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法之施設與發展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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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關于世界起源,『波梨經』舉出了印度的古代傳說:梵(自在)天創造說;耽着戲樂(或譯「戲忘」)說,意亂(或譯「意憤」)說,無因緣說(22)。

    過去起源,未來歸宿,印度的[P265]宗教家,唯物論的順世派Loka^yata,提出各式各樣的見解。

    将這些異說條理而組織起來的,有『中部』(一0二)『五三經』。

    關于未來的,是「死後有想」、「死後無想」、「死後非想非非想」、「死後斷滅」、「現法涅槃」等五大類。

    過去的,是「常無常」等四句,「邊無邊」等四句,「一想異想」四句,「有苦有樂」四句(這部經,說一切有部應該是屬于『長阿含經』的)(23)。

    『長部』的(一)『梵網經』與(二九)『清淨經』,也條理而叙述了這些異見(24)。

    其中,關于過去的「常無常」論,「邊無邊」論,「無因緣」論,都解說為出于禅定的經驗或推理。

    禅定中見到某一境界,而就此論斷為「常無常」等。

    這可說事出有因,隻是論斷的錯誤。

    解說他而又破斥他,顯出了佛的崇高偉大!關于起源,還有『長部』(二七)『起世因本經』,『長阿含經』譯名『小緣經』。

    對于這一世界的初成,以及社會發展過程,有所說明。

    這主要是說明剎帝利種姓,是比婆羅門種姓更早的。

    常童子Sanatkuma^ra──梵天說:「人類種姓中,剎帝利殊勝;明行具足者,人天中最勝」。

    這一頌,本出于「八衆誦」的「梵天相應」(25),代表東方的觀念,王族(政治)勝過了婆羅門(宗教)。

    佛法是種姓平等論的,但對婆羅門自以為高貴的妄執,就以社會發展說,剎帝利早于婆羅門的見解來否定他。

    『長部』(三)『阿摩晝經』,也采用同一論法,并說明釋迦族的來源(26)。

    後來,綜合『起世因本經』、『阿摩晝經』的所說,而更擴大的結集出來,就是『長阿含經』末後的『世記經』。

    [P266] 『長部』是以婆羅門(沙門)──印度宗教為對象,佛法透過天神的信仰而表示出來。

    印度傳統的宗教,重行儀是祭祀的,重理智是解脫的宗教。

    婆羅門的犧牲祭,佛法從來就不表贊同。

    在『長部』中,從祭祀的神教,而引導到人生道德的宗教。

    如(三一)『教授屍伽羅越經』中,善生Singa^laka奉行父祖傳來的禮拜六方。

    佛教他,離十四種罪惡,然後禮拜六方,六方是:東方父母,南方師長,西方妻子,北方朋友,下方傭仆,上方婆羅門、沙門(宗教師)。

    人與父母、師長等,各有相互應盡的義務(中國稱為「敦倫盡分」);盡人倫應盡的義務(也可說責任),才能得生天的果報。

    又(五)『究羅檀頭經』,對重視祭祀的婆羅門,教他不要殺傷牛羊,也不可為了祭祀而加重仆役的勞作,隻要用酥、油等來祭祀。

    這樣,「少煩雜,少傷害,比之犧牲祭,功德更多」(27)。

    還有比這更好的祭祀,那是時常供養祖先,供養僧衆,三歸、五戒。

    不否定神教的名目,卻改變他的内容,佛是溫和的革新者。

    重智的宗教,引出世間起源,死後情形,涅槃等問題。

    條理而列舉異見,批評或加以融攝,引上佛法的真解脫道。

    着重于适應印度的神教,所以『長部』與天神的關系,非常密切。

    如(一六)『大般涅槃經』,佛将涅槃時,娑羅林四周十二由旬内,充滿了大力諸天」(28)。

    (一八)『阇尼沙經』,(一九)『大典尊經』,都說到三十三天,四天王集會,大梵天來,示現種種的變化,而這都是天神傳說出來的。

    (二一)『帝釋所問經』,帝釋與五髻Pan~cas/ikha來見佛。

    『雜阿含經』『八衆誦』,有四位淨居天來贊[P267]佛的短篇(29),『長部』擴編而成鬼神大集會的(二0)『大會經』。

    (三二)『阿咤曩胝經』,是毗沙門Vais/ravan!a天王,為了降伏惡神,說護持佛弟子的護咒。

    天神的禮佛、贊佛、護持佛弟子,『八衆誦』已經如此了,但『長部』着重到這方面,無意中增加了過去所沒有的内容。

     『長部』所有的獨到内容,可以略舉四點。

    一、佛法的出家衆,是禁欲的;在家人受了八關齋戒,也要離淫欲,不許歌舞與觀聽歌舞。

    佛對遮羅周羅那羅Talaput!aNat!a聚落主說:「歌舞戲笑作種種伎」,能引起人的貪瞋癡縛,不是生天的善業(30)。

    原始佛教是「非樂」(與墨子的意境相近)的,推重樸質無華的生活。

    但『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中,末羅Malla族人以「舞踴、歌謠、奏樂……」等,供養釋尊的遺體(31)。

