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論 一 釋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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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羅蜜多:佛法有它的目的,和達到此目的的方法,我們要想了解它,可以用本經的「度一切苦厄」、「能除一切苦」,即經題的「波羅蜜多」來說明。

    佛法就是要對這現實世間的苦難,予以徹底的解決。

    波羅蜜多是梵音,譯成中文可有兩個意思:一、凡事做到了圓滿成就的時候,印度人都稱做波羅蜜多,就是「事業成辦」的意思。

    二、凡作一事,從開始向目标前進到完成,中間所經的過程、方法,印度人也稱做波羅蜜多,這就是中文「度」(到彼岸)的意思。

    其實,這隻是同一語詞的兩種——動、靜解釋。

    佛法的目的,在使人生的苦痛得到解決,達到超脫苦痛的境地。

    能解除這人生苦痛的方法(動的),名之曰波羅蜜多;依照佛法中的方法做到苦痛的解除(靜的),也名為波羅蜜多。

    這樣,現在就把「波羅蜜多」,局限在解除苦痛的意義上。

    但苦痛是什麼?從何而來?「度一切苦厄」的方法又如何? 苦是一種感受;苦痛,有它的原因,知道苦痛的原因以後,才能用适當的方法來防制它消滅它。

    從引發苦受的自體說,可大分為「身苦」與「心苦」。

    身苦是因生理變化所引生的不适意受,如餓了、冷了、疲勞辛苦了……,這都是身體上的苦受。

    心苦是精神上所感受的苦受,如憎、怒、哀、懼等。

    身苦是大體同樣的,如餓了覺得難過,你、我、他都是一樣的。

    心苦就不然了,如人觀月,有的人覺得月光皎潔深生愉快,有的人因望月而思親念舊,心懷悲楚。

    觀劇、觀花、飲酒等一切,都有同樣的情形。

    在同一境界,因主觀心緒的差别,可以引生不同的感受,這就和身受不同了!實在說來,身心二受是互相影響的,如生理變化所引生的饑渴等苦——身苦,可以引生心理上的煩憂,因之弱者自絕生路,強者挺而走險,這是極常見的事。

    反之,心理上的痛苦,也可以引發身苦,如因情緒不佳而久卧床榻等。

    身苦,由于人為的努力,還易于解決;但同樣的環境,因人的身世不同、知識不同、情緒不同、意志不同,感生的心苦也各各不同,這就難得解決了。

    世間一般學術,對此心苦簡直是沒法解除的,隻有學習佛法才可以得到解除。

    雖然佛法不是偏于心的,但可以知道佛法的重心所在。

     從引發苦痛的環境說:有的苦痛是因物質的需求不得滿足而引生的(我與物),有的是由人與人的關系而引生的(我與他),有的是與自家身心俱來的(我與身心)。

    此與身心俱來的痛苦,雖很多,然最主要的有「生」、「老」、「病」、「死」的四種。

    生與死,一般人不易感到是苦;在苦痛未發生之前,盡管感不到,可是生理心理的必然變化,這些痛苦終究是會到來的。

    人不能脫離社會而自存,必然地要與一切人發生關系,由于關系的好壞淺深不同,所引生的痛苦也就兩樣。

    如最親愛的父子、夫妻、兄弟、朋友等,一旦生離死别,心理就深生懊喪、苦痛,佛法中名此為「恩愛别離苦」。

    另有些人是自己所讨厭的,不願與他見面的,可是「冤家路狹」,偏偏要與之相會,這名為「怨憎會遇苦」。

    此因社會關系而引生的愛别離、怨憎會苦,是常見的事,稍加回思,就可以知道。

    還有,人生在世上,衣、食、住、行是生活所必須,有一不備,必竭力以求之。

    求之不已,久而不得,事與願違,于是懊惱萦心,佛法名此為「求不得苦」。

    也有想丢而丢不了的,也可以攝在此中。

    像上所說諸苦,可大分三類:一、因身心變化所引生的苦痛——生、老、病、死;二、因社會關系所發生的苦痛——愛别離、怨憎會;三、因自然界——衣食等欲求不得所引生的苦痛。

     世間的學術、宗教、技巧,莫不是為解除人生痛苦而産生的。

    然而努力的結果,至多能解除自然界的威脅和少部分的因社會關系所發生的痛苦。

    這因為自然界是無生的,依必然的法則而變化的,隻要人能發見它的變化法則,就可以控制它、利用它。

    社會關系就難多了,如發生同一事件,以同一的處理法,但每因群衆的心境與處理者之間的關系不同,得到完全不同的結果。

    這還不是最難解除的,最難的那要算各人身心上的痛苦了。

    照說,自家身心的事,應該易于處理,實則是最難的。

    人對自己究竟是什麼?心裡是怎樣活動的?實在不易認識,不易知道。

    連自己都不認識,還能談得到控制自己、改造自己嗎?因此,想控制自己,解放自己,非認識自己不可。

    佛法雖無往而不在,但主要的在教人怎樣覺悟自己,改造自己以得痛苦的解除。

    如我們不求自我身心的合理控制與改造,那麼因自然界而引起的苦痛,我們也沒辦法去控制,反而增多痛苦!依佛法,社會也隻能在人類充分覺悟,提高人格,發展德性,社會才能完成徹底的更高度的和平與自由。

    從合理的社會——平等自由中,控制與利用自然界,才能真得其用。

    否則,像現代的科學,對于近代人類不能不說厥功甚偉,然因沒有善于運用,利器殺人的副作用,就随之生起,甚至引起世界文明被毀滅的危險。

    所以,人不能從解除自己身心上的煩惱矛盾下手,任何控制自然、人群的辦法,是不會收到預期效果的。

    因此,我們要「度一切苦厄」,應首先對自己予以改造。

    唯有這樣,才能合理的根本的解除人世間的苦痛。

     佛法解除苦痛的方法是如何呢?原則的說,可分二種:一、充實自己:增加反抗的力量,使苦痛在自己身心中沖淡,不生劇烈的反應。

    如力量小的擔不起重物,感到苦難;而在鍛煉有素精強力壯者,則可把着便行,行所無事。

    二、消滅苦痛的根源:知其原因,将緻苦的原因對治了,苦果自然不生。

     我們知道,佛法所讨論的「度一切苦厄」、「能除一切苦」,是着重在自我身心的改善與解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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