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文殊師利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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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流,而在說明上有特色的,如『文殊師利所說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大正八?七二六中、七二八上)說: 「我觀如來如如相,不異相,……非垢相,非淨相:以如是等正觀如來」。

    [P949]「雲何名佛?雲何觀佛?文殊師利言:雲何為我?舍利弗言:我者但有名字,名字相空。

    文殊師利言:如是如是!如我但有名字,佛亦但有名字;名字相空,即是菩提。

    ……不生不滅,不來不去,非名非相,是名為佛。

    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唯有智者乃能知耳,是名觀佛」。

     與『文殊說般若』相同的,是『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三(大正一五?四九中)所說: 「我,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故,若能如是知者,是名得我實性。

    ……以見我故,即是見佛。

    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

    文殊師利!誰能見佛?答言:不壞我見者。

    所以者何?我見即是法見,以法見能見佛」。

     在都無所見、離名離相外,這二部經,都直從自「我」、自「身」的觀察去見佛。

    「我」與自「身」的實相,與佛的實相不二,所以見我就是見佛,觀身實相就是觀佛。

    見佛、觀佛,不向外去推求,而引向自身,從自我、自身中去體見。

    這比起泛觀一切,要簡要得多!「文殊法門」是與空相應的,如我,「但有名字」,「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我是但名而沒有定實性的。

    我但名無性,就是無我,也就是我的如實性。

    佛也「但有名字,名字相空」,與我的無性不二,所以見我(的實性)就是見佛了。

    「我」,但名而沒有定性,隻是「我見」的執着為我。

    然「我見」本沒有去來,本沒有生滅,沒有我見可斷的。

    所以能「不壞[不異]我見」,也就是覺了我見本來[P950]空寂的,就能見佛。

    在「文殊法門」中,這是與般若義相應的。

    但「我」a^tman是印度神教的重要術語,「見我即見佛」,「我性即是佛性」的經句,在神化的印度社會中,會不會不自覺的演化為真我說,與神教學同化呢?也許這正是引發後期大乘──如來藏我(佛性)的一個有力因素! 有關文殊的經典,傳出了不少的他方世界與他方佛,但還是着重此土的釋迦佛。

    釋尊在穢土成佛,佛壽八十,與他方佛土,是不能相比的。

    對于這,在「文殊法門」中,提出了釋迦的淨土說。

    『首楞嚴三昧經』說:佛的神力是不可思議的!文殊所見上方的「一燈明土……是我宿世所修淨土。

    文殊師利!汝今當知我于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土,盡有神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16)。

    這樣,釋尊是在無邊佛土現身說法的;一燈明是釋尊的淨土,是娑婆穢土以外的。

    『維摩诘經』說:舍利弗見釋尊的佛土不淨;螺髻梵王所見的,如自在天宮那樣的嚴淨;佛以神力,顯示了此土的佛土嚴淨(17)。

    這樣,同一世界,是随人心而現有雜染或清淨的。

    釋尊有淨土,所以在穢土成佛說法,是适應剛強下劣衆生而示現的。

    說到佛的壽命,『首楞嚴三昧經』說:東方莊嚴世界的照明莊嚴王佛,壽長七百阿僧祇劫。

    其實,這是釋尊在不同世界,以不同名字利益衆生,所以釋尊說:「當知我壽七百阿僧祇劫,乃當畢竟入于涅槃」(18)。

    在實際中,本來畢竟寂滅,沒有佛的出現,也沒有涅槃可入。

    然約随順世間,示現成佛來說,不論壽命長短,終歸是要[P951]入涅槃的。

    在初期大乘經中,如阿!B粊佛Aks!obhya、阿彌陀佛Amita^bha,文殊未來所成普現佛,都是說到入涅槃的。

    釋尊有淨土,壽命極長,這是文殊法門的釋迦佛說。

    一般的說,大乘經是以淨土為理想的,凡說到淨土,總有人發願往生。

    但文殊法門,對于現實的娑婆穢土,始終給以積極的意義:贊歎釋尊的大悲方便;穢土修行,比在淨土修行更有效率。

    這是『阿阇世王經』,『持心梵天所問經』,『維摩诘經』,『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所同說的(19)。

    連早期的『阿彌陀經』,也是這樣說(20)。

    傾向于淨土的持行者,到底還是這個穢土世間的人! 釋尊是穢土成佛,壽長八十,以聲教化衆生,這是教界所共知的。

    到了大乘興起,傳出了十方世界,十方現在佛。

    佛與佛,土與土間的差别很大。

    『維摩诘所說經』,作了佛佛道同,随緣差别的明确解說,如『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五三下──五五四上)說: 「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衆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衆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同等。

