聲等,力無畏等,佛所住等,大慈悲等,不思議解脫自在,悉皆同等」(28)。

    善财到達了菩薩道的頂峰,可說是佛而還不是佛,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三(大正一0?二二八中──下)說: 「此菩薩摩诃薩得如是法,同諸如來,何故不名佛?……何故不能究竟法界,舍菩薩道」[P1129]?「佛子!此菩薩摩诃薩,已能修習去來今世,一切菩薩種種行願,入智境界,則名為佛;于如來所修菩薩行,無有休息,說名菩薩。

    ……住佛所住,與佛無二,說名與佛無二住者;為佛攝受,修諸智慧,說名菩薩。

    ……了知法界無有邊際,一切諸法一相無相,是則說名究竟法界,舍菩薩道;雖知法界無有邊際,而知一切種種異相,起大悲心,度諸衆生,盡未來際,無有疲厭,是則說名普賢菩薩」。

     普賢地菩薩,到了與佛不一不二的境地,然到底還是菩薩,還要「常勤憶念無礙見者」(佛);「為佛攝受,修諸智慧」;「觀察諸法實際而不證入」。

    普賢地,與法雲地菩薩灌頂以後的境界相同,『十地品』也說:「此菩薩住如是智慧,不異如來身語意業,不舍菩薩諸三昧力,于無數劫承事供養一切諸佛,……一切諸佛神力所加,智慧光明轉更增勝」(29),還在進修過程中。

    依世間法說,灌了頂就成為國王,如說:「受王職位,堕在灌頂剎利王數,即能具足行十善道,亦得名為轉輪聖王」(30)。

    以灌頂為比喻的菩薩位,是第十住(地)。

    十地菩薩灌頂,「堕在佛數」,卻還不是佛。

    灌頂為王的比喻,本意在轉輪聖王。

    灌頂登位,如能以十善化世,可以說是轉輪聖王,而真正的轉輪聖王,要在布薩日(朔、望),「七寶來應」。

    這樣,灌頂菩薩,可以說「如佛」,「是佛」,而要到究竟圓滿位,才是佛呢!佛的果分不可說,惟有以菩薩因分(普賢[P1130]地),多少表示佛的果德了! 注【113-001】『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一(大正一0?三三0下──三三一上)。

     注【113-002】『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三(大正一0?三四0下)。

     注【113-003】『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八0(大正一0?四三九中)。

     注【113-004】『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八0(大正一0?四四二中)。

     注【113-005】『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九(大正一0?七0四中──下)。

     注【113-006】『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0(大正一0?八四八下)。

     注【113-007】石井教道『華嚴教學成立史』所引(二四四)。

     注【113-008】同(3)。

     注【113-009】『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一(大正一0?三三0下)。

     注【113-010】『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0?三六八上)。

     注【113-011】『分别功德論』卷一(大正二五?三二下)。

     注【113-012】『大方廣佛華嚴經』(『世主妙嚴品』)卷三(大正一0?一四中──下)。

    又(『入法界品』)卷六八──七三(大正一0?三六九上──四0一中)。

     注【113-013】『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七一(大正一0?三八六上)。

     注【113-014】『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七二(大正一0?三九二下)。

    [P1131] 注【113-015】『長阿含經』(卷一0)『釋提桓因問經』(大正一?六三下)。

    『中阿含經』(卷三三)『釋問經』(大正一?六三四中)。

     注【113-016】『增壹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七0五下)。

     注【113-017】『中阿含經』(卷五)『智經』(大正一?四五二中)。

    『相應部』「因緣相應」(南傳一三?八一)。

     注【113-018】『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三(大正一0?三三八上──中)。

     注【113-019】『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五(大正一0?三五0下──三五一上)。

     注【113-020】『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六(大正一0?三五四中──三五五上)。

     注【113-021】『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七(大正一0?三六一上)。

     注【113-022】『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七(大正一0?三六一下──三六二上)。

     注【113-023】『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七(大正一0?三六二中──下)。

     注【113-024】『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六(大正一0?三五五中──三五六上、三五七上──下)。

