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叙傳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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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同虛空一般的不可思量。

    這并不是以虛空的廣大,形容福德的廣大,而是以虛空的無所有、不可住、不可着、不可說邊際數量,如無相布施的自性不可得一樣。

    菩薩是應該這樣的安住、這樣的行施,所以如來說:菩薩但應如所教住!無相布施,指空相應布施,通達能施所施畢竟無自性的布施。

    即空如幻的布施,如此因,如此果,如此利他,如此自利,都法相宛然有而不失不壞。

    佛怕人以無記心布施,或執理廢事,所以特舉不可思量的功德以顯示布施因果。

     前發心菩提,以願度衆生為主,所以與般若相應即重在我空。

    伏心菩提以實行利濟為主,所以與般若相應,即重在法空。

     戊三 明心菩提 己一 法身離相而見 須菩提!于意雲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 明心菩提,約七地菩薩定慧均等,現證法性,得無生法忍而說。

    證法,即「見法」,「見法即見佛」。

    佛之所以為佛,即在究竟圓覺緣起空寂的中道;離此正覺,更沒有什麼奇特!如能悟徹緣起法相的空寂,即與佛同一鼻孔出氣。

    所以說「見緣起即見法,見法即見佛」,這才是真切見佛處。

    上面伏心菩提,廣行利濟衆生,積集了無邊的福智資糧;漸能悲智相扶,定慧均等,「方便成就」,有力現證無分别法性了。

    因此,佛特舉「見佛」,問須菩提道:取着身相——三十二相、出入來去相、穿衣吃飯相、坐禅說法相,能正見如來嗎?須菩提是過來人,所以說不可。

    從前,有一次,佛從忉利天來下人間,人間的佛弟子,都歡喜的去見佛。

    依次序,比丘應在比丘尼之先,但蓮華色尼為了先得見佛,即化作轉輪王,走在最前面。

    他以為最先見佛了,但佛對他說:不是你先見,「須菩提先見我身」。

    原來,那一次,須菩提沒有參加迎佛的勝會。

    當衆人去見佛時,他想:佛曾說見法即見佛,我何不正觀法相!于是他就觀察諸法的從緣生滅,從無常為門而悟入諸法無性空,徹見了如來法身。

    須菩提曾有此體驗,所以佛一提到,他就肯定的說: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

    這些身相,都不過是假名如幻的妄相;佛的無盡莊嚴,也一樣的絕無少許法可取可得。

    所以,佛說的身相,即非有身相的實性。

    如取着假相為佛,即不見如實空相,自也不能深見如來的所以為如來了! 須菩提但依身相的虛妄說,如來本此原理,又推進一層說:不但如來的身相是虛妄的,所有一切的法相,如山河大地器界相,凡外賢聖衆生相,有礙可壞的色相,明了分别的心相,這一切無不是依緣起滅、虛妄不實的。

    虛妄的還他虛妄,如不執妄相自性為可見可得,即由諸相非相的無相門,契入法性空寂,徹見如來法身了!從緣起的虛诳妄取相看,千差萬别;從緣起本性如實空相看,卻是一味平等的。

    法性即一切法自性不可得而無所不在,所以也不須于妄相外另覓法身,能見得諸相非相,即在在直見如來。

    所以古人說:「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

    」 般若道三階:發心菩提重于願,伏心菩提重在行,明心菩提重在證。

    又,初是住菩提心,中是修悲濟行,後是悟如實義。

    初以般若扶大悲願,中以般若導六度行,後是般若現證。

    雖各有所重,而菩提願、悲濟行與性空見,實是不可離的。

     己二 衆生久行乃信 庚一 問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衆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離一切相的現見法性,非凡常的名言思度可測,真所謂「甚深極甚深,難通達極難通達」的。

    所以,須菩提為末世衆生着想,勸學此甚深法門,而啟問如來:未來世中,衆生聽到這樣甚深的法門——言說章句,能有生起真實信心的沒有? 實信,在聲聞法中,即證須陀洹,得四不壞信——四證淨;大乘在見道淨心地。

    這是般若相應的證信,非泛泛的仰信可比。

    由信順而信忍,由信忍而達到信智一如的證信。

    論到證信,佛世即難能可貴了!何況末世衆生的福薄根鈍呢?須菩提舉此一問,不但說明了能有信者,且說明了證信者的資格;而相似的信解,也知道應該如何了! 庚二 答 辛一 戒慧具足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般若法門雖極難信解,但自有利根障薄而智慧成就的衆生,能信以為實。