    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名為多陀阿伽度,名為佛陀」。

     佛是究竟圓滿者,佛與佛不可能有差别,有差别就不圓滿。

    所以一切佛平等,沒有壽長、壽[P952]促,淨土、穢土的差别;差别,隻是适應衆生的示現不同。

     佛與佛是平等的,然在佛法思想史上,「文殊師利法門」,是重阿!B粊佛國的。

    如『維摩诘經』,大衆見阿!B粊佛國;維摩诘Vimalaki^rti「本從阿!B粊佛阿維羅提[妙樂]世界來」的。

    「現意天子從阿!B粊佛妙喜世界來至于此」(21)。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說到菩薩所應該行的:「當學追慕阿!B粊如來宿命本行菩薩道時,志願出家,樂沙門行,世世所生,不違本誓」(22)。

    文殊自己說最初發願:「從今日以往,假使生欲心,辄當欺諸佛,現在十方聖。

    若生瞋恨厭,嫉妒及貪苦[吝],未曾犯不可,至成人中尊。

    常當修梵行,棄欲舍穢惡,當學于諸佛,戒禁調和性」(23)。

    文殊的誓願,可說是阿!B粊佛本願的再說。

    在見佛、觀佛與淨土中,「文殊法門」是屬于阿!B粊淨土系的。

    如見佛、觀佛,不說夢中見佛,也不觀色身相好,如『般舟三昧經』那樣,而說觀佛如虛空,都無所見。

    淨土莊嚴,是遠遠超過阿彌陀淨土的(24)。

    「我未曾見聞,慈悲而行惱,互共相瞋惱,願生阿彌陀」(25),對阿彌陀佛的信行者,還作出了不滿的表示。

    繼承阿!B粊佛土法統,而有了進一步的發展。

    理想的純菩薩淨土,是文殊當來成佛的離塵垢心淨土;與文殊淨土同樣嚴淨的,是現在東方的超立願世界(26)。

     「文殊師利法門」,依勝義而開示(般若的)甚深法相,又廣明菩薩的方便。

    「文殊師利法王子,住首楞嚴三昧」(27);首楞嚴三昧,是「十地菩薩」,「住十地、一生補處、受佛正[職]位」所[P953]得的(28)。

    『維摩诘經』所說的「不思議(解脫)門」,與首楞嚴三昧相近,都顯示了菩薩的大方便。

    這裡,姑且不說不思議菩薩的神通示現。

    論到菩薩的方便道,與聲聞乘有顯著的差别。

    「佛法」重在聲教,重在思想的啟發,以引入自覺的解脫。

    離世間生死,向出世解脫;由于出家比丘為主導者,所以與人世間事,有些是遠遠的。

    從『般若經』以來,「大乘佛法」一貫的說:一切法本空,一切法本不生滅,一切法本來寂滅,超越了有為與無為,生死與涅槃的對立。

    應該是受了菩薩「本生」的影響,菩薩不一定是出家的,多數是從事不同事業的在家人,也可能是外道。

    大乘菩薩正就是這樣,一切道都是佛道。

    如說:「若能通達首楞嚴三昧,當知通達一切道行,于聲聞乘、辟支佛乘、及佛大乘,皆悉通達」(29)。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0中)說: 「取要言之:貪欲門哉!離諸愛故。

    瞋怒門哉!離于結恨。

    愚癡門哉!離于不明。

    塵勞[煩][惱]門哉!離于穢濁。

    諸趣門哉!無往來故。

    是為菩薩善權方便。

    至于一切愚夫行門,所學[有學]、無學、緣覺、菩薩、如來之門,其能曉了此諸門者,是則名為善權方便」。

     「門」──方便門,是貪、瞋、癡──三毒,煩惱,五趣生死;也是凡夫行,聲聞的有學、無學行,緣覺行,菩薩行,如來行。

    這都是菩薩善巧方便的法門,所以菩薩順應衆生的一切心行而作佛事。

    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人之本行,若幹不同,亦為說若幹種法而得入道」(30)。

    『維摩诘所說經』說:「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衆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P954]作佛事,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31)。

    『須真天子經』說:「一切世間所入,則菩薩行」(32)。

    菩薩不但行于道,也要能「行于非道」(33)。

    依「大乘佛法」,世間一切,都是引入佛道的方便;如滿山的草木,沒有一樣不是藥的。

    這與一切法本來寂滅,恰好相合!對于煩惱、生死,『大方廣寶箧經』卷上(大正一四?四六六中──下)說: 「若觀法界而不舍于一切衆生;不堕正位,不共結住,如是等人是佛法器」。

