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般若波羅蜜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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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般若經的部類 第一項般若經部類的次第集成 般若波羅蜜prajn~a^pa^ramita^(1),為六波羅蜜──六度之一。

    在菩薩修學的菩提道中,般若波羅蜜有主導的地位,所以般若波羅蜜是遍在一切大乘經的,可說是大乘法門所不可缺少的主要部分。

    在大乘經中,有特重般若波羅蜜,以般若波羅蜜為中心而集成聖典;這部分聖典,也就取得了『般若波羅蜜經』的專稱,成為大乘經中重要的一大類──「般若部」。

    『般若經』的部類,着實不少!這些般若部類,在佛教史上所見到的,是在不斷的增多中,從二部、三部、四部、八部到(唐玄奘譯出的)十六部;以後還有稱為『般若經』的傳譯出來。

    大概的說,『般若經』的集出,是從「大乘佛法」興起,一直到「秘密大乘佛法」傳布的時代。

    當然,最受人重視的『般若經』,是屬于「大乘佛法」時代的,尤其是代表初期大乘佛法(西元前一世紀中,到西元[P592]二世紀末)的部分。

    為了說明代表初期大乘的『般若經』,所以叙述『般若經』在佛教史上次第增多的情形,也就可以推定代表初期大乘的『般若經』。

     一、「二部」:在中國佛教史上,『般若經』的傳譯與傳說,應該是從「一部」到「二部」。

    不過最初傳譯過來的時候,隻有這一部,不知道還有其他的『般若經』,也就沒有引起『般若經』的部類問題。

    『般若經』最早傳譯過來的,是漢靈帝光和二年(西元一七九)譯出的『道行般若經』,十卷,三十章(品),或名『摩诃般若波羅蜜經』(2)。

    到了魏甘露五年(西元二六0年),已從傳說中知道有兩部『般若經』了,如『出三藏記集』卷一三『朱士行傳』(大正五五?九七上──中)說: 「士行嘗于洛陽講小品,往往不通。

    每歎此經大乘之要,而譯理不盡。

    誓志捐身,遠迎大品。

    遂于魏甘露五年,發迹雍州,西渡流沙。

    既至于阗,果寫得正品梵書,胡本九十章(品),六十萬餘言。

    遣弟子不如檀,晉言法饒,凡十人,送經胡本還洛陽。

    ……送至陳留倉垣水南寺。

    河南居士竺叔蘭,善解方言,譯出(為)放光經二十卷」。

     朱士行在洛陽所講的「小品」,就是『道行般若經』。

    這部經,古人評為「道行頗有首尾隐者,古賢論之,往往有滞」(3)。

    士行知道有廣本的『般若經』,所以到于阗去訪求的。

    等到晉元康五年(西元二九五年),竺叔蘭譯出了『放光般若經』(4),與『道行般若經』相對,古人就稱[P593]之為「大品」與「小品」。

    這二部,有着共同的部分,古人是相信從「大品」抄出「小品」的,如道安(西元三一二──三八五)『道行經序』說:「佛泥曰後,外國高士抄九十章為道行品」(5)。

    支道林(西元三一四──三六六)『大小品對比要抄序』說:「先學共傳雲:佛去世後,從大品之中抄出小品」(6)。

    「大品」與「小品」的名稱,一直傳下來。

    鸠摩羅什所譯的『摩诃般若波羅蜜經』,二十七(或二十四)卷本,稱為『新大品經』;十卷本稱為『新小品經』(7)。

    「大品」與「小品」,也就是『般若經』的廣本與略本。

     二、「三部」?「四部」:鸠摩羅什Kuma^raji^va來華的時代(西元四0一──四一五頃),中國佛教界知道了『般若經』有三部,如『大智度論』(西元四0二──四0五譯出)卷六七(大正二五?五二九中)說: 「般若波羅蜜部黨經卷,有多有少,有上中下──光贊、放光、道行」。

     『智度論』所說的『般若經』,有上中下,也就是『光贊般若』、『放光般若』、『道行般若』。

    『智度論』又說到:「如小品、放光、光贊等般若波羅蜜,經卷章句有限有量,般若波羅蜜義無量」(8)。

    這與上文所引的,内容完全相合,隻是順序颠倒了一下。

    『光贊』、『放光』以外的『小品』,就是『道行經』。

    漢譯的『光贊』,現存十卷,是殘本。

    但古代有一傳說:「光贊有五百卷,此土零落,唯有十卷」(9)。

    『光贊』五百卷說,可能是十萬頌『般若』的古老傳說[P594]。

    『大智度論』卷一00(大正二五?七五六上)說: 「此中般若波羅蜜品,有二萬二千偈;大般若品有十萬偈」。

     十萬偈的『般若經』,是三品中的上品,『大智度論』是稱之為『光贊』的。

    『大智度論』是『般若經』的注釋,所依的經本──「二萬二千偈」,就是鸠摩羅什所譯的『新大品經』;與竺叔蘭所譯的『放光般若』,竺法護所譯的『光贊』殘本,都是三品中的中品。

    三部般若,是在二部──『大品』、『小品』以外,更多了一部十萬偈本。

    龍樹Na^ga^rjuna造『大智度論』,在西元三世紀初,當時印度已有了三部『般若經』;但傳說來中國,已是五世紀初了。

    不過,如采取「光贊五百卷」說,那末竺法護譯出『光贊』的時候(西元二八六),中國佛教界可能已聽說過「三部般若」了。

     「四部」說,見于僧睿的『小品經序』(大正八?五三七上): 「斯經正文,凡有四種,是佛異時适化廣略之說也。

    其多者,雲有十萬偈;少者六百偈。

    此之大品,乃是天竺之中品也。

    随宜之言,複何必計其多少」! 僧睿本來是道安的弟子,後來成為羅什的門人。

    羅什譯『新小品經』七卷(現在分作十卷),是弘始十年(西元四0八)。

    僧睿為『小品』作序,說到了『般若經』有四部,就是在三部外,加一部六百偈本。

    吉藏的『金剛般若疏』卷一(大正三三?八六中)說:[P595]「有人雲:當以金剛足前三部以為四也。

    然金剛止有三百許偈,睿公雲少則六百偈,故知未必用金剛足之」。

     『金剛般若』也是羅什當時譯出的,三部以外加『金剛般若』,合成四部,是極有可能的,隻是偈數少一些。

     三、「八部」:北魏永平元年(西元五0八),菩提留支Bodhiruci到中國來,譯出了『金剛般若波羅蜜經』一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三卷。

