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部派分化與大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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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見滅得道」。

    分别說部系的化地部Mahi^s/a^saka,如『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六下)說: 「于四聖谛一時現觀,見苦谛時能見諸谛,要已見者能如是見」。

    [P365] 這是于四谛一時現觀abhisamaya,一念頓入的。

    不過要先見苦谛,見苦谛才能頓見諸谛。

    這是一心見道,而又是見苦得道的折衷派。

    大衆部等四部同說:「以一剎那現觀邊智,遍知四谛諸相差别」(17)。

    「若地有現觀邊諸世俗智,此地即有世第一法」(18)。

    大衆部是在現觀見谛以前的世第一法laukika$gra-dharma位,能一心觀四谛,但這還是現觀以前的世俗智。

    由此引入現觀。

    以意推測,也應是見滅谛無為。

    銅鍱部的修證次第,在「行道智見清淨」時,以無常、苦、無我,起三解脫門。

    而轉入「智見清淨」,也就是聖道現前,是無相、不起、離、滅,以「涅槃所緣」而入的(19),也是見滅得道。

    在這二系中,大衆部及上座部系分别說部各派,都一心見道。

    滅──涅槃空寂的契入,雖修道次第方便不同,而「見滅得道」,與大乘佛法的「無生忍」,實是血脈相通的。

     5.與「五識無離染」相對的「五識有離染」說:這一問題,有關修行的方法,意義非常重要!依『異部宗輪論』,有三說不同(20),如: 「眼等五識身,有染有離染」──大衆部等四部,又化地部說。

    「眼等五識身,有染無離染」──說一切有部說。

    「五識無染,亦非離染」──犢子部說。

     染是染污,這裡指煩惱說。

    有染,是與染污(可能)相應的。

    離染,不是沒有染污,而是有[P366]對治煩惱的能力,能使煩惱遠離(伏或斷)的。

    佛法以離惡行善為本,但要遠離煩惱,非修道──定慧不可。

    在六識中,意識是有染污的,也是能離染污的;意識修習定慧(道),是古代佛教所公認,所以沒有說到。

    但論到眼、耳、鼻、舌、身等五識,就有三派不同。

    犢子部以為:五識能直接了知色等五塵,沒有瞋、愛等煩惱。

    引起煩惱,是第六意識的事。

    修道離染,當然也是意識。

    依犢子部「五識無染無離染」說,人的起煩惱造業而受生死,離煩惱而得解脫,與五識無關。

    說一切有部以為:五識是能與染污相應的,但五識沒有離染的作用。

    并舉出「但取自相,唯無分别」的理由,以說明不能離染。

    離煩惱要修共相作意,如無常、無我等,五識卻隻能取自相。

    離煩惱要由分别抉擇,而五識僅有自性分别,沒有随念與計度分别。

    所以離染隻是第六意識中事,修道要從意識中用功。

    大衆部與化地部以為:五識有染,也有離染的能力。

    『論事』第十品三、四──二章,說大衆部「修道者有五識」,「五識有善惡」(即染與離染)(21),就是這一問題。

    如說一切有部,修道──定慧始終是意識的功用。

    所以定中意識,沒有見色、聞聲等作用。

    精勤修道,純屬靜的修行。

    定力、慧力深了,在行、住、坐、卧中,受定力的餘勢影響,甯靜自在,但還是散心。

    所以五識不能離染,決定了靜的修道生活。

    可是大衆部、化地部等不同了,五識有離染作用,在見色、聞聲時,眼識等能不取着相,不起煩惱,進而遠離煩惱。

    這樣,修道不但在五識的見聞時進行,「在等引位有發語言」(22),定中也能說話,這不是語默、動靜都可以修道[P367]嗎?『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說: 「四部同說……道因聲起;苦能引道,苦言能助」。