    「若有能盡未來際劫,發大莊嚴,不怖不畏。

    行三界行,不為三垢之所染污,于生死中起園觀想。

    欲樂諸有,不集有行,如是等人名佛法器」。

    「若無欲染,示現染欲。

    非為瞋惱,示現有瞋。

    不為癡覆,示現有癡。

    除斷結使,現住三界。

    ……如是等人名佛法器」。

     「佛法器」,是能成佛的根器,也就是菩薩。

    『維摩诘經』說:「不凡夫行,不賢夫行,是菩薩行」(34),菩薩是不同于凡夫,也不同(二乘)聖賢根器的。

    『寶箧經』所說的三則,充分說明了菩薩的方便行。

    一、「觀法界」是般若觀空,「不舍一切衆生」是大悲。

    菩薩是觀法界(如)空寂的,卻不堕「正位」──「正性決定」;雖不證入正位,卻不與煩惱[結]共住。

    這如『般若經』所說,菩薩般若觀空,卻告訴自己:「今是學時,非是證時」。

    觀空離煩惱而不證實際,如證入實際,就堕落聲聞道了。

    二、菩薩是大誓莊嚴,曆劫在生死中行菩薩道的。

    「樂欲諸有」,[P955]是不怖畏生死;往來三界,如遊曆園觀一樣。

    這是得忍菩薩的随願往生,所以所作所為,不會積集生死業[有行]。

    如在生死而積集生死業,不就是凡夫了嗎?三、菩薩已經斷盡了煩惱,為了化度衆生,沒有煩惱而示現有煩惱,這是大菩薩不可思議方便。

    如文殊菩薩,為了教化,在「王宮采女中,及諸淫女,小兒之中三月」(35)。

    為了化度淫女,化作穿着光采衣服的美少年(36)。

    為了除菩薩内心的疑悔,執劍去害佛(37)。

    為了誘化外道,投身到外道中去(38):這些菩薩的大方便,都不是聲聞弟子所能行的。

     方便,梵語upa^ya-kaus/alya,竺法護譯為善權,或善權方便。

    「原始般若」中,菩薩的般若──諸法無受[取]三昧,是「聲聞、辟支佛所不能壞」的(39)。

    「不為般若波羅蜜方便所護故,則堕聲聞、辟支佛地」,隻是為了「取相」(40)。

    「上品般若」說:「無所得為方便」,說明了般若波羅蜜,為菩薩的殊勝方便。

    「下品般若」說觀空不證,提到了「不舍衆生」的「大願」(41)。

    末後說到「具足方便力」(42);「中品般若」的「後分」──方便道,由此發展而來。

    『大般若經』的前三分,與此相對應的,立「方便善巧品」。

    「中品般若」重視般若以外的行門,所以般若與方便,漸有相對别立的傾向。

    「文殊師利法門」,般若與方便的對立情形,更為明顯。

    如『文殊師利現寶藏經』說:菩薩的智慧與善權,是菩薩的聖性,舉種種譬喻來說明(43)。

    『魔逆經』說:菩薩的平等精進,是智慧與善權(44)。

    『大淨法門經』大意相同,觀三解脫門而不失善權方便,并說[P956]「權方便」的内容(45)。

    『弘道廣顯三昧經』說:以空無相無願向解脫,以「權」還生死,為衆生起大悲(46)。

    『法界體性無分别會』,舉「成畢竟行,善知方便,行般若波羅蜜」三事,并分别的給以解說(47)。

    『維摩诘經』作四句分别:「無方便慧縛,有方便慧解,無慧方便縛,有慧方便解」(48),更顯示了般若與方便的相對性,與相助相成的重要。

    『須真天子經』中,文殊為天子說偈,廣說智慧與善權,而以相助相成作結論:「智慧及善權慧,常相随與并行,如兩牛共一!9馰,覺法田無有上」(49)。

    般若與方便,作相對的分别叙述,是「文殊師利法門」的特色,也可以了解對「方便」的分外尊重。

     住首楞嚴三昧的文殊菩薩,有不可思議的神通方便。

    得首楞嚴三昧的菩薩,是不在少數的,而文殊卻是其中最特出的!據『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說:「往昔古世,濡首童真以膳見施,供養佛衆,令發無上正真道意,則是(釋尊)本身初發意(之)原。

    ……今者如來所成聖覺,無極之慧,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無罣礙慧,皆是濡首所勸之恩」(50)。

    文殊的發心,比釋迦佛要早得多,竟還是釋迦初發心的勸發者,是釋迦的師長、善知識。

    不但是釋迦往昔的善知識,也可說是一切佛菩薩的師長,如『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三上)說: 「十方世界,不可稱限,不可計會。

    諸佛國土,今現在者諸佛世尊,同号能仁,悉是仁者濡首所勸。

    或(同)号盛聖,或(同)号明星,……今我一劫若過一劫,宣揚演說諸佛名[P957]号,濡首大士所開化者,于今現在轉于*輪,不可稱限。

    何況有行菩薩乘者,……或處道場成最正覺,不可限喻。

    其有欲說誠谛之事,審實無虛,濡首童真則諸菩薩之父母也」(51)! 依經說,現在無量無數的佛菩薩,都是因文殊的勸化而發心的。

    文殊發心以來,已「如七千阿僧祇恒河沙劫佛土滿中塵」;文殊初發心時,因文殊而發大心的「二十億人,在往古雷音響如來所發道心者,悉已逮緻無上正真之道,……&hellip悉是文殊師利之所勸發」(52)。

    文殊師利勸發大心的宏願,如『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八下)說: 「我之本願,如佛所言。