    這部論是世親Vasubandhu所造的,留支又依據世親的論釋,造『金剛仙論』十卷。

    『金剛仙論』有「八部般若」,也就是菩提留支傳說的般若部類,如『論』卷一(大正二五?七九八上)說: 「八部般若,以十種義釋對治十。

    其第一部十萬偈(大品是);第二部二萬五千偈(放光是);第三部一萬八千偈(光贊是);第四部八千偈(道行是);第五部四千偈(小品是);第六部二千五百偈(天王問是);第七部六百偈(文殊是);第八部三百偈(即此金剛般若是)」。

     論文中的小字,是後人所附加的,是為了推定「八部般若」的實體而下的注說。

    所以有關「八部般若」,後人的傳說都相近,而确指是什麼經,如『金剛仙論』所說;智者『金剛般若經疏』所說(10);吉藏『金剛般若疏』所說(11);圓測『解深密經疏』所說(12),彼此的異說就相當多了。

    其實,「八部般若」的前七部,偈頌多少與次第,都與『大般若經』十六會中的前七會相合。

    第[P596]八部三百偈的,是十六會中「能斷金剛分」第九。

    以「八部般若」比對『大般若經』的前十會,缺第八「那伽室利分」,第十「理趣般若分」。

    「理趣般若分」與「秘密大乘」有關;在西元六世紀初,大概還沒有成立。

    「那伽室利分」與舊譯『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相當,但舊譯沒有稱為『般若經』,古人也沒有看作般若部類。

    這部經而被編為般若部類,在印度也許是以後的事。

     四、「十六會」:唐貞觀十九年(西元六四五),玄奘從印度回國。

    顯慶五年(西元六六0),開始翻譯『摩诃般若波羅蜜多經』──『大般若經』,全部梵本二十萬頌,分十六會,譯成六百卷,内容如下: 圖片 初會十萬頌四百卷新譯 二會二萬五千頌七八卷重譯 三會一萬八千頌五九卷新譯 四會八千頌一八卷新譯 五會四千頌一0卷重譯 六會二千五百頌八卷最勝天王分重譯 七會八百頌二卷曼殊室利分重譯 [P597] 八會四百頌一卷那伽室利分重譯 九會三百頌一卷能斷金剛分重譯 十會三百頌一卷般若理趣分新譯 十一會二千頌五卷布施波羅蜜多分新譯 十二會二千頌五卷淨戒波羅蜜多分新譯 十三會四百頌一卷安忍波羅蜜多分新譯 十四會四百頌一卷精進波羅蜜多分新譯 十五會八百頌二卷靜慮波羅蜜多分新譯 十六會二千五百頌八卷般若波羅蜜多分新譯 玄奘所譯的『大般若經』十六會,可以分為三大類。

    前五分是第一類:前三分雖廣略懸殊,然内容都與古說的「大品」相同。

    四分與五分,是古說的「小品」類。

    這二類,文段與内容,都有共同的部分,是同一原本的分化。

    中(六──一0)五分為第二類:這是彼此不同的五部經;玄奘以前,曾譯出前四部(六──九),隻有「般若理趣分」是新譯。

    這部與「秘密大乘」有關的「般若理趣分」,過去雖沒有傳譯,以後卻不斷的傳譯出來。

    經典的集出,有時代的前後,這是最可以證明的了。

    後六分為第三類:這是從般若法門的立場,将六波羅蜜多分别的集出來。

    [P598] 傳說于中國的般若部類,是從(一部)二部、三部、四部、八部,到十六部,表示了『般若經』在不斷的發展中。

    如從中國譯經史上去看,首先是略本,廣本,然後是『濡首般若』、『金剛般若』、『文殊般若』、『勝天王般若』,到唐代才譯出『理趣般若』等,反映了印度『般若經』傳出的次第。

     注【75-001】般若波羅蜜,新譯作般若波羅蜜多。

    譯義為「智度」、「明度」、「慧度」、「慧到彼岸」。

    波羅蜜舊譯為「度」,古譯作「度無極」。

     注【75-002】依『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六中)。

     注【75-003】道安『道行經序』,見『出三藏記集』卷七(大正五五?四七中)。

     注【75-004】涼州方面,竺法護在晉太康七年(西元二八六),也譯出了與『放光經』同本的『光贊經』。

     注【75-005】『出三藏記集』卷七(大正五五?四七中)。

     注【75-006】「出三藏記集』卷八(大正五五?五五中)。

     注【75-007】『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一0下)。

     注【75-008】『大智度論』卷七九(大正二五?六二0上)。

     注【75-009】吉藏『金剛般若疏』卷一(大正三三?八六中)。

     注【75-010】智顗『金剛般若經疏』(大正三三?七六上)。

     注【75-011】吉藏『金剛般若疏』卷一(大正三三?八六下)。

    [P599] 注【75-012】圓測『解深密經疏』卷五(續三四?四一二上)。

     第二項現存的般若部類 『般若經』傳布而被保存下來的,主要是華文譯本,還有藏文譯本,及部分梵本。

    這裡略加叙述,以為論究初期大乘中,『般若經』成立與發展的依據。

     一、「下品般若」(依『大智度論』三部說,稱為「下中上」):這是中國古代所傳的「小品」類。

    現存的華文譯本,共有七部: 圖片 1.『道行般若經』十卷後漢支(婁迦)谶譯 2.『大明度經』六卷吳支謙譯 3.『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五卷前秦昙摩蜱共竺佛念譯? 4.『小品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十卷後秦鸠摩羅什譯 5.『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第四分」十八卷唐玄奘譯 6.『大般若波羅蜜多經』 「第五分」十卷唐玄奘譯 7.『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二十五卷宋施護譯 「下品」類七部中,1.『道行般若經』,漢靈帝光和二年(西元一七九)譯出,是華文中最[P600]古譯出的『般若經』。