     注【113-025】『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0?三六五中)。

    又卷六六(大正一0?三五五中──下)。

    又卷六四(大正一0?三四0中──下)。

     注【113-026】『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0?三六六上──中)。

     注【113-027】『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八(大正一0?三六七上──中)。

     注【113-028】『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八0(大正一0?四四二中)。

    [P1132] 注【113-029】『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三九(大正一0?二0八中)。

     注【113-030】『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三九(大正一0?二0六上)。

     第六節普賢行願 「普賢行」,「普賢願」,「普賢行願」,是『華嚴經』處處所說到的,而『入法界品』也稱為『普賢行願品』。

    「普賢(菩薩所住的)地」,是「普賢行願」所成就的。

    普賢Samantabhadra菩薩自說過去的行願,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八0(大正一0?四四一中──下)說: 「善男子!我于過去不可說不可說佛剎微塵數劫,行菩薩行,求一切智」。

    「善男子!我于爾所劫海中,自憶未曾于一念間不順佛教,于一念間生瞋害心,我我所心,自他差别心,遠離菩提心,于生死中起疲厭心,懶惰心,障礙心,迷惑心,唯住無上不可沮壞集一切智助道之法大菩提心」。

    「善男子!我莊嚴佛土;以大悲心救護衆生,教化成就(衆生);供養諸佛;事善知識;為求正法,弘宣護持,一切内外悉皆能舍。

    ……我所求法,皆為救護一切衆生。

    一心思惟:願諸衆生得聞是法,願以智光普照世間(世間智),願為開示出世間智,願令衆生悉得安樂,願普稱贊一切諸佛所有功德」。

    [P1133] 『華嚴經』的「普賢行願」,如經文所說,是在不可說不可說劫中,所修集的菩薩無邊行願──這是「華嚴法門」原本的「普賢行願」。

     「四十卷本」的第四十卷,是「晉譯本」與「唐譯本」所沒有的。

    這一卷的别行本,一般稱之為『普賢行願品』。

    經文是普賢菩薩為菩薩衆說的,先長行,次偈頌。

    長行中,揭示了菩薩的十大行願,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0(大正一0?八四四中、八四六中)說: 「若欲成就此功德門,應修十種廣大行願。

    何等為十?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贊如來,三者廣修供養,四者忏悔業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請轉*輪,七者請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學,九者恒順衆生,十者普皆回向」。

    「若諸菩薩于此大願随順趣入,……則能成滿普賢菩薩諸行願海」。

     十種廣大行願,在佛教思想史上,是『舍利弗悔過經』──「忏悔法門」,及往生極樂世界的「淨土法門」,在流行發展中,與「華嚴法門」相結合,而成「華嚴法門」的初門,也就稱為「普賢行願」。

    先從「忏悔法門」來說:『舍利弗悔過經』,說悔過,助其歡喜[随喜],勸請──請轉*輪、請佛住世──三聚(或譯「三品」、「三支」)(1)。

    這部經,是以忏悔為主的,在十方一切佛前,自說過去與現在的一切過失;以忏悔功德,「持與」[回向]衆生同成佛道。

    原始本是忏悔回向,是一般的、重信願的法門。

    「下品般若」立随喜回向,随喜一切佛功德,及二乘人天的[P1134]一切功德,以随喜功德來回向佛道,是重智證的法門(2)。

    「随喜功德」被「忏悔法門」采取了,後來又加上勸請,而成為三類福德的回向佛道,如『舍利弗悔過經』所說的。

    『悔過經』的成立,相當的早,『法鏡經』與『離垢施女經』,已說到日夜六時誦習「三品法門」了(3)。

    三品法門,在印度非常的流行,如『賢劫經』說:「念佛法,勤悔過,樂助[随喜]功德,施衆生[回向]因,勸請佛轉*輪」(4)。

    『思益梵天所問經』說:四法能善知方便:順衆生意,随喜功德,悔過,勸請諸佛(5)。

    這都是「三品法門」的修法。

    龍樹Na^ga^rjuna是以「般若法門」為宗本的;『般若經』是随喜回向相次第的,所以龍樹所說,都以忏悔、勸請、随喜、回向為次第,如『十住毗婆沙論』,『菩提資糧論』,『寶行王正論』(6)。