    從如七千阿僧祇恒江河沙劫行菩薩業,不成道場,不緻正覺。

    道眼徹視,光睹觀十方,悉見諸佛普勸化一切衆生,悉成佛道;吾心堅住,鹹開化之,……皆是吾身之所勸化。

    唯然大聖!今觀十方,以無罣礙清淨明眼所見諸佛,皆以勸助建立無上正真之道。

    斯等皆辦,乃吾成無上正真之道」。

     文殊菩薩的大願,是凡所見得到的無量無數佛,都是文殊所勸助發心的,也就是沒有一佛不是文殊所教化的,才滿願而成佛。

    為衆生而作無盡期的教化,是大心菩薩應有的志業。

    在大乘經傳說的菩薩中,文殊師利是徹底表達了這一悲願的。

    成佛,本來是究竟圓滿的假名。

    菩薩達到了究竟圓滿,就是成佛。

    成了佛,還是無盡期的為衆生。

    所以現身為菩薩的,可能是已經成佛;成[P958]佛的,也可能方便示現菩薩身。

    文殊師利菩薩,就表示了這一意義。

    『首楞嚴三昧經』說:過去平等世界的龍種上佛,就是現今的文殊(53)。

    『菩薩璎珞經』也說:過去的大身如來:就是現在的文殊師利(54)。

    文殊是佛而菩薩,菩薩而又是佛的:這是怎樣的不可思議! 注【99-001】大衆部Maha^sa^m!ghika中,安達羅派Andhraka以為:菩薩在迦葉佛時「入決定」(南傳五七?三六六)。

    『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三說:見道入「正性離生」,或解說為「正性決定」samyaktva-niya^ma(大正二七?一三上──中)。

    所以入決定,就是悟入,決定不退。

     注【99-002】『增壹阿含經』卷二八(大正二?七0七下──七0八上)。

     注【99-003】『瑜伽師地論』卷一九引聲聞乘頌(大正三0?三八二中)。

     注【99-004】『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八?七五二上)。

    『阿阇贳王女阿術達菩薩經』(大正一二?八六下)。

    『離垢施女經』(大正一二?九二下)。

     注【99-005】『阿阇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一下)。

     注【99-006】『諸佛要集經』卷上(大正一七?七六二中──下)。

     注【99-007】『佛印三昧經』(大正一五?三四三上──中)。

    『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0下──四六一中)。

     注【99-008】『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三九中)。

     注【99-009】『大寶積經』卷一一五『文殊說般若會』(大正一一?六五0下)。

     注【99-010】『弘道廣顯三昧經』(大正一五?五0二中──下)。

    [P959] 注【99-011】『諸佛要集經』卷上(大正一七?七六二上──下)。

    又卷下(大正一七?七六五上、七六八中)。

     注【99-012】『維摩诘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四中──下)。

     注【99-013】『慧印三昧經』(大正一五?四六一中──四六二上)。

     注【99-014】『佛印三昧經』(大正一五?三四三中)。

     注【99-015】『阿!B粊佛國經』卷下(大正一一?七六0中)。

     注【99-016】『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0下)。

     注【99-017】『維摩诘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二0中──下)。

     注【99-018】『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四下──六四五上)。

     注【99-019】『阿阇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三下)。

    『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一(大正一五?二中)。

    『維摩诘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二下)。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三上)。

     注【99-020】『阿彌陀三耶三佛薩樓佛檀過度人道經』卷下(大正一二?三一五下)。

     注【99-021】『維摩诘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三四下、五三五上)。

    『首楞嚴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六三六下)。

     注【99-022】『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三中──下)。

     注【99-023】『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七中)。

     注【99-024】『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九下、九0一中)。

     注【99-025】『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一下)。

    [P960] 注【99-026】『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九中──下)。

     注【99-027】『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二下)。

     注【99-028】『首楞嚴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六三一上)。

    又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下)。

     注【99-029】『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三下)。

     注【99-030】『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0下)。

     注【99-031】『維摩诘所說經』卷下(大正一四?五五三下──五五四上)。

     注【99-032】『須真天子經』卷三(大正一五?一0六下)。

     注【99-033】『維摩诘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九上)。

     注【99-034】『維摩诘經』卷上(大正一四?五二六下)。

     注【99-035】『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0上)。

     注【99-036】『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一七上以下)。

     注【99-037】『如幻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五0下)。

     注【99-038】『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一下──四六二上)。

     注【99-039】『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五三七下)。

     注【99-040】『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六(大正八?五六三上)。

     注【99-041】『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七(大正八?五六九上)。

    [P961] 注【99-042】『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卷九『大正八?五七九上)。

     注【99-043】『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上(大正一四?四五四上──四五五中)。