    然現存經錄最早的『出三藏記集』,存有矛盾的記載。

    在支谶Lokaraks!a譯的十卷本外,又說竺朔佛在靈帝時譯出的『道行經』一卷,道安「為之序注」(1)。

    這是支谶的為十卷本,竺朔佛(或作竺佛朔)的為一卷本。

    然道安的『道行經序』說:「外國高士抄(大品)九十章為道行品;桓、靈之世,朔佛赍詣京師,譯為漢文」。

    又『道行經後記』說:「光和二年十月八日,河南洛陽孟元士口受(原作「授」),天竺菩薩竺朔佛,時傳言者──譯(者)月支菩薩支谶」(2)。

    似乎十卷本是二人的合譯。

    道安為一卷的『道行經』作「序注」;現存支謙的『大明度經』的『道行品』,附有注說,應該就是道安注。

    但這是依據『大明度經』而作注,與支谶的十卷本不合。

    現僅存十卷本,一般作為支谶譯。

    這部『道行般若經』,以下簡稱為「漢譯本」。

    2.『大明度經』,『出三藏記集』作「明度經,四卷,或雲大明度無極經」(3)。

    這部經的譯者,經錄中有不少的異說(4)。

    然音譯少,文字又簡要,與支謙譯的特性相合,簡稱「吳譯本」。

    3.『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題作「符秦天竺沙門昙摩蜱Dharmapriya共竺佛念譯」。

    譯出的經過,如『出三藏記集』卷八「摩诃缽羅若波羅蜜經抄序」(大正五五?五二中)說: 「建元十八年正,車師前部王名彌第來朝。

    其國師字鸠摩羅跋提獻胡大品一部,四百二牒,言二十千首盧。

    首盧三十二字,胡人數經法也。

    即審數之,凡十七千二百六十首盧,殘[P601]二十七字,都并五十五萬二千四百七十五字。

    天竺沙門昙摩蜱執本,佛護為譯,對而撿之,慧進筆受。

    與放光、光贊同者,無所更出也。

    其二經譯人所漏者,随其失處,稱而正焉。

    其義異不知孰是者,辄并而兩存之,往往為訓其下。

    凡四卷,其一紙二紙異者,出别為一卷,合五卷也」。

     『出三藏記集』卷二,「新集經論錄」(大正五五?一0中)說: 「摩诃缽羅若波羅蜜經抄,五卷,……晉簡文帝時,天竺沙門昙摩蜱,執胡大品本,竺佛念譯出」。

     『摩诃般若波羅蜜經抄』五卷,譯者雖有佛護與竺佛念的異說,但都是昙摩蜱執「胡大品」本。

    現存的『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内容是「小品」,顯然與「執胡大品」說不合,所以『開元釋教錄』,懷疑道安所說,而說「或恐尋之未審也」(5)。

    鸠摩羅跋提Kuma^rabuddhi所獻的梵本,「四百二牒」,「凡十七千二百六十首盧,殘二十七字」,道安說得那樣的精确,是不可能錯誤的。

    依道安的「抄序」,這是抄出,而不是全部翻譯。

    昙摩蜱等依「大品」二萬頌的梵本,對勘『放光』與『光贊』。

    如相同的,就不再譯了。

    如二經有漏失的,就譯出來。

    如文義不同而不能确定的,就「兩存」──在舊譯以外,再出新譯,又往往加以注釋。

    『摩诃般若波羅蜜經抄』,并不是「大品」的全部翻譯,而隻是「經抄」,也就是一則一則的「校勘記」,所以隻有[P602]四卷或五卷。

    這部「經抄」,早已佚失了。

    現存而名為『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的,内容是「小品」。

    隋法經等撰的『衆經目錄』說:竺法護曾譯出「新道行經十卷,一名新小品經,或七卷」(6)。

    『原始般若經之研究』,依鈴木博士說,推定現存的『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為東晉竺法護所譯(7)。

    現存的『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不但是「小品」類,而且還是殘本。

    文字采用「漢譯本」的很多,以「漢譯本」來對比,在『鈔經』卷三『清淨品』,卷四『本無品』中間,缺少了『歎品』、『持品』、『覺品』、『照明品』、『不可計品』、『譬喻品』、『分别品』──七品。

    在卷五『釋提桓因品』以下,又缺了『貢高品』、『學品』、『守行品』、『強弱品』、『累教品』、『不可盡品』、『随品』、『薩陀波侖品』、『昙無竭品』、『囑累品』──十品。

    共缺少十七品,約五卷。

    所以現存的『鈔經』五卷本,可以确定的推為竺法護所譯。

    不知為了什麼,也許是「五卷」的關系,竟被誤傳為昙摩蜱等所出的「經抄」!現存的『摩诃般若波羅蜜鈔經』,是竺法護所譯的,以下簡稱「晉譯本」。

    4.『摩诃般若波羅蜜經』,或作『小品般若波羅蜜經』,十卷,是姚秦弘始十年(西元四0八),鸠摩羅什Kuma^raji^va所譯的,今簡稱為「秦譯本」。

    5.『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四分」(從五三八卷起,五五五卷止),共十八卷。

    6.『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五分」(從五五六卷起,五六五卷止,共十卷。

    這是唐玄奘[P603]所譯的『大般若經』中,與『小品」相同的;十六分中的第四與第五分。

    今簡稱為「唐譯四分本」,「唐譯五分本」。

    7.『佛說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羅蜜多經』,二十五卷,施護Da^napa^la譯,約譯出于宋太平興國七年(西元九八二)以後,簡稱「宋譯本」。

     在這華文的七種譯本外,屬于「小品」『般若經』的藏譯本,也有兩部:1.勝友Jinamitra所譯的壹萬頌本:H!phags-paS/es-rab-kyipharol-tuphyin-pakhri-pazhes-bya-batheg-pachen-poh!imdo。

    2.釋迦軍S/a^kyasena、智成就Jn~a^nasiddhi等所譯的八千頌本:H!phags-pas/es-rab-kyipharol-tuphyin-pabrgyad-ston%-pazhes-bya-batheg-pachen-poh!imdo。

    梵本方面,有尼泊爾所傳的八千頌本:As!t!asa^hasrika^prajn~a^pa^ramita^,實數為八千一百九十頌(8)。

     如将華文譯本七部,藏文譯本二部,及梵文本一部,而比對同異(9),那末可以分為二類:華文的「唐譯四分本」、「宋譯本」及「梵文本」為一類。

    「唐譯四分本」,二十九品,如增入略去的『常啼品』、『法湧品』、『囑累品』,共三十二品,與「宋譯本」及「梵文本」相合。

    「漢譯本」、「吳譯本」、「晉譯本」、「秦譯本」,及「唐譯五分本」,雖品數略有參差,而文義相近。

    藏文本二譯,從頌數來說,似乎是「唐譯四分本」的不同譯出。

    『至元法寶勘同總錄』,以為藏譯的一萬頌本,同于「唐譯四分本」;八千頌本同于「唐譯五分本」(10),怕未必正确![P604]「唐譯五分本」,譯成十卷,不可能有八千頌的。

