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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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印度奧義書Upanis!ad,西方基督教的關系(8)。

    無論是佛教内在的、外來的影響,都重于大乘佛教思想的淵源。

    平川彰博士的『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開辟一新的方向──「大乘教團的起源」,這是一個卓越的見解!他在佛與僧别體,佛塔非僧伽的所有物;及部派間不能共住交往,大乘當然也不能與部派佛教者共住;大乘經以十善為屍羅(戒)波羅蜜,十善為在家戒等理由,推想大乘與出家的部派佛教無關。

    大乘不出于出家的部派佛教,推想有非僧非俗的寺塔集團,以說明大乘教團的起源。

    果真這樣,初起的大乘教團,倒與現代日本式的佛教相近。

    這一說,大概會受到日本佛教界歡迎的,也許這就是構想者的意識來源!不過,佛塔與出家的僧伽别體,佛塔非僧伽所有,是否就等于佛塔與在家人,或不僧不俗者一體?佛塔屬于不僧不俗者的所有物?部派間真的不能交往嗎?十善戒但屬于在家嗎?這些問題,應該作更多的研究![P10] 注【2-001】『大乘莊嚴經論』卷一(大正三一?五九一上)。

     注【2-002】『妙法蓮華經文句』卷一之上(大正三四?四上)。

     注【2-003】『華嚴經探玄記』卷二(大正三五?一二六中)。

    『華嚴經疏鈔玄談』卷八(續八?三一五上)。

     注【2-004】『三論玄義檢幽集』卷五(大正七0?四五九中、四六0下、四六五中)。

     注【2-005】『四分律』所說的「雜藏」,也有「方等經」,如卷五四所說(大正二二?九六八中)。

     注【2-006】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二七──五八)。

     注【2-007】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所引(一二──一六、三一──三二)。

     注【2-008】平川彰『初期大乘佛教之研究』所引(一七──一八)。

     第三項解答問題的途徑 「從佛法到大乘佛法」,或從教義淵源,或從教團起源,近代學者提貢了多方面的寶貴意見。

    然論究這一問題,實在不容易!一、文獻不足:由于印度文化的特性,不重曆史,而大衆部Maha^sa^m!ghika系的聖典又大都佚失;在史料方面,不夠完整、明确,這是無法克服的。

    二、問題太廣:論究這一問題,對「佛法」──「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初期的「大乘佛法」,非有所了解不可。

    可是這兩方面,雖說史料不夠完整,而内容卻非常的豐富博雜,研究者不容易面面充實。

    三、研究者的意見:非佛弟子,本着神學、哲學的觀念來研究,不容易得出正确[P11]的結論。

    佛弟子中,或是重視律制的,或是重視法義的,或是重視信仰的,或是重視在家的,每為個人固有的信仰與見解所左右,不能完整的、正确的處理這一問題。

    不容易研究的大問題,作者也未必能有更好的成績!惟有盡自己所能的,勉力進行忠實的論究。

    本書的研究,将分為三部分:一、從傳統佛教,理解大乘佛教興起的共同傾向。

    二、初期大乘佛法,多方面的傳出與發展。

    三、論初期大乘經的傳宏,也就解答了大乘經是否佛說。

     從「佛法」而演進到「大乘佛法」的過程中,有一項是可以看作根本原因的,那就是「佛般涅槃所引起的,佛弟子對于佛的永恒懷念」。

    釋尊的入般涅槃parinirva^n!a,依佛法來說,隻是究竟,隻是圓滿,決沒有絲毫悲哀與可悼念的成分。

    然而佛涅槃了,對佛教人間所引起的震動與哀思,卻是令人難以想象的。

    阿難A^nanda在佛涅槃時,就是極度悲哀的一人,如『長阿含經』卷四『遊行經』(大正一?二五中──下)說: 「阿難在佛後立,撫床悲泣,不能自勝,歔欷而言:如來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曀,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

    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學地,所業未成,而佛滅度」! 這種悲感哀慕,在佛弟子中,并不因時間的過去而淡忘,反而會因時間的過去而增長,如『高僧法顯傳』(大正五一?八六0下、八六三上)說:[P12]「念昔世尊住此(祇園)二十五年。