    『長部』(二一)『帝釋所問經』,帝釋的樂神五髻,彈琉璃琴,作歌來娛樂世尊。

    五髻所唱的歌,是綜合了男女的戀愛,三寶的敬愛;以男女間的戀愛,來比拟對三寶的敬愛。

    五髻曾見到犍闼婆gandharva王耽迷樓Stumburu的女兒──跋陀Bhadda,一見鐘情,念念不忘。

    五髻将自己對跋陀的愛念。

    對三寶的敬愛,結合而作出這首歌。

    這樣的歌曲,竟然得到了佛的贊美(32)!嚴肅的,樸實無華的佛法,漸漸的引入了世俗的歡樂氣氛。

    二、出家人住在阿蘭若處,如知見不正确,意念不清淨,修行沒有方便,都會引起妄想、幻覺;或犯下重大的過失;或見神見鬼,弄到失心發狂;或身心引發種種疾病,如『治禅病秘要法』所說那樣(33)。

    『長部』(三二)『阿咤曩胝經』,毗沙門天王,[P268]因為比丘們修行時,受到邪惡鬼神的娆亂,所以說阿咤曩胝A^t!a^nat!iya的護經rakkha。

    護經是列舉護法的大力鬼神,如修行人誦習這部護經,就能鎮伏邪惡的鬼神,而得到了平安。

    這是印度舊有的,他力與咒術的引入佛法。

    『長阿含經』是法藏部Dharmaguptaka的誦本;法藏部立「禁咒藏」,是重咒術的部派。

    『長部』的『大會經』,隻是列舉敬信三寶的鬼神名字,而『長阿含經』的『大會經』,就作「結咒曰」(34)。

    因為誦念護法鬼神的名字,會得到善神的護持,與誦咒的作用一樣。

    三、婆羅門,或譯梵志,原語作Bra^hman!a,是四種姓之一。

    婆羅門是印度的祭師族,有晚年住到森林中,或遊行各處的,又被稱為沙門。

    但在釋尊時代,婆羅門是傳統宗教的婆羅門,沙門是東方新興的各沙門團。

    釋尊及出家的佛弟子,也是沙門,但與外道沙門不同;也不妨稱為婆羅門,但不是以種姓為标準的婆羅門。

    可以說,釋尊(阿羅漢們)才是真正的沙門,真正的婆羅門。

    所以經上說「沙門」、「沙門義」,「婆羅門法」、「婆羅門義」(35),都是依佛而說的。

    『雜阿含經』『八衆誦』,諸天每稱佛為婆羅門,如贊佛說:「久見婆羅門,逮得般涅槃,一切怖已過,永超世恩愛」(36)。

    此外,在『梵書』、『奧義書』中,人格神brahman,是世界的創造者,人類之父,一般譯為「梵天」。

    而作為萬有實體的brahman,一般譯作「梵」。

    其實是同一名詞,隻是作為宗教的神,宗教哲學的理體,有些不同而已。

    佛的出世說法,是否定婆羅門教的神學──『奧義書』的梵,而在适應一般信仰中,容忍梵天的存在,不過[P269]這是生死衆生,請佛說法者,護持佛法的神。

    但在『長部』中,流露了不同的意義,如(二七)『起世因本經』(南傳八?一0三)說: 「法身與梵身,法體與梵體,此是如來名号」。

     同本異譯的『長阿含經』『小緣經』說:「大梵名者,即如來号」(37)。

    『中阿含經』『婆羅婆堂經』說:「彼梵天者,是說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梵是如來,冷是如來,無煩無熱、不離如者是如來」(38)。