    『大智度論』說:「菩薩禮佛有三品:一者悔過品,二者随喜回向品,三者勸請諸佛品」(7)。

    雖是四支(如分請轉*輪與請佛住世為二,就含有五支),仍随順古說,合為三品。

     這一法門與「華嚴法門」相關聯,可以考見的,是晉竺法護所譯的『文殊悔過經』,聶道真所譯的『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

    三曼陀跋陀羅,是普賢梵語的音譯。

    『文殊悔過經』,是文殊師利Man~jus/ri^說的;『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是普賢為文殊說的。

    文殊與普賢,與「忏悔法門」相關聯,暗示了與「華嚴法門」的關系。

    『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的内容,是:悔過,禮,願樂助其歡喜,請勸諸佛──轉*輪與住世,施與[回向]。

    末後總結的說:「是善男子、善女人[P1135],晝夜各三勸樂法行:所當悔者悔之,所當忍者忍之,所當禮者禮之,所當願樂者願樂之,所當請勸者請勸之,所當施與者施與之」(8)。

    悔是自說罪過的意義,忍是容忍、忏摩的意義,合起來就是忏悔。

    經文多一些大乘術語,然比起「三品法門」的内容,隻多了「禮」,禮是禮佛、菩薩、二乘,及一切功德(9)。

    「忏悔法門」,初傳是為舍利弗S/a^riputra說的。

    聲聞中的舍利弗,菩薩中的文殊師利,有智慧特勝的共同性。

    加上阿阇世王Aja^tas/atruVaidehi^putra的逆罪,因文殊師利而得到忏悔,在初期大乘中,流傳極廣,所以為文殊說,或文殊說「忏悔法門」,是可以充分理解的。

    『文殊悔過經』的内容,是:五體投地(禮佛),悔過,勸助衆德,勸轉*輪,諸佛住世,供養諸佛,(回向)我及衆生成佛道。

    本經重視五體投地的禮佛(10)。

    在悔過中,不但是事相的忏悔,而且說:「一切無所行者,乃能得入于斯本際,……名曰菩薩大士自首悔過」──理忏(11)。

    回向佛道部分,與「華嚴法門」相通(12)。

    比起「三品法門」,多了禮佛與供養諸佛。

    這兩部經,與「華嚴法門」有關。

    如『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是「佛在摩竭提國清淨法處,自然金剛座,光影甚明」(13),與後漢所譯『兜沙經』相同。

    經中說到「般若波羅蜜,兜沙陀比羅經」(14)。

    『兜沙陀比羅經』,是「如來藏[箧]經』;『兜沙經』為「華嚴法門」最初集成時的名稱。

    『文殊悔過經』說:「或問上界悔過之處,十地、十忍、十分别事、十瑞、十持、十印、十三昧」(15)。

    這兩部經集成時,「華嚴法門」的原始部分,都已經成立了。

    [P1136] 「四十卷本」末卷的偈頌部分,共六十二頌。

    唐不空Amoghavajra所譯的『普賢菩薩行願贊』,是偈頌部分的異譯,也是六十二偈。

    這二部,都是西元八世紀末所譯的。

    東晉元熙二年(西元四二0),佛陀跋陀羅Buddhabhadra譯出的『文殊師利發願經』,四十四偈,比對起來,就是『普賢行願贊』的古本。

    長行所說的菩薩十大行願,比對三種偈頌本,隻是八事而已,如(16) 圖片 十大行願│『文殊發願經』│唐譯二本 ──────┼─────────┼────── 禮敬諸佛│一──三頌│一──三頌 稱贊如來│四頌│四頌 廣修供養│五──六頌│五──七頌 忏悔業障│七頌│八頌 随喜功德│八頌│九頌 請轉*輪│九頌│一0頌 請佛住世│一0頌│一一頌 常随佛學││ 恒順衆生││ [P1137] 普皆回向│一一頌以下│一二頌以下 從禮佛到回向,三本是一緻的,僅唐譯的二本,增加一頌而已。