     二、「中品般若」:屬于「中品」的『般若經』,華文譯出的共五部。

    1.『光贊般若波羅蜜經』:如『出三藏記集』卷七,道安所作的『合放光光贊略解序』(大正五五?四八上)說: 「光贊,護公執胡本,聶承遠筆受。

    ……寝逸涼土九十一年,幾至泯滅,乃達此邦也。

    斯經既殘不具。

    ……會慧常、進行、慧辯等,将如天竺,路經涼州,寫而因焉。

    展轉秦雍,以晉泰元元年五月二十四日,乃達襄陽」。

     『光贊般若經』,是竺法護于太康七年(西元二八六)譯出的,但當時沒有流通,幾乎佚失了。

    後來在涼州發見,才抄寫「送達襄陽,付沙門道安」。

    不但已經過了九十一年,而現存十卷二十七品(失去了三分之二),已是殘本。

    這部殘本,今簡稱為「光贊本」。

    2.『放光般若波羅蜜經』:這是朱士行在于阗求來的,譯成二十卷,九十品。

    傳譯的經過,如『出三藏記集』卷七,『放光經後記』(大正五五?四七下)說: 「朱士行……西至于阗國,寫得正品梵書,胡本九十章,六十萬餘言。

    以太康三年,遣弟子弗如檀,晉字法饒,送經胡本至洛陽。

    住三年,複至許昌。

    二年後,至陳留界倉垣水南寺。

    以元康元年五月十五日,衆賢者共集議,晉書正寫。

    時執胡本者,于阗沙門無叉羅;優婆塞竺叔蘭口傳(譯);祝太玄、周玄明共筆受。

    ……至其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寫都訖[P605]。

    ……至太安二年十一月十五日,沙門竺法寂來至倉垣水北寺,求經本。

    寫時,撿取現品五部,并胡本,與竺叔蘭更共考校書寫,永安元年四月二日訖」。

     太康三年(西元二八二),經本送到了洛陽;元康元年(西元二九一),才在倉垣水南寺譯出;到永安元年(西元三0四),才校成定本。

    梵本「六十萬餘言」,約一萬九千頌,今簡稱為「放光本」。

    3.『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姚秦弘始五年(西元四0四),鸠摩羅什在長安逍遙園譯,今作三十卷。

    依『大智度論』,梵本為二萬二千頌,今簡稱為「大品本」。

    4.『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玄奘從顯慶五年起,到龍朔三年(西元六六0──六六三),譯成『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全部,分十六分,共六百卷。

    其中第二分,從四0一卷起,四七八卷止,共七八卷,今簡稱為「唐譯二分本」。

    5.『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三分」:從四七九卷起,五三七卷止,共五九卷,簡稱「唐譯三分本」。

     屬于「中品」類的藏文譯本,也有二部:1.S/es-rab-kyi-pha-rol-tu-phyin-paston%-phrag-n~i-s/u-ln%a-pa,依『至元法寶勘同總錄』,與「唐譯二分本」相同(11)。

    2.H!phags-pas/es-rab-kyi-pha-rol-tu-phyin-pakhri-brgyad-ston%-pashes-bya-batheg-pachen-poh!imdo[P606],依『至元法寶勘同總錄』,與「唐譯三分本」相同(12)。

     屬于「中品」般若的梵本,現存Pan~cavim!s/atisa^hasrikaprajn~a^pa^ramita^,即二萬五千頌般若,與「唐譯二分本」相當。

     三、「上品般若」: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初分」,譯為四百卷,就是傳說中的「十萬頌」本。

    依『貞元新定釋教目錄』,梵本實為十三萬二千六百頌(13),今簡稱「唐譯初分本」。

    藏文所譯的『十萬頌般若』,題為:S/es-rab-kyi-pha-rol-tu-phyin-paston%-phrag-brgya-pa,依『至元法寶勘同總錄』,與「唐譯初分本」相同(14)。

    現存梵本的『十萬頌般若』S/atasa^hasrika^prajn~a^pa^ramita^,依『八千頌般若』梵本刊行者R.Mitra所見,梵本分為四部分:第一部分為二萬六千九百六十八頌,第二部分為三萬五千二百五十九頌,第三部分為二萬四千八百頌,第四部分為二萬六千六百五十頌;四部分共有十一萬三千六百七十七頌(15)。

     四、「金剛般若」:這是『般若經』流通最盛的一部。

    譯為華文的,共六部:1.姚秦鸠摩羅什譯。

    2.魏菩提留支Bodhiruci于永平二年(西元五0九)譯。

    3.陳真谛Parama$rtha于壬午年(西元五六二)譯。

    這三部,都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各一卷。

    4.隋達磨笈多Dharmagupta于開皇十年(西元五九0)譯,名『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一卷。

    5.唐玄奘于貞觀二十二年(西元六四八)譯,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一卷;編入『大般若經[P607]』五七七卷,即第九分「能斷金剛分」。

    6.唐(武後時)長安三年(西元七0三),義淨于西明寺譯出,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多經』,一卷。

    華譯本而外,有西藏譯本。

    其中德格版,與菩提留支,尤其是真谛的譯本相合。

    而北京版所收的,卻與達摩笈多,尤其是玄奘譯本相近。

    本經也存有梵本。

    斯坦因(A.Stein)在炖煌千佛洞,發見有于阗譯本(16)。

    依華譯本而論,菩提留支譯本,真谛譯本,達磨笈多譯本,玄奘譯本,義淨譯本──五部,都屬于瑜伽系所傳,與無着Asan%ga、世親Vasubandhu的『金剛經論釋』有關。

     五、「那伽室利般若」:唐譯『大般若經』卷五七六,第八「那伽室利分」一卷。

    在中國譯經史上,這部經的譯出很早,如『出三藏記集』卷四,『新集續撰失譯雜經錄』(大正五五?二一下)說: 「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二卷(一名決了諸法如幻化三昧經)」。