    自傷生在邊地,……今日乃見佛空處,怆然心悲」。

    「法顯到耆阇崛山,華香供養,然燈續明。

    慨然悲傷,抆淚而言:佛昔于此說首楞嚴,法顯生不值佛,但見遺迹處所」。

     佛為人類說法,多少人從佛而得到安甯,解脫自在,成為人類崇仰與向往的對象。

    雖然涅槃并不是消滅了,而在一般人來說,這是再也見不到了。

    于是感恩的心情,或為佛法着想,為衆生着想,為自已沒有解脫着想而引起的悲感,交織成對佛的懷念,永恒的懷念。

    這是佛涅槃以來,佛教人間的一般情形。

     人類對佛的永恒懷念,從多方面表達出來。

    一、佛涅槃後,佛的遺體──舍利s/ari^ra,建塔來供奉;佛缽等遺物的供奉;佛所經曆過的,特别是佛的誕生地,成佛的道場,轉*輪與入涅槃的地方,凡與佛有特殊關系的,都建塔或紀念物,作為佛弟子巡禮的場所。

    這是事相的紀念,也有少數部派以為是沒有多大意義的(1),但從引發對佛的懷念,傳布佛法來說,是有很大影響力的。

    這是佛教界普遍崇奉的紀念方式,雖是事相的紀念,也能激發「求佛」、「見佛」,向往于佛陀的宗教信行。

    二、在寺塔莊嚴,敬念佛陀聲中,釋尊的一生事迹:傳說贊揚,被稱為佛出世間的「大事」、「因緣」;更從這一生而傳說到過去生中修行的事迹:這是「十二分教」中,「本生」、「譬喻」、「因緣」的主要内容。

    在這些廣泛的傳說中,菩薩的發心,無限的精進修[P13]行,誓願力與忘我利他的行為,充分而清晰的,描繪出一幅菩薩道的莊嚴曆程。

    菩薩大行的宣揚,不隻是信仰的,而是佛弟子現前修學的好榜樣。

    佛的紀念,菩薩道的傳說,是一切部派所共有的。

    三、在佛一生事迹的傳說贊揚中,佛與比丘僧間的距離,漸漸的遠了!本來,佛也是稱為阿羅漢的,但「多聞聖弟子」(聲聞)而得阿羅漢的,沒有佛那樣的究竟,漸漸被揭示出來,就是著名的大天Maha^deva「五事」。

    上座部Sthavira各派,顧慮到釋尊與比丘僧共同生活的事實,雖見解多少不同,而「佛在僧數」,總還是僧伽的一員(2)。

    「佛在僧數,不在僧數」,是部派間「異論」之一(3)。

    佛「不在僧數」,隻是大衆部系,佛超越于比丘僧以外的意思。

    無比偉大的佛陀,在懷念與仰信心中,出現了究竟圓滿常在的佛陀觀。

    「佛身常在」,彌補了佛般涅槃以來的心理上的空虛。

    到這,聲聞的阿羅漢們,與佛的距離,真是太遠了!佛陀常在,于是從聖道的實行中,求佛見佛,進入佛陀正覺的内容,也與阿羅漢們的證入,有了多少不同。

    這些信仰、傳說、理想、(修行),彙合起來,大乘法也就明朗的呈現出來。

    這都是根源于「佛般涅槃所引起的,對佛的永恒懷念」,可說是從「佛法」而演進到「大乘佛法」的一個總線索。

     「佛般涅槃所引起的,佛弟子對佛的永恒懷念」,是在佛滅以後,「原始佛教」與「部派佛教」中間進行着的。

    釋尊時代的教化,是因時、因地、因人的根性而說的,分化為法dharma與毗尼──律vinaya。

    結集所成的經「法」,有四大宗趣──「吉祥悅意」,「滿足希求[P14]」,「對治猶疑」,「顯揚真義」,成立為四部『阿含』。

    「毗尼」在發展過程中,有身清淨、語清淨、意清淨、命清淨──四種清淨;下戒、中戒、上戒──戒具足;波羅提木叉律儀等三大類。

    所以無論是法的修證,戒的受持(行為軌範),在部派佛教中,如有所偏重,都有引起差異的可能性。

    佛滅以後,佛教以出家的比丘衆為中心。

    比丘們在僧團中,如法修行,攝化信衆,随着個人的性格與愛好,從事不同的法務,比丘們有不同的名稱,而且物以類聚,佛世已有了不同的集團傾向。

    比丘的類别很多,主要的有:「持法者」(dharmadhara經師),「持律者」(vinayadhara律師),「論法者」(dharmakathika論師),「呗!2塱者」(bha^n!aka讀誦、說法者),「瑜伽者」(yoga^da^tr!禅師)。