    梵天就是如來,多少有點梵(神)佛的語意不明。

    就以『長部』的文句來說,法身與梵身,法體與梵體,都是如來的名号,這至少表示了,「法」與「梵」是同義詞。

    梵,是『奧義書』所說的萬有本體;解脫是小我的契合于梵。

    法,是釋尊用來表示佛所證覺的内容,證悟是「知法入法」。

    佛教所覺證的「法」,難道就是婆羅門教所證入的「梵」嗎?「梵」與「法」,作為同義詞用的,還有『長部』(一)『梵網經』末所說:此經名「梵網」、「法網」(39)。

    『長阿含經』譯作「梵動」、「法動」(40)。

    又如「轉*輪」,是佛法中特有的術語,而又可以稱為「轉梵輪」。

    「梵輪」的名稱,是與「十力」、「四無所畏」有關的,表彰佛的超越與偉大(41)。

    推崇佛的崇高,為什麼要稱「*輪」為「梵輪」?那應該是為了适應婆羅門文化。

    「法」與「梵」作為同一意義來使用,當然是為了攝化婆羅門而施設的方便。

    但作為同一内容,佛法與婆羅門神學的實質差别性,将會迷糊起來!還有,『長部』(二六)『轉輪聖王師子吼經』(南傳八?七三、[P270]九四)說: 「自洲,自歸依,勿他歸依!法洲,法歸依,勿他歸依」(42)! 『長部』的『大般涅槃經』也這樣說(43)。

    自歸依的「自」,巴利語作attan,梵語作a^tman,就是「我」。

    雖然,「自依止」可以解說為,依自己的精進修行。

    但在『奧義書』中,a^tama──我,是與梵同體,而被作為生命實體的。

    自依止與法依止,不正是「我」與「法」,也可作為同義詞嗎?如将法身與梵身,法體與梵體,法網與梵網,*輪與梵輪,我依止與法依止,梵是如來,綜合起來看,佛法與梵我合化的傾向,當時已經存在,而被集入『長阿含』中;這對佛法的理論體系,将有難以估計的不良影響!四、上面說過的普入八衆,說明了佛現人天種種身,暗示了種種人天中,都有佛化現的可能。