     失譯而「未見經文」的,又有「濡首菩薩經,二卷」,注:「疑即是濡首菩薩分衛經」(17)。

    這部隻聽說經名,而沒有見到經文的,僧佑推斷為就是『濡首菩薩無上清淨分衛經』。

    隋法經的『衆經目錄』,隻有一本,「宋沙門釋翔公于南海譯」(18)。

    『曆代三寶紀』卻分作二部:一部是後漢嚴佛調譯(19);一部是「宋世,不顯年,未詳何帝譯。

    群錄直注雲:沙門翔公于南海郡出」(20)。

    『曆代三寶紀』的二部說,當然不足信;傳為宋代的翔公譯,也未必可信。

    從『濡首菩薩無上[P608]清淨分衛經』的譯語來說,雖相當的流暢明白,但譯如是我聞為「聞如是」,文殊師利為「濡首」,緊那羅為「真陀羅」,無生法忍為「無所從生法樂之忍」等,有晉代(羅什以前)譯品的特征,不可能是宋譯。

    也許因為這樣,『曆代三寶紀』才有嚴佛調譯的臆說。

    這是東晉,近于羅什時代的「失譯」。

    在古代,這部經是沒有作為「般若部」的。

    這是初期的大乘經,思想近于般若,而并非以般若為主題的。

    在菩提留支傳說「八部般若」時代,這部經還沒有被編入『大般若經』系統。

     六、「文殊般若」:本經的華文譯本有三:1.梁天監五年(西元五二四),曼陀羅仙Mandra譯,名『文殊師利所說摩诃般若波羅蜜經』,或作『文殊般若波羅蜜經』,二卷。

    2.梁僧伽婆羅Sam!ghavarman譯,名『文殊師利所說般若波羅蜜經』,一卷。

    僧伽婆羅起初參預曼陀羅仙的譯場;在曼陀羅仙去世後,又依據曼陀羅仙的梵本,再為譯出。

    3.唐玄奘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四?五七五)第七分──「曼殊室利分」。

    曼陀羅仙本,「初文無十重光,後文有一行三昧」;僧伽婆羅本,「初文有十重光,後文無一行三昧」(21)。

    玄奘譯本,與曼陀羅仙本相合。

    曼陀羅仙的譯本,被編入『大寶積經』第四六會。

    這部經,也有藏譯本與梵本。

    「文殊般若」是以「般若波羅蜜」為主題,成為一部獨立的經典。

    但特别重視「衆生界」、「我界」、「如來界」、「佛界」、「法界」、「不思議界」,流露了後期大乘佛法的特色。

    不過還在演[P609]進過程中,沒有到達「如來藏」(或「如來界」)、「佛性」(佛界)說的階段。

     七、「勝天王般若」:「天王問般若」,菩提留支所傳的「八部般若」,已經說到。

    到了陳天嘉六年(西元五六五),月婆首那Upas/u^nya才譯為華文,名『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

    這部經的梵本,是于阗沙門求那跋陀Gun!abhadra,在梁太清二年(西元五四八),帶到建業來的(22)。

    全部十六品,分為七卷。

    『勝天王般若』與唐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的第六分相當;唐譯為八卷(五六六卷起,五七三卷止),十七品(23)。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與兩部經有關,可說是兩部經(與另一部經)的輯集所成,這兩部就是『寶雲經』與『無上依經』。

    『寶雲經』,先後共有四譯:1.『寶雲經』,七卷,梁天監二年後(西元五0三──),曼陀羅仙譯。

    2.『大乘寶雲經』,七卷,梁曼陀羅仙共僧伽婆羅譯(24)。

    3.『寶雨經』,十卷,唐達磨流支Dharmaruci譯(25)。

    4.『佛說除蓋障菩薩所問經』,二十卷,趙宋施護等譯。

    這四部是同本異譯,經中說到:除蓋障菩薩從東方世界來,提出了一百零幾個問題,從「雲何菩薩具足于施」,到「雲何菩薩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對每一問題,都以「十法」來解答,體裁與『華嚴經』相近。

    末了,諸天贊歎供養,叙述伽耶山神長壽(或作「不死」)天女事;最後贊歎結勸受持。

    其中不同的是:『大乘寶雲經』末,缺少了長壽天女一段,反多了『寶積品』。

    『寶積品』的内容,與『古寶積經』(『大寶積經』的『普明菩薩會[P610]』)相同,這是将『古寶積經』為品,而附在這部經的末後。

    『寶雨經』在佛從頂上放光後,插入月光天子事。

    佛預記說:「汝于此贍部洲東北方摩诃支那國,位居阿鞞跋緻。

    實是菩薩,故現女身,為自在主(王),經于多歲,正法治化」(26)。

    譯經者是武則天皇帝大周長壽二年;女王授記,本來是南印度(27),譯者适逢女主稱帝,也就編在『寶雨經』裡,從南印度轉化為東北的大中國了。

    再說『無上依經』,二卷,是梁真谛紹泰三年(西元五五七)譯出的,全經分七品:『校量功德品』、『如來界品』、『菩提品』、『如來功德品』、『如來事品』、『贊歎品』、『囑累品』。

    『校量功德品第一』,本來是一部獨立的經典,與失譯的『未曾有經』,玄奘譯的『甚希有經』,為同本異譯;内容為稱贊供養佛舍利,造塔的功德。

    佛的舍利,也稱為「佛馱都」、「如來馱都」。

    馱都dha^tu,譯為界,所以佛舍利是被稱為「佛界」或「如來界」的。

    也就因為這樣,從佛舍利的「如來界」,說到與「如來藏」同意義的「如來界」。

    『無上依經』的「如來界品」,說如來界(在衆生位),也名「衆生界」的體性。

    「菩提品」說明依如來界,修行而得菩提。

    說佛果的種種功德;依佛功德而起種種的業用。

    從「如來界品」到「如來事(業)品」,對如來藏說作了系統的有條理的叙述。

     依『寶雲經』及『無上依經』,來比對『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十六品),内容的相同,是這樣的。

    1.『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通達品』:先序說東方離障菩薩(即除蓋障菩薩)等十[P611]方菩薩來集,次答依般若而修的十波羅蜜。

    2.『顯相品』:從「如地」到「能作法師,善巧說法」。

    3.『法界品』:先答「通達法界」、「遠離衆相」,到「知邪正路」。

    在「遠離衆相」下,『勝天王般若』多了一段「時衆得益」。

    4.『念處品』:從「心正不亂」,到「如來威神之力」。

    上來四品,與『寶雲經』相合(28)。

    5.『法性品』:從品初到「行般若波羅蜜,通達如是甚深法性」(29),與『無上依經』的『如來界品』相合,如說(30): 「在諸衆生陰界入中,無始相續所不能染法性體淨。