    為了憶持集成的經法,及共同審定傳來的是否佛法,成為「經師」(起初,從憶持而稱為「多聞者」)。

    為了憶持戒律,熟悉制戒的因緣;及有關僧團的種種規制;主持如法的羯磨(會議);對違犯律制的,分别犯輕或犯重,及應該怎樣處分,成為「律師」。

    律師所持的律學,是極繁密的知識。

    遇到新問題,還要大法官那樣的,根據律的意義而給以解說。

    「論師」是将佛應機設教的經法,予以整理、分别、抉擇。

    推求「自相」、「共相」、「相攝」、「相應」、「因緣」等,将佛法安置在普遍的、條理的、系統的客觀基礎上,發展為阿毗達磨abhidharma。

    阿毗達磨本來是真理的現觀,但在論阿毗達磨的發展中,成為思辯繁密的學問。

    律師與阿毗達磨論師,學風非常相近,隻是處理的問題不同。

    論法者如傾向[P15]于通俗的教化,要使一般聽衆的容易信受,所以依據簡要的經法,與「譬喻」、「本生」、「因緣」等相結合。

    通俗的說法,與論阿毗達磨者,同源而異流,在北方就有持經的「譬喻者」da^rs!t!a$ntika。

    「呗!2塱者」是以音聲作佛事的,在大衆集會時,主持誦經、贊偈、唱導等法事,比譬喻者更為通俗,影響佛教的發展極大!「瑜伽者」多數是阿蘭若住的頭陀行者,獨住而專修禅慧的。

    在佛教分化中,上座部Sthavira是重律的,「輕重等持」的,每分出一部,就有一部不同的「律藏」。

    對于法,分别抉擇而成為「阿毗達磨藏」。

    律制與阿毗達磨論,都是謹嚴繁密,重于事相的分别。

    大衆部是重法的;重于法的持行,重會通而不重分别。

    對于律,重根本而生活比較的「随宜」,「随宜」并不等于放逸,反而傾向于阿蘭若行。

    佛弟子面對當時的部派佛教,卻不斷的回顧、眺望于佛陀:菩薩時代的修行,成佛,說法,早期攝化四衆弟子所垂示的戒法。

    佛陀的永恒懷念者,會直覺得「法毗尼」,與分别精嚴的律制、阿毗達磨不同(初期大乘經,很少說到阿毗達磨與毗尼的波羅提木叉)。

    初期大乘的興起,是重法的,簡易的,重于慧悟而不重分别的。

    上追釋尊的四清淨行,或初期的「正語、正業、正命」的戒法;重視「四聖種」(四依),不重僧伽的規制。

    重慧的大乘,學風與大衆系相近。

    此外,佛教中有「阿蘭若比丘」、「(近)聚落比丘」。

    阿蘭若比丘,多數是「瑜伽者」,或苦行頭陀。

    近聚落比丘,寺塔與精舍毗連,大衆共住,過着集團的生活。

    「經師」、「律師」、「論師」、「譬喻者」、「呗!2塱者」[P16],都住在這裡。

    這裡的塔寺莊嚴,大衆共住。

    在家信衆受歸依的,受五戒或八關齋戒的,禮拜的,布施供養的,聞法的,誦經的,忏悔的,都依此而從事宗教的行為。

    經師、律師、論師,重于僧伽内部的教化;譬喻者與呗!2塱者,重在對在家衆的攝化。

    如重慧的讀、誦、說法,重信的念佛、忏悔,就是在這裡開展起來的。

    「佛涅槃所引起的,對佛的永恒懷念」,成立些新的事實,新的傳說與理想,引出「大乘佛法」;但這是通過了佛教内部的不同傾向而開展,這要從不同部派,更要上探原始的經、律而理解出來。

     「大乘佛法」,是新興的邊地佛法。

    釋尊遊化所到的地區,稱為「中國」;中國以外的,名為「邊地」。

    佛世的摩诃迦旃延Maha^ka^tya^yana、富樓那Pu^rn!amaitra^yan!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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