    在家與出家,佛與鬼神,佛與魔,都變得迷離莫辨了。

    總之,到了七百結集時代,部分傾向于适化婆羅門的經典,主要編入『長部』中。

    雖然是破斥外道的,但一般人會由于天神、護咒、歌樂,而感到「吉祥悅意」。

    如不能确認為「世間悉檀」──适應神教世間的方便說,那末神化的陰影,不免要在佛法中擴大起來。

     注【39-001】『薩婆多毗尼毗婆沙』卷一(大正二三?五0四上)。

     注【39-002】『中部』(四七)『思察經』(南傳一0?四九──五三)。

    『中阿含經』卷四八『求解經』(大正一?七三一中──七三二上)。

    [P271] 注【39-003】『中部』(七三)『婆蹉衢多大經』(南傅一0?三二五──三二七)。

    『雜阿含經』卷三四(大正二?二四六中──二四七上)。

     注【39-004】『中部』(八九)『法莊嚴經』(南傳一一上?一六0──一六六)。

    『中阿含經』卷五九『法莊嚴經』(大正一?七九五中──七九七中)。

     注【39-005】『中部』(九一)『梵摩經』(南傳一一上?一七九──一九一)。

    『中阿含經』卷四一『梵摩經』(大正一?六八五上──六八八下)。

     注【39-006】『長部』(二四)『波梨經』(南傳八?三──四)。

    『長阿含經』卷一一『阿!2鲳夷經』(大正一?六六上──六六中)。

     注【39-007】『長部』(一一)『堅固經』(南傳六?三0二──三0五)。

    『長阿含經』卷一六『堅固經』(大正一?一0一下──一0二上)。

     注【39-008】『長部』(二四)『波梨經』(南傳八?八──三四)。

    『長阿含經』卷一一『阿!2鲳夷經』(大正一?六六下──六九上)。

     注【39-009】『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五0)。

    『長阿含經』卷二『遊行經』(大正一?一二下)。

     注【39-010】『長部』(二六)『轉輪聖王師子吼經』(南傳八?九三)。

    『長阿含經』卷六『轉輪聖王修行經』(大正一?四一下──四二上)。

     注【39-011】『長部』(二四)『波梨經』(南傳八?三四)。

    『長阿含經』卷一一『阿!2鲳夷經』(大正一?六九上)。

    [P272]又『長部』(二五)『優昙婆邏師子吼經』(南傳八?七二)。

     注【39-012】『長阿含經』卷八『散陀那經』(大正一?四九中)。

    『中阿含經』卷二六『優昙婆邏經』(大正一?五九五下)。

     注【39-013】『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五三)。

    『長阿含經』卷二『遊行經』(大正一?一二下)。

     注【39-014】『長阿含經』卷一0『釋提桓因問經』(大正一?六三中)。

    『長部』(二一)『帝釋所問經』(南傳七?三0六──三0七)。

     注【39-015】『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一0七──一0八)。

    『長阿含經』卷三『遊行經』說:使濁水清淨,是雪山鬼神的神力(大正一?一九下)。

     注【39-016】『長阿含經』卷四『遊行經』(大正一?二八下)。

     注【39-017】『長部』(一八)『阇尼沙經』(南傳七?二一八──二二0)。

    『長阿含經』卷五『阇尼沙經』(大正一?三五中──三六上)。

     注【39-018】『長部』(一八)『阇尼沙經』(南傳七?二二一)。

    『長阿含經』卷五『阇尼沙經』(大正一?三六上)。

     注【39-019】『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相同(南傳七?七一)。

     注【39-020】『阿毗達磨發智論』卷一二(大正二六?九八一上)。

     注【39-021】『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七八──七九)。

    『中部』(一二)『師子吼大經』(南傳九?一一八)。

    [P273] 注【39-022】『長部』(二四)『波梨經』(南傳八?三六──四三)。

    『長阿含經』卷一一『阿!2鲳夷經』(大正一?六九上──六九下)。

     注【39-023】『中部』(一0二)『五三經』(南傳一一上?二九七──三0四)。

     注【39-024】拙作『原始佛教聖典之集成』(七四四──七四五)。

     注【39-025】『相應部』「梵天相應」(南傳一二?二六0)。

    『雜阿含經』卷四四(大正二?三二二下)。

     注【39-026】『長部』(三)『阿摩晝經』(南傳六?一三七──一三八)。

    『長阿含經』卷一三『阿摩晝經』(大正一?八二下──八三中)。

     注【39-027】『長部』(五)『究羅檀頭經』(南傳六?二一0)。

     注【39-028】『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一二二)。

    『長阿含經』卷三『遊行經』(大正一?二一上)。

     注【39-029】『相應部』「諸天相應」(南傳一二?三六──三七)。

    『雜阿含經』卷四四(大正二?三二三上──三二三中)。

     注【39-030】『相應部』「聚落主相應」(南傳一六上?四──五)。

    『雜阿含經』卷三二(大正二?二二七上──二二七中)。

     注【39-031】『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一五二)。

    『長阿含經』卷四『遊行經』(大正一?二八上)。

     注【39-032】『長部』(二一)『帝釋所問經』(南傳七?二九八──三0六)。

    『長阿含經』卷一0『釋提桓因問經』(大正一?六二下──六三上)。

    『帝釋所問經』(大正一?二四六中──二四七上)。

    『中阿含經』卷三[P274]三『釋問經』(大正一?六三三上──下)。