     這是傳說大天Maha^deva「五事」中的「道因聲故起」。

    傳說:大天夜晚一再說「苦哉!苦哉」!弟子問起,大天說:「謂諸聖道,若不至誠稱苦召命,終不現起,故我昨夜數唱苦哉」(23)。

    内心精誠的口唱「苦哉」,因耳聽「苦哉」的聲音,能夠引起聖道。

    這是音聲佛事,與口到、耳到、心到的念佛一樣。

    大天的「道因聲故起」,隻是應用這一原則。

    五識有離染,也就可在見色、聞聲、嗅香、嘗味、覺觸時修道。

    所以五識有離染,是修行方法上的理論原則。

    「苦言引道」,是五識修道的實施方法。

    這一方法,在大乘佛法中,多方面予以應用。

    連中國禅宗的修行特色,也可從這一原則而理會出來。

     部派佛教的異義極多,隻就上舉的五項來說,「佛身無漏」,「一切無」,「心性本淨」,「一心見道」,「五識有離染」,在信仰上,理論上,修證的方法上,都看出與大乘佛法間的類同性。

    這是大衆部及上座分别說部系的,所以這些部派的分化發展,等于佛教傾向于大乘的發展。

    上面說到,佛陀晚年,佛教内部就有分化傾向。

    佛涅槃後,五百結集與七百結集時,都有重僧伽,不重小小戒的傾向,終于發展而成立大衆部。

    大衆部受到阿難A^nanda在東方化導的影響,阿難是重僧伽,小小戒可舍,多聞,重福德(願供養佛而不證阿羅漢),不輕視女性的(西[P368]方系受到舍利弗S/a^riputra阿毗達磨學風的影響)。

    大衆部在東方盛行,又移到南方。

    印度的分别說系,起初的化區在西南,與大衆部系有較深的關系。

    這一東方系的佛教,在發展中,成為大乘佛法興起的主流,這是不可忽視的事實! 注【47-001】『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六上)。

     注【47-002】『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七上)。

     注【47-003】『論事』(南傳五七?二一二──二一九、五八?一三七──一四0)。

     注【47-004】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四四九──四五二)。

     注【47-005】『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六下)。

     注【47-006】『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中)。

     注【47-00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四四(大正二七?二二九上)。

    又卷七六(大正二七?三九一下──三九二上)。

    又卷一七三(大正二七?八七一下)。

     注【47-008】『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中──下)。

     注【47-009】『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一七三(大正二七?八七一下)。

     注【47-010】『四分律』卷四0(大正二二?八五三中)。

     注【47-011】『四分律』卷三一(大正二二?七八六上)。

    『佛本行集經』卷三二(大正三?八0三中)。

     注【47-012】『阿毗達磨順正理論』卷五一(大正二九?六三0下)。

    [P369] 注【47-013】『阿毗達磨大毗娑沙論』卷二七(大正二七?一四0中)。

     注【47-014】『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

     注【47-015】『增支部』「一集」(南傳一七?一四──一五)。

     注【47-016】『成實論』卷三(大正三二?二五八中)。

     注【47-017】『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

     注【47-018】『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三(大正二七?一四上)。

     注【47-019】『清淨道論』(南傳六四?四三一)。

     注【47-020】『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一六中──下)。

     注【47-021】『論事』(南傳五八?一四六──一五二)。

     注【47-022】『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

     注【47-023】『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九九(大正二七?五一一中)。

     第三項聲聞身而菩薩心的大德 從部派佛教而演進到大乘佛教,在過渡期間,一定有些「内秘菩薩行,外現聲聞身」的人物,但史料非常的缺乏。

    釋尊時代,佛教有豐富的史料傳說下來;阿育王As/oka時代,也還留下多少,以後就不同了。

    重經法的大衆部Maha^sa^m!ghika系,也許是重于理想的關系,可說[P370]沒有留下什麼人與事的記錄,可以供我們探索,這真是最大的遺憾!流傳于北方的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in等,偶然留下些聲聞行者而有大乘傾向的傳說;從部派演進到大乘佛教的中介人物,由此而可以想象到多少。