    在十大行願的次第中,三本都沒有「常随佛學」與「恒順衆生」,可以斷定的,這一偈頌本,起初隻是八支。

    如『文殊師利發願經』(大正一0?八七九上──下)說: 「我所集功德,回向施衆生,究竟菩薩行,逮無上菩提」[(一一偈)]。

    「我善根回向,願悉與彼同」[(三八偈)]。

    「如文殊師利,普賢菩薩行,我所有善根,回向亦如是。

    三世諸如來,所歎回向道,我回向善根,成滿普賢行」[(四0、四一偈)]。

     上引的偈頌,是唐譯二本所同有的,所以從十一偈以下,都是回向。

    回向的主要意義,如十一偈所說:将禮佛……勸請所集的一切功德,回向衆生,使衆生與自己,都能進修圓滿菩薩行,成無上菩提。

    進修菩薩行中的大願、大行,所得的種種功德,如『華嚴經』,也是『入法界品』所說的。

    這是以禮佛……勸請等法門,為入普賢行願的方便。

    「忏悔法門」組入「華嚴法門」,如『文殊發願經』那樣,可能西元三世紀已經成立了。

    如「四十卷本」,以長行及偈頌,編為『華嚴經』末後的一卷,在西元六九五到六九九年譯出的「唐譯本」,還沒有這一卷,可見末後一卷的集成,總是西元七、八世紀間的事。

    在『文殊發願經』的八支中,加上「常随佛學」,「恒[P1138]順衆生」,不過為了适合『華嚴經』「十」法門的體裁。

    長行的十大願,所說「窮虛空」、「遍法界」、「盡未來」等,是模仿『十地品』中,初地所發起的十大願。

    由于長行改為「十大行願」,「四十卷本」的偈頌,也插入「我随一切如來學」,「我願普随三世學」,「我常随順諸衆生」等文句,但次第與長行不順。

     唐譯二本偈頌的增多,主要是加入了信受持誦功德。

    如「四十卷本」的末後十偈;『普賢行願贊』的四七──五四偈,及末後二偈(17)。

    信受持誦的情形,如『普賢行願贊』說:「若人于此勝願王,一聞能生勝解心。

    ……彼誦普賢行願時,速疾銷滅得無餘。

    ……若有持此普賢願,讀誦受持及演說。

    ……若人誦持普賢願」(18)。

    誦持部分,是『文殊發願經』所沒有的。

    『文殊發願經』沒有說到持誦,但『文殊發願經』頌,确是供人持誦的,如『出三藏記集』卷九『文殊師利發願經記』(大正五五?六七下)說: 「晉元熙二年,歲在庚申,于楊州鬥場寺,禅師新出。

    雲:外國四部衆禮佛時,多誦此經以發願求佛道」。

     『文殊發願經』在印度,是禮佛時誦持的,所以後來『普賢行願贊』,就加入誦持功德(十偈)了。

    忏悔、随喜、勸請、回向,或加上禮佛、供養,主要是「忏悔法門」。

    如『文殊悔過經』,稱為『悔過品』(19)。

    『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說:修持這一法門,「一切諸罪蓋、諸垢蓋、[P1139]諸法蓋(即業惑苦三障)悉除也」(20)。

    這是廣義的「忏悔法門」,是一切修學大乘所可以通用的,如『思惟要略法』說:「若宿罪因緣,(念佛而)不見諸佛者,當一日一夜六時:忏悔、随喜、勸請,漸自得見」(21)。