     注【39-033】『治禅病秘要法』(大正一五?三三三上以下)。

     注【39-034】『長阿含經』卷一二『大會經』(大正一.八0上──八一中)。

     注【39-035】『相應部』「道相應」(南傳一六上?一八0──一八二)。

    『雜阿含經』卷二八.二九(大正二?二0五中──下)。

     注【39-036】如『雜阿含經』卷四八(大正二?三五0下)。

     注【39-037】『長阿含經』卷六『小緣經』(大正一?三七中)。

     注【39-038】『中阿含經』卷三九『婆羅婆堂經』(大正一?六七四上)。

     注【39-039】『長部』(一)『梵網經』(南傳六?六八)。

     注【39-040】『長阿含經』卷一四『梵動經』(大正一?九四上)。

     注【39-041】『中部』(一二)『師子吼大經』(南傳九?一一三──一一七)。

    『雜阿含經』卷二六(大正二?一八六下──一八七上)。

    『增支部』「四集」(南傳一八?一五)。

    『增壹阿含經』卷一九(大正二?六四五中──下)。

     注【39-042】『長阿含經』卷六『轉輪聖王修行經』(大正一?三九上)。

     注【39-043】『長部』(一六)『大般涅槃經』(南傳七?六八──六九)。

    『長阿含經』卷二『遊行經』(大正一?一五中)。

    [P275] 第三項增壹阿含經 漢譯『增壹阿含經』,全部四百七十二經。

    譯者當時是全憑記憶,沒有梵本,所以前後雜亂,而且是有缺佚的(1)。

    經文所引的「因緣」、「譬喻」極多,又有大乘思想,難以推想為古典的原形。

    銅鍱部Ta^mras/a^t!i^ya所傳的『增支部』,「增支部共九千五百五十七經」(2)。

    近代學者省掉了(推演)一部分,還有二千經以上(3),與『增壹阿含經』不成比例。

    不同部派所傳的聖典,竟有這樣的差異!「增」、「中」、「長」──三部的集成,雖略有先後,而都代表了七百結集時代的佛教。

    那個時代,僧伽佛教已成為主流,所以『中部』與『增支部』,與律制有關的,都集入了一部分。

    『增壹阿含經序』說:「諸學士撰此(中與增一)二阿含,其中往往有律語」(4)。

    銅鍱部是重律的學派,所以律制被集入的也就更多。

    「阿毗達磨」的論風,已漸漸興起,「數法」更受到重視。

    分别為多少類,或統攝為多少類,是容易将問題弄明白的。

    本經或約法說,或從人說。

    如銅鍱部的『人施設論』;『舍利弗阿毗昙』的「人品」,内容都是取材于這部經的。

    「多聞」,也成為修學佛法的重要項目。

    本經是依『如是語』(『本事經』)為依據,而遠源于『雜阿含經』的「如來記說」。

    「如來記說」特重于信──四證淨;念──三念、四念、五念、六念;布施;戒行──十善、十不善;慈心,導入出世的解脫(5)。

    『增支部』多舉法數分[P276]别,對不善而說善,使人向善向解脫。

    古人說:「為諸天世人随時說法,集為增一,是勸化人所習」(6)。

    教化是一般的教化,使人信解。

    這是「各各為人悉檀」,古人稱為「為人生善悉檀」,表示了本經的特性。

     現在舉二則──「如來記說」的經文,以說明『增支部』所有的重要意義。

    一、『雜阿含經』有煉金的比喻,『大正藏』編号一二四六、一二四七;在『增支部』中,合為一經(7)。

    (一二四六)經上說:煉金師,先除去小石、粗砂;次洗去細砂、黑土;再除去金色的砂;加以镕煉,還沒有輕!9葌、光澤、屈伸如意;最後镕煉成輕!9葌、光澤、屈伸如意的純金。

    這比喻「修增上心」的,先除三惡業;次除三惡尋;再去三細尋;再去善法尋;最後心極光淨,三摩地寂靜微妙,得六通自在。

    在這煉金喻中,金礦的金質,本來是純淨的,隻是參雜了些雜質。

    煉金,就是除去附着于金的雜質,顯出金的本質,輕!9葌、光澤、屈伸如意。

    依譬喻來解說,修心而達到清淨微妙、六通自在,也隻是心本性的顯現。

    雜染心由修治而清淨,『增支部』「三集」(七0經),與『中阿含經』『持齋經』同本,說到修「如來随念」、「法随念」、「僧随念」、「戒随念」、「天随念」,心斷雜染而得清淨,舉了「洗頭」、「洗身」、「洗衣」、「拂去鏡面灰塵」、「煉金」──五喻(8)。

    這一思想,『增支部』大大的發展。

    「一集」第三品、一經起,到第六品、二經止,都以「修心」為主題。

    心的修、修顯、修多所作;心的調、守、護、防;心的謬向與正向[P277];心的雜染與清淨;以水來比喻心的濁與不濁;以栴檀來比喻修心的調柔堪用;心的容易回轉;心的極光淨為客随煩惱所雜染,離客随煩惱而心得解脫。

    末了,如「六品」(一、二經)(南傳一七?一五)說: 「比丘!心極光淨,為客随煩惱所雜染。

    無聞異生不能如實解故,無聞異生無有修心」。

    「比丘!心極光淨,與客随煩惱(離)脫。

    有聞聖弟子能如實解故,有聞聖弟子有修心」。

     這一經文,大體與『舍利弗阿毗昙論』「心品」所說相同(9)。

    依此說,心雖為客塵煩惱所染污,而心卻是與客塵煩惱相離的,也就是「心性本淨」的。

    『增支部』沒有說「本性」,但說「心極光淨」,而意義完全一樣。

    「三學」中,定學名「增上心學」adhicitta-s/iks!a,定與心有特殊意義。

    在定學中,除雜染而得内心清淨;依此才能發慧、發神通。

    現證解脫是要如實智慧的,然在當時形成的修道次第,都是依戒而修禅定,得四禅,然後說「具三明」,或說「具六通」,或說「漏盡解脫」(10)。

    傳說釋尊的成正等覺,也是先得四禅,然後發三明的。

    至于怎樣的如實觀,引發現證(阿毗三昧耶),在這次第中,并沒有明顯的說到。

    似乎得了四禅,心清淨,就可以現證解脫似的。

    那個時代,重慧解的傾向于阿毗達磨的分别,重行的傾向于禅定的「修心」。

    離染心,得淨心,依衣、鏡、水、金等比喻,引出了「心本光淨」的思想,成為『增支部』的[P278]特色。

    不過這一經說,大衆部Maha^sa^m!ghika與分别說部Vibhajyava^din系經是有的,說一切有部Sarva^stiva^din經卻沒有,所以引起義理的論诤。