     說一切有部說到「五事惡見」,如『十八部論』(大正四九?一八上)說: 「時有比丘,一名能,二名因緣,三名多聞,說有五處以教衆生。

    所謂:從他饒益、無知、疑、由觀察、言說得道,此是佛(教),從(此)始生二部」。

     『十八部論』的異譯『部執異論』說:「四大衆,共說外道所立五種因緣」(1)。

    『異部宗輪論』說:「四衆共議」,由于大天Maha^deva的「五事」(2),與『大毗婆沙論』說相合(3)。

    『部執異論』與『異部宗輪論』,又說到「二百年滿」,因外道大天宣說大衆部的「五種異執」,又分出支提山部Caityas/aila等。

    『十八部論』也說到「摩诃提婆外道」(4)。

    依錫蘭傳說,大天是阿育王時,分化到摩酰沙漫陀羅Mahisaman!d!ala的大德,支提山(或譯制多山)部等,就是這一系所成立。

    大天分化到南方,引起五事的論诤,是極有可能的。

    南方所傳『論事』說:東山住部Pu^rvas/aila執:「阿羅漢有無知」,「阿羅漢有疑」,「阿羅漢有他令入」,「道由苦言引得」(5)。

    東山住部與西山住部Aparas/aila同執:「阿羅漢他所與令不淨」(6)。

    銅鍱部Ta^mras/a^t!i^ya所傳,與『異部宗輪論』等,「二百年滿」,外道大天的論诤五事,可說是相[P371]合的。

     關于五事論诤,與說一切有部有親密關系的(犢子部所出的)正量部Sam!mati^ya,也有類似的傳說,如清辨Bhavya『異部精釋』(Ta^rana^tha『印度佛教史』日譯本八七──八八、三七六──三七七)說: 「世尊無餘涅槃後,百三十七年,難陀王與摩诃缽土摩王,于波咤梨城集諸聖衆。

    ……天魔化為跋陀羅比丘,持惡見,……宣揚根本五事,僧伽起大诤論。

    上座龍與堅意等多聞,宣揚根本五事,分裂為二部」。

     正量部與說一切有部相同,以為根本二部的分立,與「五事」有關。

    正量部所說,「上座龍na^ga、堅意Sthitamati等多聞」,不就是龍(「能」是龍字草書的誤寫)、因緣、多聞──三比丘衆的不同傳說嗎?當時的波咤梨城Pa^t!aliputra王,正量部作難陀王Nanda、摩诃缽土摩王Maha^padma,與說一切有部所傳的阿育王不同。

    然『大毗婆沙論』,确也隻泛說「波咤梨城」,沒有定說國王是誰。

    這一傳說,可能是與阿育王無關的。

    五事诤論,大天是宣揚者,而不是創說者。

    大天是阿育王時代的東方大師,與上座說一切有系(說一切有與犢子部的母體),可能曾有過什麼不愉快,所以說一切有部,說他犯三逆罪;将根本二部的分裂,歸咎于大天的五事,這才與支提山部的大天不合,分化為舶主兒大天、外道大天的二人說。