     注【99-044】『魔逆經』(大正一五?一一二下──一一三上)。

     注【99-045】『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0上──中)。

     注【99-046】『弘道廣顯三昧經』卷四(大正一五?五0三下)。

     注【99-047】『大寶積經』卷二七『法界體性無分别會』(大正一一?一四九中──下)。

     注【99-048】『維摩诘所說經』卷中(大正一四?五四五中)。

     注【99-049】『須真天子經』卷四(大正一五?一0九中──一一0上)。

     注【99-050】『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三上)。

     注【99-051】『如幻三昧經』卷上,也說文殊是諸菩薩之父母(大正一二?一三五中)。

     注【99-052】『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下(大正一一?八九七下)。

     注【99-053】『首楞嚴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六四四上)。

     注【99-054】『菩薩璎珞經』卷四(大正一六?三九中)。

     第三項法界 在「般若波羅蜜法門」中說到:「下品般若」重于「如」的開示。

    「中品般若」集成,組集[P962]「如,法性,實際」為一類,都是實相的異名。

    「中品」集成以後到「上品」,更擴展為十名、十二名的組集。

    「文殊師利法門」,也是以「如、法性,實際」為一類的。

    這三者:「如」是tathata^的義譯。

    支婁迦谶Lokaraks!a的『阿阇世王經』,譯作「怛薩阿竭」或「本無」;竺法護每譯為「無本」;唐譯為「真如」。

    「法性」是dharmadha^tu的義譯,一般是譯作「法界」的。

    『阿阇世王經』,『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中,譯作「法身」或「法住」。

    「實際」是bhu^ta-kot!i的義譯;竺法護等譯作「本際」、「本原」、「真際」。

    這是指同一實相說的,不過名稱不同,意義也多少差别了。

    「中品般若」初集這三名為一類,「文殊法門」而引用這三名的非常多,如『阿阇世王經』,『清淨毗尼方廣經』,『諸佛要集經』,『諸法無行經』,『如幻三昧經』,『大淨法門經』,『維摩诘所說經』,『持心梵天所問經』,『大神變會』(1)。

    也有但(連類而)說「法界」與「實際」的,如『入法界體性經』,『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思益梵天所問經』,『集一切福德三昧經』,『文殊師利淨律經』(2)。

    「文殊法門」受到了「中品般若」的影響,但在這三名的應用上,「文殊法門」有重于「法界」、「實際」,尤其是重于「法界」的傾向,是不可不特加注意的! 同一實相的「如、法界、實際」,在說明上有些什麼不同?『大智度論』曾有所解說(3)。

    「文殊法門」特重「法界」,對「界」有獨到的發展,所以應略加說明。

    如『入法界體性經』(大正[P963]一二?二三四下)說: 「文殊師利!我不見法界有其分數。

    我于法界中,不見此是凡夫法,……及諸佛法。

    其法界無有勝[特殊]異,亦無壞亂」。

    「譬如恒河……如是等大河,入于大海,其水不可别異。

    如是文殊師利!如是種種名字諸法,入于法界中,無有名字差别。

    文殊師利!譬如種種諸谷聚中,不可說别;是法界中亦無别名:有此有彼,是染是淨,凡夫聖人及諸佛法,如是名字不可示現」。

     「法界」是不可說有别異的。

    在「法界」中,一切名字安立──染、淨、凡、聖等一切法,都不可說有别異。

    說明這點,經中舉了兩個譬喻。

    一、河水與河水,可說有差别的,但流入大海,就是同一海水,不能再說有别異了。

    二、谷類,是一類一類各别的,但歸入谷倉(谷聚),合而為一聚,不可再說為别異了。

    『須真天子經』有類似的說明,如『經』卷四(大正一五?一一一上)說: 「譬如天子!萬川四流,各自有名,盡歸于海,合為一味。

    所以者何?無有異故也。

    如是天子!不曉了法界者,便呼有異;曉了法界者,便見而無異也。

    ……法界不可得見知也。

    所以者何?總合聚一切諸法故,于法界而不相知」。

    「譬如天子!于無色像悉見諸色,是色亦無,等如虛空也。

    如是天子!于法界為甚清淨而[P964]無瑕穢,如明鏡見其面像。

    菩薩悉見一切諸法,如是諸法及于法界,等淨如空」。

     『須真天子經』的四流入海喻,與『入法界體性經』完全相同。

    「總合聚一切諸法」,似乎也與「谷聚中不可說别」相同。

    『入法界體性經』,重在「法界」的沒有别異可說,而『須真天子經』多一明鏡見像的比喻。

    明鏡喻的意思是:虛空是無色的,卻從無色的虛空而見一切色像。

    這樣,法界明淨如虛空,菩薩從法界中見一切法。

    「法界」是無色可見的;「是色亦無」,色也還是不可得的,所以諸法于「法界」中,是同樣的清淨。

    明鏡是明淨的,明鏡所見的像,雖有像而實不可得,也還是明淨的。

    鏡與鏡像不相離,是同樣的清淨。

    在這譬喻中,就表示出「法界」的特有意義。

     「如」,是從一一法顯出。

    經中總是說色如、受如……凡夫如、佛法如。

    從法推究到實相,「如」是沒有别異的,卻是一一法的「如」,如『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七中──下)說: 「于各各相中分别求實不可得。

