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論 一 釋經題

關燈


    因為度苦、除苦的境界不同,所以産生了大乘與小乘。

    側重否定的功夫,希求自己的苦痛解脫而達到自在,這被稱為小乘。

    大乘也是希求度苦除苦的,但他更是肯定的,側重于離苦當下的大解脫自由;又由推己及人了知一切衆生的苦痛也與我無異,于是企圖解除一切衆生苦痛以完成自己的,這就是大乘。

    從人生正覺中去解除苦痛,大小乘并無不同。

    這本不是絕對對立的,如釋迦牟尼佛因見到衆生的相殘相害,見到衆生的生、老、病、死苦而推知自己,又由自己推知他人,知道都是在苦痛裡讨生活;于是就确定了解脫自他苦痛的大志,走上出家、成道、說法的路。

    後代的大小乘,不過從其偏重于為己及為人而加以分别罷了! 佛法以解除苦痛為目的,除苦必須解除苦痛的根源。

    緻苦的原因,自然是很複雜,但主要是原于我們内心上的錯誤,及由于内心錯誤而引生行為的錯誤。

    人人的内心與行為不正确,社會意識與發展的傾向,自然也就不能無誤了!由錯誤的行為影響内心,又由内心的錯誤引導行為;于是互相影響,起諸惡業,招感苦果,無時或已!因此,釋尊教人從行善止惡的行為糾正,達到内心的清淨解脫;同時,必須内心清淨而改正了,行為才能得到完善。

    就是生死的苦痛,也就可以根本地得到解除了。

    由此,内心與行為中,内心是更主要的。

    人之所以動身、發語,不盡是無意識的,大都從發動的意識——内心上來。

    内心的錯誤,可分二種:一、欲,二、見。

    欲是約情意方面說的,和欲望的欲多少有些差别。

    欲以追求為義,追求不得其正,這才成為欲望,也可名為惡欲。

    欲有多方面的,欲求财富,欲求名聞,以及各種物質上的享受都可名欲。

    深一層的,耽着不舍即名為愛;在世間人看起來,愛是很好的,佛法則說愛如膠漆一樣,一經染着,則糾纏不清,不免要受它的牽制,不得自在。

    經裡常說:因愛欲故,父與子争,子與父争,乃至種族國家與種族國家争,争争不已,于是造成了充滿苦痛的人間。

    見是思想方面的,由于對事物的認識不同,于是發生意見沖突。

    如西洋因宗教的信仰不同而連年戰争,哲學家因彼此的見解不同大興争吵,此一是非,彼一是非。

    此雖屬于内心方面的,然因此而表現于行動,就發生絕大的問題,造成家庭、社會、國家、世界的不安定——這種現象,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更屬顯而易見。

    見是知識方面的,世間知識不但老是與欲求合在一起,而且這種知識有着根本的錯誤。

    這不是說世間知識沒有世間的真實——世谛性,毫無補于人生,是說它有某種根本錯誤,有某種普遍的成見,所以與私欲相結合。

    這才知識越廣,欲望越大;欲望越大,苦痛越多。

    欲望固可推動知識的發展,知識也能幫助欲望的滿足;但因為鬥知機先,人欲橫流,結果世間苦痛,還是有增無已!古人知識雖淺,人民尚可安居樂業,現在的人知識增長,人民幾乎寝食為憂。

    我們不但是欲望的奴隸,還是思想的奴隸呢! 各人的愛見,互相影響,互相推動,造成了家庭、社會、國家的行為錯誤;招感着個人的苦痛,乃至家庭、社會、國家的苦痛。

    依佛法的觀點,不僅此人類共同的苦痛,根源于内心——愛見與行為的錯誤;衆生流轉于生、老、病、死的苦痛中,也還是根源于此。

    世間的一切,什麼都不是突然而有的,有了也不會無影響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因緣和合與消散的過程中流轉。

    近代的科學家,隻知道物質不滅,而不知道精神也是相續不滅的。

    我們這一生的生命現象,并不是由于父母的結合而突然新生的,他是由于過去某種行為的錯誤而招感來的。

    從過去而招感流轉到現在,那麼由現在的行為也還要招感到未來。

    這三世流轉的生死,可說是生命之流,都是因心的錯誤指導行為而引生的。

    如果我們不想老是這樣生死苦逼來去流轉,那就得先從發動行為的内心錯誤上改造起。

    所以三世流轉的生死苦也好,現實人間的苦痛也好,需要解決的苦痛雖有淺深不同,原則并無不同。

    我們要消除苦痛,非先從内心上的愛欲和知見改造起不可。

    自然,這就是行為的改善,也即是人我關系的改善。

     二、般若波羅蜜多:佛法中談到解除苦厄的方法,即關于改造錯誤欲見的方法,六波羅蜜多實為主要。

    六波羅蜜多是:(一)、布施,就是犧牲自己的精神和物質甚至生命,去作有益于他人的事。

    (二)、持戒,不應該做的決定不做,應該做的努力去做,這就是佛說的「諸惡莫作,衆善奉行」。

    例如在消極方面,制止殘殺生命的惡行;積極方面,更去做救濟保護生命的善行。

    (三)、忍辱,正名為忍,徹底解除人生的苦痛,需要極大的堅忍才能成功。

    有此堅忍,不怕困難,忍受逼害,沖破險阻,才能勇往直前地去做自他俱利的事。

    上面所說的施、戒、忍,着重在我們行為的改善。

    (四)、精進,對于善的事情,不怕任何困難,抱定決心去作,才能有所成就;懶惰懈怠是什麼事也不會成功的。

    嚴肅的、堅強的、向上的、百折不回的勇氣與決心,即是精進。

    (五)、禅定,禅華語靜慮,即精神的安定與集中的境界。

    世間欲愛與知見的擴張,是多少與此内心的散亂有關。

    古人說「制心一處,無事不辦」,這就是說:由于禅定的力量,可以控制自己的内心。

    這确是體驗真理、發生智慧必須的特殊訓練。

    但這不過把我們的精神集中起來便于管理而已,一旦出了禅定的心境,依舊要紛散混亂起來。

    所以上面的五種波羅蜜多,對于苦痛根源的愛見,還是不能徹底解決的。

    (六)、般若,譯為智慧,有了智慧,錯誤的見解可得到糾正,五種波羅蜜多也可以得到正當的指導。

    佛法裡特别尊重智慧,因為隻有智慧才能徹底度
0.06179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