    [P372] 大天綜合五事為一組,前四事主要是說明聲聞阿羅漢的不完善。

    『三論玄義檢幽集』卷五,引真谛Parama$rtha『部執異論疏』(大正七0?四五六中──下)說: 「大天所說五事,亦有虛實,故共思擇。

    一者、魔王天女實能以不淨染羅漢衣。

    二者、羅漢不斷習氣,不具一切智,即為無明所覆。

    三者、須陀洹人于三解脫門無不自證,乃無複疑,于餘事中猶有疑惑。

    四者、鈍根初果不定自知得與不得,問善知識,得須陀洹有若為事相。

    知識為說有不壞淨,……因更自觀察,自審知得」。

     真谛所傳,大天五事是有虛有實的。

    确實有這種情形,是實;「若不如此,說者即名為虛」。

    如魔女能污阿羅漢的衣服,是真實說;但大天是颠倒失念而夢中失精,那就是虛假說。

    真谛所傳,承認大天五事是正确的,但又維持毀謗大天的傳說。

    大天所說,依說一切有部來說,也應該是正确的。

    如『阿毗達磨藏顯宗論』卷一(大正二九?七七九上)說: 「聲聞獨覺雖滅諸冥,以染無知畢竟斷故;非一切種(冥滅),阙能永滅不染無知殊勝智故」。

     「染污無知」是聲聞羅漢所能滅的;但「不染污無知」,阿羅漢不能斷,而是佛所斷的。

    這就是大乘法中,佛菩薩所斷的,見修所斷煩惱以外的「無明住地」,這不就是五事中的「無知」嗎?大抵佛滅以後,成為上座中心的佛教,阿羅漢是無學聖者,受到非常的尊敬。

    到那時,比對[P373]佛的究竟圓滿,發現解脫生死的阿羅漢,還有習氣「無知」,還有種種不圓滿。

    綜合為五事而舉揚出來,與傳統無保留的贊歎尊敬,不免引起了诤論。

    由于阿羅漢不究竟,不圓滿的宣揚,使人更仰慕佛陀,歸向于佛陀。

    五事的宣揚者──大天,是引導佛教向大乘法演進的大師,所以『分别功德論』隐約的說:「唯大天一人是大士,其餘皆是小節」(7)。

     大衆部系的雞胤部Kukkut!ika,是非常精進的部派,如『三論玄義』(大正四五?九上)說: 「其執毗昙是實教,經律為權說,故彼引經偈雲:随宜覆身,随宜飲食,随宜住處,疾斷煩惱。

    随宜覆身者,有三衣佛亦許,無三衣佛亦許。

    随宜飲食者,時食佛亦許,非時食亦許。

    随宜住處者,結界住亦許,不結界亦許。

    疾斷煩惱者,佛意但令疾斷煩惱。

    此部甚精進,過餘人也」。

     衣、食、住,雞胤部是随機所宜的,這是在僧伽制度外,注意到佛世比丘的早期生活──沒有三衣,沒有結界等制度。

    大衆部是重法的,也就是重定慧修證的;不重律制而專精修行的雞胤部,正是這一學風。

    『三論玄義』是依據『部執異論疏』的;『三論玄義檢幽集』又引述了一偈:「出家為說法,聰敏必憍慢,須舍為說法,正理正修行」(8)。

    雞胤部不重律制,又不重為人說法,而專心于修證。

    依律制的意趣,不立說戒等制度,不廣為人說法,專心修證,是不能使佛法[P374]久住的(9)。

    雞胤部的見解,違反了重僧伽的聲聞法。

    不重僧團與教化,精苦修行,初期大乘經傳述的出家菩薩,多數就是這樣的。

     『部執異論疏』所傳的雞胤部,也有誤會處,如說「執毗昙是實教,經律是權說」。

    毗昙──阿毗達磨,一般是解說為經、律以外的論藏。

    「毗昙是實說」,也就聯想到「經律是權說」。

    不知大衆部但立「經」與「律」二部;「九部修多羅,是名阿毗昙」(10)。

    阿毗昙是「無比法」;「大法」、「上法」(11),是對佛說九分教的贊歎。

    所以雞胤部重毗昙,正就是重視九部修多羅(經),不過重于修證,不重視宣化而已。

     說一切有部,不隻是論師,也有「持經譬喻者」一流。

    我在『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曾廣為論究。

    在中國古代的傳說中,聲聞而又被稱為菩薩的,如法救Dharmatra^ta、婆須蜜Vasumitra、馬鳴As/vaghos!a、僧伽羅叉Sam!gharaks!a等,審細的研考起來,都是說一切有部中,持經譬喻師一流。

    持經譬喻者,是勤修禅觀的,重于通俗教化的──廣引譬喻,多用偈頌來宏法。

    其中,一、慈世子,應就是『大毗婆沙論』的慈授子Maitreya-datta-putra;世是受字草書的誤脫。

    『論』上說:慈授子初生時,就說「結有二部」。

    堕在地獄中,也會說法度衆。

    不可思議的傳說,完全是菩薩的風範。

    慈授子是優波掘多Upagupta與迦旃延尼子Ka^tya^yani^putra間的大師,約為西元前二世紀人(12)。

    二、法救,在『大毘婆沙[P375]論』中,被稱為「大德」,為說一切有部四大師之一,健陀羅Gandha^ra人,有關于菩薩的理論,約出于西元前二世紀末(13)。

    三、婆須蜜(譯為世友)是『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的作者,繼承法救的學統,就是『問論』的作者。