    ……若不可得,其實皆空,空則是地之實相。

    一切别相(水火風等)皆亦如是,是名為如。

    法性[界]者,如前說。

    各各法空,空有差品,是為如。

    同為一空,是為法性[界]」。

     「空有差品」,如方空、圓空那樣,也就是一一法的「如」。

    到了「同為一空」,就是「法界」(這也就是「一如無二如」)。

    所以「法界」的特義,是一切皆入「法界」。

    『大般若經』[P965]說:「法界無二無差别,……一切法皆入法界」(4)。

    『阿阇世王經』說:「法身[界]無所不入諸法,亦不見法身有所入。

    何以故?諸法是法身,如諸法等故,法身亦等,故曰法身所入」(5)。

    「入法身」[界],竺法護譯為:「等禦諸法,則為法界」;「其法界者,等禦諸法」(6),不外乎「一切諸法悉歸法界」(7)的意思。

    「法界」隻是一切法空性,一切法不離于空,畢竟是空,所以說「入法界」。

    如『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四七二(大正七?三九0下──三九一上)說: 「何因緣故說一切法皆入法界?……如是等一切法,無不皆入無相無為性空法界」。

     向上體悟,推求一一法到性空無别,是「如」;這是「般若法門」所着重的。

    一切法空,從空中見一切法與空性(法界),同樣的「等淨如(虛)空」,是「法界」;重于方便的「文殊法門」,是重于「法界」的(「中品般若」的「後分」──方便道,已有此傾向)。

    「文殊法門」在「如、法界、實際」上,特重「法界」,更進而對「界」作廣泛的應用。

    如『文殊師利淨律經』說:「一切衆生之所界者,名曰法界」(8)。

    『集一切福德三昧經』說:「衆生界、法界,無有二故。

    ……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衆生界,不減衆生界」(9)。

    『文殊師利巡行經』說:「真如不減,真如不增;法界不減,法界不增;諸衆生界不減不增」(10)。

    「法界」以外,特别提出「衆生界」,與「法界」相對,而說明不二,說明都是不增不減的,這到底存有什麼用意呢?說到「界」dha^tu『雜阿含經』集有「界相應」;『中阿含經』集有『多界經』,說一切有部[P966]Sarva^stiva^din所傳的,共六十二界(11)。