    「心性本淨」,有一點是明确的,就是從「心」學的世間譬喻而來。

    另一點是:『增支部』對不善而說善,在誘人類向善的意義上,心淨說是有價值的!如『成實論』卷三(大正三二?二五八中)說: 「心性非是本淨,客塵故不淨。

    但佛為衆生謂心常在,故說客塵所染則心不淨。

    又佛為懈怠衆生,若聞心本不淨,便謂性不可改,則不發淨心,故說本淨」。

     『成實論』約「為人生善」說「本淨」,在修學的實踐上,是很有意義的。

    『增支部』心本光淨的思想,在部派中,大乘佛法中,有着最深遠的影響! 二、『雜阿含經』「如來記說」,佛化诜陀迦旃延Sandha-ka^tya^yana-gotra經,說「真實禅」與「強梁禅」,是以已調伏的良馬,沒有調伏的劣馬,比喻深禅與世俗禅(11)。

    诜陀,或譯删陀、!A掠陀、散他。

    與诜陀迦旃延氏有關的教授,傳下來的僅有二則。

    另一則是佛為诜陀說:離有離無的正見──觀世間緣起的集與滅,而不落有無的中道(12)。

    車匿Chanda知道了無常、苦、無我、涅槃寂滅,而不能領受「一切行空寂、不可得、愛盡、離欲、涅槃」。

    阿難A^nanda為他說「化迦旃延經」,離二邊而不落有無的緣起中道,這才證知了正法(13)。

    這是非常著名的教授!龍樹Na^ga^rjuna『中論』,曾引此經以明離有無的中道(14)。

    這一教授,『相應部』[P279]沒有集錄,編在『增支部』「十一集」第十經(15)。

    這部經,在當時流行極廣。

    如『增支部』「十集」的六?七經;「十一集」的七──一0經,一九──二二經:一共十經,都與诜陀經說的内容相關。

    在『中部』,是第一『根本法門經』,與『中阿含經』(一0六)『想經』相同。

    這一教授而被稱為「根本波梨耶夜」Mu^laparya^ya,可見在法門中的重要性。

    同一内容而已演化為十餘經,然足以代表原形的,還是『诜陀迦旃延經』。

    『瑜伽師地論菩薩地真實義品』,引這部經來證明離言法性,文句也相同。

    現在摘錄『雜阿含經』卷三三(大正二?二三六上──中)所說: 「如是丈夫,不念貪欲纏,住于出離,如實知,不以貪欲纏而求正受。

    亦不(念)瞋恚、睡眠、掉悔、疑纏,……不以疑纏而求正受」。

    「如是诜陀!比丘如是禅者,不依地修禅,不依水、火、風、空、識、無所有、非想非非想而修禅;不依此世,不依他世,非日(非)月,非見、聞、覺、識,非得、非求,非随覺、非随觀而修禅。

    诜陀!比丘如是修禅者,諸天主、伊濕波羅、波阇波提,恭敬合掌,稽首作禮而說偈言:南無大士夫,南無士之上!以我不能知,依何而禅定」!「佛告跋迦利:比丘于地想能伏地想,于水、火、風……若覺、若觀,悉伏彼想。

    跋迦利!比丘如是禅者,不依地、水、火、風,乃至不依覺、觀而修禅」。

     經中先說明,要離貪欲等五蓋,不可以五蓋來求正受(三昧)。

    修禅要先離五蓋,是佛法中[P280]修禅的一般定律。

    次說修禅者應不依一切而修禅;如不依一切而修,那就印度的大神,天主Indra是帝釋天,伊濕波羅I^s/vara是自在天(梵天異名),波阇波提Praja^pati是生主,都不能知道「依何而禅定」。

    原來一般的禅定,必有所依緣的禅境,所以有他心通的諸天,能知禅者的心境。

    現在一無所依,這就不是諸天世俗心境所能知道了。

    接着,佛為跋迦利(B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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