    『舍利弗悔過經』說:「持悔過經,晝夜各三過讀」(22)。

    晝夜六時的修持,是晝夜各讀『悔過經』三遍。

    『舍利弗悔過經』這樣說,異譯本與『文殊悔過經』,也都說到受持讀誦(23)。

    大概經文長了些,所以編為簡要的偈頌,在禮佛時讀誦,作為修持的範本。

    如『三十五佛名禮忏文』為了忏罪,誦三十五佛名。

    末了說偈:「一切罪忏悔,諸福皆随喜,及勸請諸佛,願證無上智!過去及未來,現在人中尊,無量功德海,我今稽首禮」(24)。

    『寶行王正論』,真谛Parama$rtha譯,沒有作者名字。

    比對西藏所傳,與『寶鬘論』相合,是龍樹造的。

    『寶行王正論』說:「為此因及果,現前佛支提,日夜各三遍,願誦二十偈。

    諸佛法及僧,一切諸菩薩,我頂禮歸依,餘可尊亦敬。

    我離一切惡,攝持一切善。

    衆生諸善行,随喜及順行。

    頭面禮諸佛,合掌勸請住。

    願為轉*輪,窮生死後際。

    從此行我德,已作及未作,因此願衆生,皆發菩提心」(25)。

    為了菩薩的因德,如來的果德,在現在佛前,或在支提(塔)前,晝夜都誦三遍,每遍誦二十偈。

    二十偈的内容,也是禮敬,除惡[忏悔]行善。

    随喜,勸請諸佛住世,轉*輪,回向。

    在佛或塔前,日夜三次誦二十偈,顯然是「忏悔法門」的發展,而為『文殊發願經』的前聲。

     求生極樂世界的「淨土法門」,也與「華嚴法門」相結合,如『文殊師利發願經』(大正一0[P1140]?八七九下)說: 「願我命終時,滅除諸障礙,面見阿彌陀,往生安樂國!生彼佛國已,成滿諸大願,阿彌陀如來,現前授我記」。

     唐譯二本,普賢行願而歸于往生極樂,所說完全相同(26)。

    「華嚴法門」與「淨土法門」的結合,是經由「忏悔法門」而來的,如『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八上)說: 「持是功德,令一切(衆生)與某[我]……生有佛處,有菩薩處,皆今生須呵摩提阿彌陀佛剎」! 行「忏悔法門」的人,将忏悔、随喜等功德,回向衆生,與自己都生在有佛菩薩的國土,生在極樂世界。

    須呵摩提Sukha^vati^,是極樂(或安樂)的音譯。

    『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傳為聶道真所譯,是西元三世紀後半所譯出的,可見「華嚴法門」與「淨土法門」的結合,不會遲于西元三世紀初的。

    「忏悔法門」中,如禮佛,請佛──住世轉*輪,是以佛為宗仰的。

    忏悔,是向一切佛自首悔過的;随喜,雖通于二乘及世間善,也是以佛──從發心、修行,到成佛、說法、入涅槃等功德為重的。

    所以「忏悔法門」,以深信如來功德為前提,回向佛道為目的。

    求生極樂的「淨土法門」,「華嚴法門」,都是以深信如來功德為先要的,這就是與「忏悔法門」結合的根本原因。

    [P1141] 「忏悔法門」,是對佛的,在「現前佛(及)支提」前進行的(27)。

    從傳譯的聖典來看,凡稱揚如來名号及功德的,都與忏罪有關。

    如竺法護所譯的『賢劫經』,列舉千佛名字,說:「聞諸佛名,除一切罪,無複衆患」(28)。

    傳為鸠摩羅什Kuma^raji^va所譯的『千佛因緣經』說:「聞千佛名,歡喜敬禮,以是因緣,超越九億那由他恒河沙劫生死之罪」(29)。

    支謙所譯『八吉祥神咒經』說:「若有持是經,八佛國土名,……億劫阿僧祇,行惡悉消除」(30)。

    『稱揚諸佛功德經』,處處說「卻多少劫生死之罪」(31)。

    東晉帛屍!4伏蜜多羅S/ri^mitra所譯『(灌頂)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說:「聞我說是藥師琉璃光佛名字之者,一切罪過自然消滅」(32)。

    宋施護譯『大乘寶月童子問法經』,舉十方十佛說:「聞已,恭敬受持、書寫、讀誦、廣為人說,所有五逆等一切罪業,悉皆消除」(33)。

    如『五千五百佛名神咒除障滅罪經』等,都表示了滅罪的功德:「忏悔法門」與佛,有這樣的深切關系!初期的『阿彌陀經』,着重極樂世界的莊嚴,阿彌陀佛Amita^bha的悲願威力,勸人念佛往生,沒有說到忏罪。