    漢譯『雜阿含經』,說到「衆生界無數無量」。

    與之相當的南傳『相應部』,缺少這一句,然『相應部』相當的經,名pa^n!a,是「生類」的意思(12),所以「衆生界」不外乎衆生類。

     『大方廣寶箧經』,集有傳聞的種種文殊故事。

    經上說:「衆生界、法界、虛空界,等無有二,無有别異」(13)。

    經末有「不壞法界偈」,如『經』卷下(大正一四?四七九下──四八0上)說: 「己[我]界及法界,衆生界同等。

    是界等智[般若]界,今授我記已。

    受(依異譯,是「法」字)界煩惱界,與(虛)空界同等。

    諸法同是界,今我同此來。

    法界及欲界,及與于(恚界、害界)三界,等同如虛空,我記同于是。

    生死界涅槃(界),等住如法界」(14)。

     「法界」、「衆生界」sattva-dha^tu以外,又立「虛空界」a^ka^s/a-dha^tu。

    「虛空界」是六界(地、水、火、風、空、識)之一,『般若經』多用作譬喻;但後來,「虛空界」被作為真如的異名,『寶箧經』也就是如此。

    「不壞法界偈」中,說種種「界」與「法界」同等不二。

    其中,欲、恚、害──三界,生死(有為)界、涅槃(無為)界,可說是佛法所固有的名詞。

    偈中立「煩惱界」與「般若界」;「衆生界」以外,又立「我界」a^tma-dha^tu,「界」是被廣泛的應用了。

    梁譯的『文殊師利所說摩诃般若波羅蜜經』說:「衆生界量,如佛界量」;「般若波羅蜜界即不思議界,不思議界即無生無滅界。

    ……如來界及我界(法界),即不二相」(15)[P967]。

    又隋譯的『入法界體性經』說:「法界即是我界」;「舍利弗界即是法界」;「法界共大德界,無二無别」(16)。

    這幾句,古譯的『寶積三昧文殊師利菩薩問法身經』,是沒有的。

    在種種「界」中,引起我們注意的,是「衆生界」、「我界」、「佛界」、「如來界」。

    「佛界」buddha-dha^tu,或譯「佛性」。

    「如來界」tatha^gata-dha^tu,或譯「如來性」,一向看作「如來藏tatha^gata-garbha的異名。

    「衆生界」以外,别立「我界」,而說「法界即是我界」。

    「我」是印度神學的中心論題。

    梵與法,在『長阿含經』中,為了适應世俗,有作為同一意義的用法,如「*輪」又稱「梵輪」,「法網」又稱「梵網」。

    這樣,「法界即是我界」,豈不是近似印度神學中「梵即我」的意義嗎?以「法界即是我界」為本,而貫通了「衆生界」與「佛界」,「如來界」,同歸于無二無别。

    這一傾向,時代越遲,意義越是明顯。

    「如來藏」說的主體思想,是如來在自身──蘊界處内的通俗說,但不久就與「法界」、「我界」、「衆生界」、「佛界」、「如來界」等相融合。

    『大毗婆沙論』說:「種族義是界義,……如一山中有多種族」(17),這是以礦藏為喻的。

    『大智度論』說:「法性[界]者,法名涅槃,不可壞,不可戲論。

    法性[界]名本分種,如黃石中有金性,白石中有銀性,如是一切世間法中皆有涅槃性」(18),也是約礦藏為喻的。

    『攝大乘論』立「金土藏」喻:以「地界」為礦藏,而表示金質(喻圓成實性)本有的(19)。

    「界」有礦藏義,「如來藏」是胎藏義,确有類似的意義,所以「法界」、「如來界」等,與如[P968]來藏說相融合──如來藏我,成為後期大乘經的特征。

     注【100-001】『阿阇世王經』卷上(大正一五?三九二下)。

    『清淨毗尼方廣經』(大正二四?一0八0下)。

    『諸佛要集經』卷下(大正一七?七六四上)。

    『諸法無行經』卷上(大正一五?七五六上)。

    『如幻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二?一三九上)。

    『大淨法門經』(大正一七?八二0下)。

    『維摩诘所說經』卷上(大正一四?五四二中)。

    『持心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一三下)。

    『大寶積經』卷八六『大神變會』(大正一一?四九六下)。

    各經所說的,不止一文,這都是略舉一例。

     注【100-002】『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七上)。

    『文殊師利佛土嚴淨經』卷上(大正一一?八九六上)。

    『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三(大正一五?四七中)。

    『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000中──下)。

    『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五0上)。

     注【100-003】『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七中──二九九上)。

     注【100-004】『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三分)卷五三二(大正七?七三三下)。

     注【100-005】『阿阇世王經』卷下(大正一五?四0一中)。

     注【100-006】『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卷上(大正一五?四一0中)。

    又卷下(大正一五?四二二中)。

     注【100-007】『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五?四二三下)。

     注【100-008】『文殊師利淨律經』(大正一四?四五一下)。

     注【100-009】『集一切福德三昧經』卷下(大正一二?一000上)。

    [P969] 注【100-010】『文殊師利巡行經』(大正一四?五一一下)。

     注【100-011】『中阿含經』卷四七『多界經』(大正一?七二三下)。

     注【100-012】『雜阿含經』卷一六(大正二?一一三中)。

    『相應部』「谛相應」(南傳一六下?三七0)。

     注【100-013】『大方廣寶箧經』卷中(大正一四?四七四下)。

     注【100-014】參閱異譯『文殊師利現寶藏經』卷下(大正一四?四六五下──四六六上)。

     注【100-015】『文殊師利所說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卷上(大正八?七二六下)。

    又卷下(大正八?七二九下)。

     注【100-016】『入法界體性經』(大正一二?二三五上、二三五下、二三六中)。

     注【100-01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七一(大正二七?三六七下)。

     注【100-018】『大智度論』卷三二(大正二五?二九八中)。

     注【100-019】『攝大乘論本』卷中(大正三一?一四0下)。

     第四項諸法是菩提 「佛法」,正如經上所說的:「是差别說,呵責結使說」;「此土衆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

    ……以若幹種法制禦其心,乃可調伏。

    ……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1)。

    現實的身心,是有漏有為的,是苦器;而招感生死苦的,是煩惱及煩惱所引起的業。

    所以佛的開示,隻是要人知苦,從戒定慧──道的修習中,斷煩惱(沒有煩惱,就不再造業了)而證滅苦[P970]的涅槃。

    涅槃是聖智自覺的,寂滅離戲論,不是語言及意識所能表示的。

    這一「佛法」體系,在長期流傳中,多少有離卻現實身心──煩惱、業、苦,而求證涅槃的傾向。

    「大乘佛法」,是一分直從無我離相而趣入的。

    在菩薩般若波羅蜜中,一切不可得:煩惱如,業如,苦──蘊、界、處如;凡夫如,聲聞如,緣覺如,菩薩菩薩法如,如來如來法如──一如無二如。

    在如如平等中,無凡無聖,無染無淨,無智無得:這是「般若法門」的無差别說。

    在這無差别說的基石上,「文殊法門」進一步的說:煩惱是菩提,業是菩提,苦──蘊、界、處是菩提,衆生是菩提,在說明的方便上,有了非常的異義。

    這使部分的比丘聽了,覺得與佛法不合,與外道說相類似,要不滿意而退席了(2)。

     「煩惱是菩提」:煩惱kles/a,是無明、愛,三毒──貪、瞋、癡,四倒,五蓋,六十二見等的通稱,舊譯作「塵勞」。

    菩提bodhi,譯為覺,古代都譯作「道」。

    本來,聲聞得「三菩提」(正覺),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覺,無上道或最正覺。

    但聲聞重在涅槃,佛重在無上菩提,流傳久了,「菩提」也就成為無上菩提的簡稱了。

    『思益經』說:「菩提是無為,非起作相。

    ……當知若無業,無業報,無諸行,無起諸行,是名菩提」(3)。

    這樣,菩提是沒有煩惱的,怎麼說「煩惱是菩提」呢?經中從多方面說:如『諸法無行經』卷下(大正一五[P971]?七五九下)說: 「菩提與貪欲(煩惱之一),是一而非二。