    一切心識不能緣起,諸餘覺觀不能分别,邪念思惟亦不能緣。

    法離邪念,無明不起,是故不從十二緣生,名為無相;則非作法,無生無滅,無邊無盡,自相常住」。

    「一切衆生,有陰界入,勝相種類,内外所現,無始時節相續流來,法爾所得至明妙善。

    此處,若心意識不能緣起,覺觀分别不能緣起,不正思惟不能緣起。

    若與不正思惟相離,是法不起無明;若不起無明,是法非十二有分起緣;若非十二有分起緣,是法無相。

    若無相者,是法非所作,無生無滅,無減無盡,是常是恒是寂是住」。

     『法性品』後段,從「通達世谛」,到「修如是行,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31),又是『寶雲經』中的解答問題。

    接着,諸天贊歎供養,到贊歎受持──『法性品』終了,也都與『寶雲經』相合。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6.『平等品』,7.『現相品』,8.『無所得品』,9.『證勸品[P612]』,10.『述德品』,11.『現化品』,12.『陀羅尼品』,13.『勸誡品』──八品,是輯集另一部大乘經。

    文中提到了舍利弗、須真胝天子、善思惟童子、文殊師利等,在現存的華譯大乘經中,應該是可以比對出來的。

    14.『二行品』:這又是『無上依經』。

    『無上依經』『菩提品』十義,與『二行品』的「五者作事,六者相攝,七者行處,八者常住,九者不共,十者不可思惟」部分,及『如來功德品』的大部分相當(八十種好止)。

    15.『贊歎品』:贊歎的偈頌,與『無上依經』的『贊歎品』相合。

    16.『付囑品』:「受持此修多羅有十種法」,與『無上依經』的「囑累品」相合。

    從上來的比對,『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是纂集了『寶雲經』、『無上依經』,及另一部大乘經而成的。

    屬于後期大乘,明白可見! 八、「理趣般若」:與「般若理趣」有關的經典,有好幾部,古人或說是同本,或說是别本(32)。

    其實,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是:1.唐玄奘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八)『第十般若理趣分』。

    2.唐菩提流志Bodhiruci于長壽二年(西元六九三)譯,名『實相般若波羅蜜經』,一卷。

    3.唐不空(西元七六三──七七一)譯,名『大樂金剛不空真實三昧耶經』,三卷;『貞元錄』作『般若理趣釋』(33)。

    這三部大同,惟玄奘譯,末後多神咒三種;而菩提流志與不空所譯的,在每段都附有「字義」。

    第二類是:4.唐金剛智Vajrabodhi譯,名『金剛頂瑜伽理趣般若經』,一卷。

    5.趙宋施護(西元九八二──)譯,名『遍照般若波羅蜜經』,一卷。

    [P613]這二部,大體與『大般若經』的『理趣分』相同,但後段又多說了「二十五甚深般若波羅蜜多理趣秘密法門」,也就是二十五種真言。

    第三類是:6.趙宋法賢(西元──一00一)譯『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七卷,二十五分。

    從初分到十四分初:「圓證此大樂金剛不空三昧根本一切如來般若波羅蜜多法門」止(34),大體與唐譯『理趣分』相合,不過在每一分段,加入了「入曼陀羅法儀」。

    從此以下,都是金剛手宣說的種種修持法儀。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的『般若理趣分』,是屬于「秘密大乘」的。

    如說:「大樂金剛不空神咒」;「謂大貪等最勝成就,令大菩薩大樂最勝成就;大樂最勝成就,令大菩薩一切如來大覺最勝成就」(35)。

    這不是明顯的,從大貪得大樂,從大樂而成佛嗎?應用『般若經』義,而建立大樂為根本的秘密乘。

    依此而作實際修持,經第二類,到達第三類的「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法門。

     九、六分波羅蜜多: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從十一到十六分,名『布施波羅蜜多分』、『淨戒』、『安忍』、『精進』、『靜慮』、『般若波羅蜜多分』。

    六波羅蜜多,分别的集成六部。

    『布施分』五卷,『淨戒分』五卷,『安忍分』一卷,『精進分』一卷,『靜慮分』二卷,『般若分』八卷:六部共二二卷(五七九卷起,六00卷止)。

    六分中的『般若波羅蜜多分』,有藏文譯本,也有梵文本(36)。

    這部『般若波羅蜜多分』,在印度曾受到重視。

    如唐波羅頗迦羅蜜多羅Prabha^karamitra,在貞觀六年(西元六三二)譯出的『般若燈論』,是清辯[P614]Bha^vaviveka所著的『中觀』釋論。

    在這部論中,每品末都引經以證明論義,幾乎每品都引佛為極勇猛菩薩說,就是出于這部『般若波羅蜜多分』的。

     一0、「般若心經」:在『般若經』中,這是民間傳誦最盛的短篇。

    譯為華文的也最多,現在存有七種。

    1.『摩诃般若波羅蜜大明咒經』,推定為姚秦鸠摩羅什(西元四0一──)譯。

    2.『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玄奘于貞觀二三年(西元六四四)譯。

    3.『普遍智藏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開元二六年(西元七三八),法月Dharmacandra譯。

    4.『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貞元六年(西元七九0),般若prajn~a^等譯。

    5.『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大中一三年(西元八五九),智慧輪Prajn~a^cakra譯。

    6.『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唐大中年間(西元八四七──八五九)法成譯,這是近代從炖煌石室所發見的。

    7.『佛說聖佛母般若波羅蜜多經』,宋太宗時(西元九八二──)施護譯。

    此外,也有藏文譯本與梵本;中國并傳有玄奘直譯梵音的『般若心經』。

     華文的不同譯本,主體都是相近的。

    羅什與玄奘的譯本,沒有序與流通,但西元八世紀以下的譯本,都具備了序、正、流通──三分。

    般若、智慧輪、法成、施護譯本,序與流通都相同;惟有法月譯本的序分,多了觀自在菩薩請說一節。

    古人以為這部經「出大品經」(37)。

    其實,這部經以「中品般若」的經文為核心,而附合于世俗信仰的。

    「舍利弗!……無智亦無得」,出于「[P615]大品本」的『習應品』(38)。

    「般若波羅蜜是大明咒,無上明咒,無等等明咒」,出于「大品本」的『勸持品』(39)。

    以「中品般若」經文為核心,标「觀世音菩薩」,說「度一切苦厄」、「能除一切苦」,以貫通觀音菩薩救濟苦難的信仰。

    「大明咒」等,『般若經』是贊歎般若力用的,現在就「即說咒曰」。

    這是在「中品般若」成立以後,适應世俗,轉化般若而與世俗神秘仰信合流的經典。

     一一、其他部類:被編入「般若部」的,還有幾種: 1.「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經』,二卷,西元五世紀初,流傳于中國。