    但在念佛忏罪的一般信仰生活中,往生淨土的信仰者,也提到滅罪了。

    如『觀無量壽佛經』,「亦名淨除業障生諸佛前」法門(34);往生淨土的神咒,也稱為『拔一切業障根本得生淨土神咒』了。

     「佛涅槃後,佛弟子對佛的永恒懷念」,是「大乘佛法」興起的主要線索。

    佛涅槃了,再不見如來金色身,對佛弟子來說,真是無可彌補的憾事。

    雖有「念佛法門」,也隻能念佛的功德。

    [P1142]自從現在十方世界有佛的信仰流行,念佛見佛的法門,也就流行起來。

    「般若法門」與「文殊法門」,是重于智證的,所以說到見佛,重于見佛的法身。

    西元一世紀以來,佛像流行,這對于念佛色身相好的見佛法門,有重大的啟發性。

    大體是繼承彌陀「淨土法門」而來的『般舟三昧經』說,「作佛形像,若作畫,用是三昧故」(35)。

    為了修習般舟三昧,要有(塑或雕或鑄的)「佛形像」,及「畫」的佛像,或安在塔中,或放在眼目前,先審谛觀察相好,然後系念修習。

    修習成就了,能見一切(色身相好的)佛在前。

    進一步,知道所見的佛,唯心所現,了無所有(空)(36),開展了唯心說,也會通『般若經』的「空」義。

    般舟三昧見一切佛在前,「華嚴法門」也見佛色身相好,更見一切佛從發心、修行、成佛、說法、涅槃等一切佛事,及佛土的莊嚴,說得更廣大、更精微、更無礙。

    「華嚴法門」以佛為前提,開示求成佛道的大行──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入法界品』諸善知識所開示的菩薩行;重于菩薩的大願大行,精進不已,盡未來際的利樂衆生。

    綜貫佛果與菩薩行,比之但求往生的淨土行,要充實得多! 依「華嚴法門」來說,一般初行的「忏悔法門」,也偶爾說到的。

    如『十回向品』的「無盡功德藏回向」,以忏悔、禮佛、勸請、随喜功德,回向莊嚴一切諸佛國土(37)。

    臨終往生的「淨土法門」,如『賢首品』說:「又放光明名見佛,此光覺悟将殁者,令随憶念見如來,命終得生其淨國」(38)。

    佛與淨土非常多,并不局限于往生極樂世界。

    然念佛見佛,「華嚴法門」是非常重視[P1143]的,如『入法界品』中,善财Sudhana參訪善知識,第一位是德雲Meghas/ri^比丘,開示「憶念一切諸佛境界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常見一切十方諸佛」(39)。

    解脫Mukta長者開示的「如來無礙莊嚴解脫門」,「見十方各微塵數如來」,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三(大正一0?三三九下──三四0上)說: 「彼諸如來不來至此,我不往彼。

    我若欲見安樂世界阿彌陀如來,随意即見。

    ……然彼如來不來至此,我身亦不往詣于彼。

    知一切佛及與我心,悉皆如夢;知一切佛猶如影像,自心如水;知一切佛所有色相及以自心,悉皆如幻;知一切佛及以己心,悉皆如響。

    我如是知,如是憶念,所見諸佛,皆由自心」。

     見一切佛而知自心所現,與『般舟三昧經』所說,是完全一緻的(40)。

    念佛見佛,在其他善知識的啟示中,也非常重要。

    「華嚴法門」的念佛見佛,是通于一切佛的,并不限于阿彌陀佛。

    依『般舟三昧經』說,念西方阿彌陀佛,成就時能見十方一切佛在前立,所以見一切佛,要從念一佛起。

    這樣,在念阿彌陀佛盛行聲中,「華嚴法門」也就在『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文殊師利發願經』,經「忏悔法門」的中介,而發願往生極樂世界,面見阿彌陀佛了!「淨土法門」方面,『阿彌陀經』的改編本──四十八願本,也增補了「皆遵普賢大士之德,具諸菩薩無量行願」;「得佛華嚴三昧」;「現前修習普賢之德」(41)。