    ……貪欲之實性,即是佛法(佛所覺所證法)性;佛法之實性,亦是貪欲性:是二法一相,所謂是無相」。

     闡明這煩惱與菩提(佛法)不二的,如『諸法無行經』說:「譬如巧幻師,幻作種種事,所見無有實,無智(者)數(為)若幹。

    貪、瞋、癡如幻,幻(與)三毒無異,凡夫自分别,我貪我瞋恚」(4)。

    貪、瞋、癡──煩惱如幻,雖現有種種事,而并沒有實性可得。

    凡夫不能了解如幻無實,所以為煩惱所熱惱。

    煩惱是非有的,所以說:「勿分别貪欲,貪欲性是道。

    煩惱先自無,未來亦無有,能作是信解,便得無生忍」(5)。

    這樣,「煩惱是菩提」,意思是說:在如幻即空、無相的法性中,煩惱與菩提是平等不二的。

    『須真天子經』說:「等淫怒[貪瞋]癡,及于諸(愛)欲,亦等于道」(6)。

    『清淨毗尼方廣經』說:「文殊師利言:空故等,無相故等,無願故等。

    何以故?空無分異故」(7)。

    這樣說,煩惱性與菩提性不二,所以說「貪欲性是道」[菩提],大體與「般若法門」相通。

     「文殊法門」的獨到發展,應該與「菩薩不斷煩惱」有關。

    聲聞行者如斷了煩惱,就不能長在生死中,也就不能成為菩薩,菩薩是要曆劫在生死中度衆生的。

    『般若經』隻說「觀空而不證實際」(不斷煩惱,也就不入涅槃),「文殊法門」才明确的表達出來──菩薩不斷煩惱。

    但不斷煩惱,并不與煩惱共住,如『思益梵天所問經』卷二(大正一五?四四下)說:[P972]「今無貪、恚、癡,亦不盡滅。

    ……善知颠倒實性故,無妄想分别,是以無貪、恚、癡。

    ……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貪、恚、癡相」。

     沒有貪、瞋、癡,卻又沒有滅盡。

    這因為貪、瞋、癡本性自離、不可得,所以沒有可滅盡的。

    「世間畢竟是滅盡相,以是義故、相不可盡。

    何以故?以是盡故,不複更盡」(8)。

    本來是滅,更沒有可滅的,所以不斷,這就是「雖行于世間,如蓮華不染,亦不壞世間,通達法性故」(9)。

    煩惱不與道[菩提]相應,卻與道平等,可說煩惱是道[菩提],『文殊支利普超三昧經』有很好的說明,如『經』卷中(大正一五?四一五下──四一六上)說: 「日明适出,衆冥[日+硫-石]滅。

    ……如是大王!興道慧者,塵勞[煩惱]則消,不知塵勞之所湊處,亦無有處,無有方面。

    以是之故,當了知之,道與塵勞而不俱合。

    又等塵勞,則名曰道。

    等于道者,塵勞亦等。

    塵勞與道,等無差特,一切諸法亦複平等。

    假使分别如斯議[義]者,塵勞則[即]道。

    所以者何?以塵勞故,現有道耳。

    塵勞無形,亦無所有,求塵勞者,則為道也。

    ……設有所求,不越人心;亦不念言是者塵勞,是為道也。

    以是之故,塵勞為道。

    其塵勞者,亦入于道」。

     經文分三個層次:一、如日光出現而黑暗消失一樣,道智興(現前)時,煩惱也消失而不知所在了。

    所以道與煩惱,是不俱(同時而起)的。

    二、菩提[道]與煩惱[塵勞]是平等的:從「等」去[P973]悟解,也就是從空(「空故等,無相故等,無願故等,何以故?空無分異故」)(10)去悟解,正覺煩惱性空,就是菩提。

    在「等觀」中,煩惱、菩提、一切法,是同樣的空無别異。

    無二無别,所以說「煩惱是菩提」。

    三、煩惱所以是菩提,是「以塵勞故,現有道耳」。

    也就是因為煩惱,推求煩惱無形,無所有空,所以是菩提。

    不過在等觀中,是不分别這是菩提,那是煩惱的。

    一切無二無别,煩惱也入于菩提(如諸法入于法界),所以煩惱就是菩提了。

    由煩惱而有菩提,經中有充分的說明,如說(11): 1.「菩薩從一切(愛)欲而起道意[菩提心]。

    ……菩薩于愛欲中,與(愛)欲從事,爾乃成道。

    不随愛欲,則菩薩何緣得起一切道意」?2.「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曰:何謂也?答曰;若見無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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