    傳說為羅什所譯,是可疑的(40)。

    唐永泰元年(西元七六五),不空Amoghavajra譯出『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二卷,文義相近,隻是多了護國消災的陀羅尼咒(41)。

    2.『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短篇,宋施護(西元九八二──)譯。

    前分是「中品般若」,佛告舍利弗S/a^riputra,菩薩「應當修習般若波羅蜜」的一部分。

    後分「應當斷除十種疑惑」(42),是瑜伽學者對般若法門的扼要解說。

    3.『五十頌聖般若波羅蜜經』,短篇,宋施護(西元九八二──)譯,略攝「中品般若」「般若廣說三乘」法門的大義。

    4.『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五卷,惟淨(西元一00九──一0二一)譯。

    經上說「[P616]三性」:「色無性、假性、實性,受想行識無性、假性、實性」(43)。

    又『經』卷一(大正八?八五五中)說: 「若有人言:如佛所說,色(等)無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

    作是說者,彼于一切法即無和合,亦無樂欲。

    随其言說,作是知解,我說彼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依這部經說,如照着佛說的話,以為色等無自性,不生不滅,那就是「外中之外,愚夫異生邪見分位」。

    一定要說:色等法是有的,才能「于彼色中有斷有知」,「于大樂行而能随轉」(44)。

    這不但随順有宗的見解,而更是引入秘密乘的「大樂行」。

    5.宋天息災(西元九八二──)譯的『佛母小字般若波羅蜜多經』;6.天息災譯的『觀想佛母般若波羅蜜多菩薩經』;7.施護譯的『帝釋般若波羅蜜多經』。

    這三部都是短篇,都含有秘密真言。

    那個時代,印度佛教都受到「秘密大乘」的影響了。

     上面所叙述的十一大類中,代表初期大乘法的,是「下品」、「中品」、「上品」,及『能斷金剛分』。

    本論将依此初期大乘的『般若經』,來論究初期大乘法門的主流。

     注【76-001】『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六中)。

     注【76-002】『出三藏記集』卷七(大正五五?四七中──下)。

    [P617] 注【76-003】『出三藏記集』卷二(大正五五?七上)。

     注【76-004】參閱!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六二──七六)。

     注【76-005】『開元釋教錄』卷四(大正五五?五一一上)。

     注【76-006】隋『衆經目錄』卷一(大正五五?一一九中)。

     注【76-007】!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八三──八七)。

     注【76-008】見!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九九──一00)。

     注【76-009】各種本子,都不能完全相合,但可以從主要的不同來比對。

     注【76-010】『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一(縮刷藏結?四五)。

     注【76-011】『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一(縮刷藏結?四五)。

     注【76-012】同上。

     注【76-013】『貞元新定釋教目錄』卷二0(大正五五?九一0中)。

     注【76-014】『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一(縮刷藏結?四五)。

     注【76-015】見!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一二七──一二八)。

     注【76-016】『望月佛教大辭典』(一三四七中──下)。

     注【76-017】『出三藏記集』卷四(大正五五?三二上)。

     注【76-018】隋『衆經目錄』卷一(大正五五?一一五中)。

    [P618] 注【76-019】『曆代三寶紀』卷四(大正四九.五四上)。

     注【76-020】『曆代三寶紀』卷一0(大正四九.九三下)。

     注【76-021】『開元釋教錄』卷一一(大正五五.五八三中──下)。

     注【76-022】『大唐内典錄』卷五(大正五五.二七四上)。

     注【76-023】「天王問般若」的實際情形,古人不明白,所以異說很多。

    如吉藏的『金剛般若疏』,以為「天王問般若大本不來」,而說「須真天子問般若」等三部,「并出其中」(大正三三.八六中─下)。

    而在『大品經遊意』中,更加『文殊師利問般若』、『思益梵志問般若』,共為五部(續三八.七下)。

     注【76-024】此依『大正藏』說。

    然『開元釋教錄』以前,沒有二人共譯的記錄。

    自『曆代三寶紀』以來,卻有『大乘寶雲經』八卷,是陳須菩提(Subhuti)所譯,但已經佚失。

    乘寶雲經』八卷,是陳須菩提Subhu^ti所譯,但已經佚失。

     注【76-025】依『大周刊定衆經目錄』卷四,作「大周長壽二年(西元六九三),三藏梵摩于佛授記寺譯」(大正五五.三九六中)。

     注【76-026】『寶雨經』卷一(大正一六.二八四中)。

     注【76-027】佛為淨光天女授記,未來在南天竺作女王事,出『大方等大雲經』(又名『無想經』)卷六(大正一二.一一0七上──中)。

     注【76-028】從『寶雲經』卷一到卷六中(大正一六.二三五下)止。

     注【76-029】『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三(大正八.七00下──七0二下)。

    [P619] 注【76-030】『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三(大正八.七00下)。

    『無上依經』卷上(大正一六.四六九中)。

     注【76-031】『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三(大正八.七0二下──七0五中)。

     注【76-032】!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一七五──一七九)。

     注【76-033】『貞元新定釋教錄』卷一五(大正五五.八八0上)。

     注【76-034】『最上根本大樂金剛不空三昧大教王經』卷三(大正八.七九七下)。

     注【76-035】『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五七八(大正七.九九0中)。

     注【76-036】!3鼍芳光運『原始般若經之研究』(一八二──一八三)。

     注【76-037】隋『衆經目錄』卷二(大正五五.一二三中)。

     注【76-038】『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卷一(大正八.二二三上)。

     注【76-039】『摩诃般若波羅蜜經』卷九(大正八.二八六中)。

     注【76-040】隋『衆經目錄』卷二(大正五五.一二六中)。

     注【76-041】『仁王護國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下(大正八.八四三下──八四四上)。