    傳說婆須蜜是法救的外甥,為繼彌勒Maitreya而作佛的師子月如來(14),約出于西元前一世紀。

    上面三位,都是西元前的大師。

    四、馬鳴,被稱為菩薩,是東晉以來的定論。

    馬鳴是一位文藝大師,通俗而富有感化力,也是著名的禅師(15)。

    五、僧伽羅叉是大禅師,『修行道地經』頌的作者。

    傳說僧伽羅叉是賢劫第八佛──柔仁佛(16)。

    馬鳴與僧伽羅叉,約為西元一、二世紀間人。

    此外,六、在婆須蜜與僧伽羅叉間,有彌多羅屍利(或誤作「刀利」、「力利」),譯義為慈吉祥,是賢劫第七佛──光焰佛。

    依傳說,是龍樹Na^ga^rjuna以前的,約為西元一世紀人(17)。

    七、祁婆迦Ji^vaka比丘,是商那和修Sa^n!ava^si的弟子(或譯作時縛迦、耆婆迦)。

    大悲經說:「于未來世北天竺國,當有比丘,名祁婆迦。

    ……深信具足,安住大乘。

    ……是比丘見我舍利、形像、塔廟有破壞者,莊校修治。

    ……命終生于西方,過億百千諸佛世界無量壽國」。

    這雖是後代大乘者所集出,但至少在傳說中,是有大乘傾向的(18)。

     被稱為菩薩的,大多數是禅師。

    鸠摩羅什Kuma^raji^va譯出禅法,如『出三藏記集』卷九『關中出禅經序』(大正五五?六五上──中)說:[P376]「蒙抄撰衆家禅要,得此三卷。

    ……其中五門,是婆須蜜、僧伽羅叉、漚波崛、僧伽斯那、勒比丘、馬鳴、羅陀,禅要之中抄集之所出也。

    ……初觀淫恚癡相及其三門,皆僧伽羅叉之所撰也」。

     序中的漚波崛,就是優波掘多。

    勒比丘是!6虎Pa^rs/va尊者,傳說是馬鳴的師長。

    「!6虎尊者言:此中般若,說名方廣,事用大故」(19)。

    !6虎尊者的時代,『般若經』已流行北方,以般若為十二分教的方廣,顯然是容認大乘的。

    !6虎尊者尊重佛說,不作不必要的分别,學風愛好簡略,與初期大乘的精神相近(20)。

    僧伽斯那Sam!ghasena,是『三法度論』的注釋者,屬于犢子部Va^tsi^putri^ya系。

    他着有『癡華鬘』、『百句譬喻經』、『撰集百緣經』。

    有禅集,有贊美菩薩大行,通俗的譬喻文學,與馬鳴等風格相同,時代也約與馬鳴同時(21)。

    羅陀是鸠摩羅陀Kuma^rala^ta,傳說中也稱之為菩薩,就是說一切有部持經譬喻師,獨立而成為經部Su^trava^din的本師。

    出世年代,要遲一些。

    以上雖有稍遲的,但從西元前二世紀到西元一世紀,說一切有部的持經譬喻師,内重禅觀,外重教化,以聲聞比丘的身分,與大乘興起的機運相關聯,被稱為菩薩。

    作為北方部派佛教,演進到大乘佛教的中介者,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如說一切有部與法藏部Dharmaguptaka,以說戒的功德回向,「施一切衆生,皆共成佛道」了(22)。

    可惜北方的大衆部及分别說部Vibhajyava^din,沒有留下資料。

    如有的話,相信比說一切有部譬喻師,會[P377]有更多的大乘菩薩的氣息。

     這裡值得特别說到的,是西元以前的大德法救,關于菩薩的論議。

    關于菩薩入滅盡定,阿毗達磨論者以為:菩薩是異生,沒有無漏慧,所以不能入;有以為菩薩遍學一切法,所以能入。

    法救的見地,如『大毗婆沙論』卷一五三(大正二七?七八0上)說: 「菩薩不能入滅盡定:以諸菩薩雖伏我見,不怖邊際滅,不起深坑想,而欲廣修般羅若故,于滅盡定心不樂入,勿令般若有斷有礙,故雖有能而不現入。