    「華嚴法門」與「淨土法門」,就這樣的深[P1144]深結合起來。

    『文殊師利發願經』,本是通俗的,以「忏悔」、「願生淨土」為方便,日常持誦的偈頌集。

    流傳到西元七、八世紀間,被編入大部『華嚴經』,重于大行大願,精進不已的華嚴精神,也許要被沖淡了! 文殊與普賢二大士,在「華嚴法門」中,有崇高的重要地位,現在從佛教思想史的立場來說。

    本來是『文殊師利發願經』,為什麼被改稱為『普賢菩薩行願贊』?這是值得深思的!文殊師利菩薩,在初期大乘中,是多數經典所稱頌的。

    發揚「但說法界」的向上智證,菩薩方便的下化衆生,如「文殊法門」所說的。

    代表「華嚴法門」的早期聖典──『兜沙經』,『菩薩本業經』,說佛與法,在家出家菩薩的大願,也是以文殊菩薩為主體的。

    以後的『華嚴』部類,由别的菩薩,再由普賢菩薩來主持法會。

    『入法界品』,雖為文殊所啟導,而終極是「普賢地」的普賢菩薩。

    稱為『不可思議解脫經』的,有二部:一是『入法界品』:在人善知識與菩薩善知識──三十三位中,文殊是末後的第二位,最後是普賢。

    另一部是『維摩诘所說經』:維摩诘Vimalaki^rti菩薩是一經主體;在「入不二法門」的三十三菩薩中,維摩诘最後,文殊也是末後第二位,這暗示了「文殊法門」時代的推移。

    在初期大乘經中,普賢是佛教界所不大熟悉的。

    極少數幾部經,有普賢菩薩在場,沒有說法,也沒有參與問答。

    以普賢菩薩為主的經典,是『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及『妙法蓮華經』的『普賢菩薩勸發品』,依『法華經』而說的『觀普賢菩薩行法GE1145>經』。

    『普賢菩薩勸發品』說:普賢護持持『法華經』的,能除人的衰患,不受鬼神的惱亂(42)。

    『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說「六根清淨忏悔之法」(43)。

    普賢與「忏悔法門」,關系是非常密切的!普賢與忏悔、降伏鬼神有關,而出現于「華嚴法門」的,卻是鄰近佛地的大菩薩。

    騎六牙白象的普賢,與釋尊的天上弟子──釋提桓因S/akrodeva^na^mindra有關,是釋提桓因的菩薩化,在上面已有詳細的論證。

    釋提桓因是三十三天主,統率八部龍天,為多神王國的大王。

    普賢菩薩出現于華嚴法會,『華嚴經』的『世主妙嚴品』,列衆四十類,除菩薩類外,都是天、龍、夜叉、主山神、主夜神等。

    『入法界品』向南遊行人間,而中間也加入了不明方向的主地神、主夜神、主林神,及三十三天衆。

    多神王國的大神──釋提桓因是最高的菩薩,所統率的夜叉等,也就都是菩薩了。

    『入法界品』中,師子嚬申Simhavijr!mbhita^比丘尼,為不同的聽法者所圍繞:信樂大乘衆生,初發心菩薩,二地菩薩,……十地菩薩,執金剛神(44)。

    十地菩薩以上的執金剛神Vajradhara,正與普賢地的普賢相當。

    執金剛是釋提桓因,執金剛是普賢菩薩,是大乘佛教徒所周知的。

    未來的「秘密大乘佛教」,以執金剛為普賢菩薩,而宏傳神秘化的佛教,是繼承「華嚴法門」的潛流而明朗化的。

    「文殊法門」也多為天衆說法,但這些天菩薩,屬于梵天、兜率天及三十三天。

    等到「普賢法門」的時代到來,龍,特别是夜叉菩薩興起。

    本來與忏悔、消災障有關的「普賢法門」,揭開了神佛一體,「秘密大乘佛教」的序幕。

    [P1146] 注【114-001】『舍利弗悔過經』(大正二四?一0九0上──一0九一上)。

     注【114-002】『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三(大正八?五四七下──五四九下)。