     注【76-042】『了義般若波羅蜜多經』(大正八.八四五中──下)。

     注【76-043】『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一(大正八.八五四下)。

     注【76-044】『開覺自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一(大正八.八五五下)。

    [P620] 第二節原始般若 第一項原始般若的論定 從上節的叙述中,可見古傳的二部──「小品」與「大品」,三部──「上品」、「中品」、「下品」,與玄奘所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的前五分相當,占全經的百分之九四,實為『般若經』的主要部分。

    『大般若經』的前五分(也就是古傳的三部或二部),從十萬頌到四千頌,文字的廣略,距離是相當遠的,然在内容上,彼此卻有一部分是共同的。

    共同的一緻部分,在論究『般若經』的集出過程,推定『般若經』的原始部分,都是值得重視的!二部、三部、五分間,到底那些是存有共同部分?現在依「中品般若」的「放光本」,「下品般若」的「漢譯本」,對比如下: 圖片 「放光本」「漢譯本」 ┌───────┐ │『放光品』第一│ │|│ │『舌相品』第八│ └───────┘ [P621] 『行品』第九──────┐ |│ 『僧那僧涅品』第一八│ ┌──────────┐│ │『問摩诃衍品』第一九││ │『陀鄰尼品』第二0│├──『道行品』第一 │『治地品』第二一││ └──────────┘│ 『問出衍品』第二二│ |│ 『問觀品』第二七────┘ 『無住品』第二八───────『難問品』第二 || 『無盡品』第六八『不可盡品』第二六 ┌─────── │『随品』第二七 └─────── [P622] ┌──────────┐ │『六度相攝品』第六九│ │|/│ │|/│ │『諸法妙化品』第八七│ └──────────┘ 『薩陀波倫品』第八八─────『薩陀波倫菩薩品』第二八 | |│ 『囑累品』第九0────┴──『囑累品』第三0 依「中品般若」的「放光本」說,全經可分為三部分:「前分」、「中分」、「後分」。

    「中(間部)分」,從『行品』第九,到『無盡品』第六八,共六0品,占全經的三分之二。

    這部分,與「漢譯本」的前二六品相當(廣與略不同),僅在論到「大乘」時,「中品般若」多了『問摩诃衍品』、『陀鄰尼品』、『治地品』──三品。

    這一部分,是「中品般若」與「下品般若可以對同的部分。

    「前分」,從『放光品』第一,到『舌相品』第八,共八品,是「下品般若」所沒有的。

    「中品般若」的後分,從『六度相攝品』第六九,到『諸法妙化品』第八七,共一九品,是「後分」的主要部分,也是「下品般若」所沒有的。

    反之,「下品般若」有『随品』第二七,「中品般若」也沒有。

    「中品般若」末後的三品,是舉薩陀波倫Sada^prarudita求學[P623]般若的故事,為勸發求學般若的範例。

    勸學與末後囑累流通部分,與「漢譯本」的後三品相合,但不是「般若法門」的主體部分。

    在這兩類經本的比對中,二本所共同的,可作為『般若經』基本部分的,是「中(間部)分」。

     『般若經』有「上品」、「中品」、「下品」。

    依唐譯『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中品」又有二本,「下品」也分二本,到底彼此關系是怎樣的呢?『佛母般若波羅蜜多圓集要義論釋』卷一(大正二五?九0二中)說: 「今此但說八千頌者,為彼聽者最勝意樂所宜聞故,是故頌略。

    ……非般若波羅蜜多法中義有差别,但為軟中上品所有根性,随欲攝受,是故世尊由此因故,少略說此(八千頌)般若波羅蜜多」。

     『般若經』的「上品」、「中品」與「下品」,偈頌的增多或減少,都是世尊為了适應聽衆的根性。

    這樣,「上品」、「中品」、「下品」,『大般若經』的前五分,都是佛應機所作不同的宣說。

    在中國,如圓測的『大般若經』第二分序說:「疑繁而誨自廣,悟初而訪逾笃。

    所以重指鹫阿,再扣龍象」(1)。

    第四分序說:「恐野馬之情未戢,故靈鹫之談複敞」(2)。

    「重」、「再」、「複」,都表示了說而再說。

    「上品」、「中品」、「下品」,『大般若經』的前五分,都是佛的說而又說,這是古代最一般的解說。

    [P624] 中國古代有一項傳說,「下品」(古稱「小品」)是從「中品」(古稱「大品」)抄略(節錄)出來的,如『出三藏記集』卷七,道安的『道行經序』(大正五五?四七中)說: 「佛泥曰後,外國高士抄(「大品」)九十章為道行品。

    ……然經既抄撮合成章指,……頗有首尾隐者。

    古賢論之,往往有滞。

    ……假無放光(「大品」),何由解斯經乎」! 支道林所作的『大小品對比要抄序』也說:「蓋聞出小品者,道士也。

    ……嘗聞先學共傳雲:佛去世後,從大品之中抄出小品」(3)。

    「高士」、「道士」,都指出家的比丘。

    「小品」不是佛的再說,而是後人從「大品」中抄出來的。

    抄出時,多少變化而自成部類,所以道安也就直稱之為「外國高明者撰也」(4)。

    「小品」從「大品」中抄出的傳說,可能是比較二本而得的結論。

    「漢譯本」「頗有首尾隐者」,經文的起承段落,有些不分明,而「大品」卻沒有這種首尾、段落不明的情形,所以道安說:「假無放光,何由解斯經乎」!道安是推重「大品」的。

    支道林對比了「大品」與「小品」,發見了種種不同,如『出三藏記集』卷八『大小品對比要抄序』(大正五五?五六上──中)說: 「或小品之所具,大品所不載;大品之所備,小品之所阙」。

    「小品引宗,時有諸異:或辭倒事同而不乖旨歸;或取其初要,廢其後緻;或筌次事宗,倒其首尾;或散在群品,略撮玄要」。

    [P625] 支道林是主張「教非一途,應物無方」的,「大品」與「小品」,都有獨到的适應性。

    然而「小品」到底是依據「大品」而抄出來的,所以說:「先哲出經,以胡為本;小品雖抄,以大為宗。

    推胡可以明理,征大可以驗小」(5)。

    也就因此,對那些「未見大品,而欲寄懷小品,率意造義」的中國學者,給以批評。

    這是與道安一樣,要依據「大品」來通釋「小品」的,可說是從「大品」抄出「小品」的必然結論。

     近代日本的部分學者,繼承了從「大品」抄出「小品」的傳說,作更細密的研究,更擴充而論到『大般若經』的前五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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