    此說菩薩未入聖位」。

     法救以為:對于止息自利的滅盡定,菩薩不是不能入,而是為了廣修般若而不願意入。

    這是為了佛道而廣修般若,不求自利的止息(滅盡定);重視般若的修學,深合于大乘菩薩道的精神。

    又關于菩薩的不入惡趣,阿毗達磨論者以為:三阿僧祇劫修行中,有堕入惡趣的可能,要到修相好業,才決定不堕(23)。

    大衆部等以為:菩薩乘願往生惡趣(24)。

    大德法救的意見,如『尊婆須蜜菩薩所集論』卷八(大正二八?七七九下)說: 「尊昙摩多羅作是說:(菩薩入惡道),此诽謗語,菩薩方便不堕惡趣。

    菩薩發意以來,求坐道場,從此以來,不入泥犁,不入畜生、餓鬼,不生貧窮處裸跣中。

    何以故?修行智慧,不可沮壞。

    複次,菩薩發意,逮三不退轉法──勇猛,好施,智慧,遂增益順從,是故菩薩當知不堕惡法」。

    [P378] 依法救(昙摩多羅是法救的音譯)說:菩薩從初發心以來,就不堕三惡趣,不堕貧窮與裸跣處(落後的野人)。

    這由于得三種不退,主要是智慧的不可沮壞。

    法救對菩薩道的般若,那樣的尊重,應有一番深切的體會。

    三不退,是人類所以為人的,勝過天上的三種特勝的不退。

    智慧、好施、勇猛,與智、仁、勇相合;好施正是利他德行的實踐。

    在泛論不堕惡趣時,「大德(法救)說曰:要無漏慧覺知緣起,方于惡趣得非擇滅,離聖道不能越諸惡趣故」(25)。

    毗婆沙師責難他:「菩薩九十一劫不堕惡趣,豈由以無漏慧覺知緣起」!不知在法救的見地,菩薩不是九十一劫不堕惡趣,而是從發心以來就不入惡趣。

    菩薩的智慧(好施與勇猛)不退,對于滅盡定,能入而不願意入;對于惡趣,菩薩沒有得非擇滅,可能堕入而不會入。

    這都是與聲聞不同的,是凡夫而有超越聲聞聖者的力量,真是希有難得!菩薩是凡夫,一直到菩提樹下,還起三種惡尋,但如滴水的落在熱鐵上一樣,立刻就被伏除,菩薩真是不放逸者(26)!大德法救所闡明的菩薩道,屬于上座部Sthavira系。

    菩薩是凡夫,特重般若,充分表達了人間菩薩的真面目。

    這是早在西元前二世紀末,已弘傳在印度西北了。

     注【48-001】『部執異論』(大正四九?二0上)。

     注【48-002】『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上)。

     注【48-003】『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九九(大正二七?五一0下──五一二上)。

    [P379] 注【48-004】『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中)。

    『十八部論』(大正四九?一八上)。

    『部執異論』(大正四九?二0中)。

     注【48-005】『論事』(南傳五七?二三一──二五九、二六八)。

     注【48-006】『論事』(南傳五七?二二一──二三0)。

     注【48-007】『分别功德論』卷一(大正二五?三二下)。

     注【48-008】『三論玄義檢幽集』卷五(大正七0?四五九下)。

     注【48-009】『銅鍱律』『經分别』『大分别』(南傳一?一一──一四)。

    『彌沙塞部和酰五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一中──下)。

    『四分律』卷一(大正二二?五六九上──下)。

    『摩诃僧祇律』卷一(大正二二?二二七中)。

     注【48-010】『摩诃僧祇律』卷一四(大正二二?三四0下)。

    又卷三四(大正二二?五0一下)。

    又卷三九(大正二二?五三六中)。

     注【48-011】『分别功德論』卷一(大正二五?三二上)。

     注【48-012】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一一二──一一三)。

     注【48-013】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二四五──二六八)。

     注【48-014】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三七七──三九三)。

     注【48-015】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三二四──三三九)。

     注【48-016】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三九四──四0六)。

    [P380] 注【48-017】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三九六──三九七)。

     注【48-018】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一0四──一0五)。

     注【48-019】『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一二六(大正二七?六六0上)。

     注【48-020】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三一八──三二0)。

     注【48-021】拙作『說一切有部為主的論書與論師之研究』(四五四──四六四)。

     注【48-022】『四分律比丘戒本』(大正二二?一0二三上)。

    『根本說一切有部戒經』(大正二四?五0八上)。

     注【48-023】『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一七六(大正二七?八八七上)。

     注【48-024】『異部宗輪論』(大正四九?一五下)。

     注【48-025】『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三二(大正二七?一六五上)。

     注【48-026】『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四四(大正二七?二二七中)。

     第三節部派間的交往 第一項律藏所說的别部與異住 『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在「律藏所見大乘教團與部派佛教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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