     注【114-003】『法鏡經』(大正一二?一八下)。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五下)。

     注【114-004】『賢劫經』卷一(大正一四?二中)。

     注【114-005】『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一(大正一五?三五下)。

     注【114-006】『十住毗婆沙論』卷五(大正二六?四五上──四七上)。

    『菩提資糧論』卷四(大正三二?五三0下──五三一上)。

    『寶行王正論』(大正三二?五0四中)。

     注【114-007】『大智度論』卷六一(大正二五?四九五中)。

     注【114-008】『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八下)。

     注【114-009】『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七中──下)。

     注【114-010】『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二上)。

     注【114-011】『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三中)。

     注【114-012】『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六上──四四七下)。

     注【114-013】『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六下)。

    『兜沙經』(大正一0?四四五上)。

     注【114-014】『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六下)。

     注【114-015】『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一下)。

    [P1147] 注【114-016】『文殊師利發願經』(大正一0?八七八下──八七九下)。

    『普賢菩薩行願贊』(大正一0?八八0上──八八一中)。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0(大正一0?八四七上──八四八中)。

     注【114-017】『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0(大正一0?八四八上──中)。

    『普賢菩薩行願贊』(大正一0?八八一上──中)。

     注【114-018】『普賢菩薩行願贊』(大正一0?八八一上──中)。

     注【114-019】『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七下)。

     注【114-020】『三曼陀跋陀羅菩薩經』(大正一四?六六六下)。

     注【114-021】『思惟要略法』(大正一五?二九九下)。

     注【114-022】『舍利弗悔過經』(大正二四?一0九一中)。

     注【114-023】『菩薩藏經』(大正二四?一0八九中)。

    『大乘三聚忏悔經』(大正二四?一0九四下)。

    『文殊悔過經』(大正一四?四四八上)。

     注【114-024】『三十五佛名禮忏文』(大正一二?四二下──四三上)。

    此文出『決定毗尼經』(大正一二?三九上)。

    『禮忏文』末附記:「五天竺國修行大乘人,常于六時禮忏不阙」。

     注【114-025】『寶行王正論』(大正三二?五0四中)。

     注【114-026】『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四0(大正一0?八四八上──中)。

    『普賢菩薩行願贊』(大正一0?八八一上──中)。

    [P1148] 注【114-027】『寶行王正論』(大正三二?五0四中)。

     注【114-028】『賢劫經』卷六(大正一四?五0上)。

     注【114-029】『千佛因緣經』(大正一四?六八中)。

     注【114-030】『八吉祥神咒經』(大正一四?七二下)。

     注【114-031】『稱揚諸佛功德經』。

    依經後記,是麟嘉六年(西元三九四)。

    昙摩跋檀譯的(大正一四?一0四上)。

     注【114-032】『灌頂經』卷一二(大正二一?五三四中)。

     注【114-033】『大乘寶月童子問法經』(大正一四?一0九中)。

     注【114-034】『觀無量壽佛經』(大正一二?三四六中)。

     注【114-035】『般舟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三?九0六上)。

     注【114-036】『般舟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三?九0五下──九0六上)。

     注【114-037】『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三一(大正一0?一六五中)。

    又卷二五(大正一0?一三三上)。

    又卷五七(大正一0?三00中)。

     注【114-038】『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五(大正一0?七六中)。

     注【114-039】『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二(大正一0?三三四中)。

     注【114-040】『般舟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三?九0五下──九0六上)。

     注【114-041】『無量壽佛經』卷上『大正一二?二六五下、二六六中、二六八中)。

    [P1149] 注【114-042】『妙法蓮華經』卷七(大正九?六一上)。

     注【114-043】『觀普賢菩薩行法經』(大正九?三八九下以下)。

     注【114-044】『大方廣佛華嚴經』卷六七(大正一0?三六四上──中)。

    [P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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