    佛說:在如來滅後,後五百年歲時,多有大心衆生出世,能發心學菩薩行,嚴持戒行,廣習布施的利他福德,智慧深徹,于佛說的般若章句,能生起深切的信心,确信唯此般若法門為不二的解脫門,能如實悟入深義。

    從曆史上看:佛滅五百年後,迦膩色迦王治世的時代,大乘教法,廣大流行。

    《般若經》也說:「五百年後,《般若經》于北方當作佛事。

    」所以,深信此難信法門,确乎是有的。

    不過,要有「戒足」、「慧目」;如不持戒、不修福、不習禅慧,即不能于這甚深法門,得如實信了! 辛二 久集善根 當知是人,不于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于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此人所以能信解悟入甚深法門,因為在過去生中,已于無量千萬佛所,積集深厚的善根了!過去生中,多見佛,多聽法,常持戒,常修福,種得廣大的善根,這才今生能一聞大法,就淨信無疑,或一聞即悟得不壞淨信。

    在同一法會聽法,有的聽了即深嘗法味,有的聽了是無動于衷;有的鑽研教義,觸處貫通,有的苦下功夫,還是一無所得;這無非由于過去生中多聞熏習,或不曾聞熏,也即是善根的厚薄。

    要知道:佛法以因果為本,凡能戒正、見正、具福、具慧,能信解此甚深法門,決非偶然,而實由于「夙習三多」。

    所以,佛法不可不學,不學,将終久無分了! 辛三 諸佛攝持 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衆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過去久種善根,今生能戒慧雙修,聽此深法能生清淨信的,即為十方如來所知所見。

    如來知見,即上文的護念攝受。

    佛是大菩提的圓證者;菩提即智慧,菩薩即是具智慧分的,能與如來的大覺相契,所以能常在諸佛悲智的知見攝受之中。

    知而又見,即明是現量的真知灼見。

    衆生能淨信甚深法門,能為諸佛所護持,這是怎樣大的福德呀! 辛四 三相并寂 何以故?是諸衆生無複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何以故?是諸衆生,若心取相,則為着我、人、衆生、壽者。

    若取法相,即着我、人、衆生、壽者。

    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着我、人、衆生、壽者。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戒慧成就、久集善根者,為什麼能得如來的護念、得無量福德呢?這因為此類衆生,已能無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了;而且還沒有法相及非法相。

    我、人等四相,合為一我相:無此我相,即離我相的執着而得我空。

    無法相,即離諸法的自性執而得法空。

    無非法相,即離我法二空的空相執而得空空。

    執我是我見,執法非法是我所(法)見;執有我有法是有見,執非法相是無見。

    般若離我我所、有無等一切戲論妄執,所以說:「畢竟空中有無戲論皆滅。

    」能三相并寂,即能于般若無相生一念清淨心。

    經上說:「一切法不信則信般若,一切法不生則般若生。

    」能契入離相,自能得如來的知見護念了。

    在「無非法相」句下,諸譯本有「無想,無非想」二句。

     悟解三空,方能于般若無相法門得清淨信,此義極為重要。

    有以為我相可空而法相不空的;有以為我相空卻,法相可以不必空,即是說:執着法有是不妨得我空的;或者以為我法雖空而此空性——諸法的究竟真實,是真常妙有的。

    現在說:如覺有真實的自性相,有所取着,那不論所着的是法相或空相,不但不悟法空與空空,也不得無我慧,必也是取着我等四相的。

    所以,我我所見,實為戲論的根源、生死的根源。

    如真能無我無我所,離一切我執,那也必能離法見、空見的妄執,而能「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因為我空、法空、空空,僅是所遣執取的對象不同,「而自性空故」的所以空,并無差别。

    如燒草的火與焚香的火,草火、香火雖不同,而火性是同一的。

    了解草火的性質,就能明白香火的性質。

    衆生妄執自性相,即确實存在的——甚至是不變的、不待他的妄執。

    于衆生的自體轉,執有主宰的存在自體,即我執;于所取的法相上轉,執有存在的實性,是法執;這是于有為法起執;如于無為空寂不生不滅上轉,執有存在自性,即非法執。

    所以,執取法相而不悟法空,執非法相而不悟空空,終究是不能廓清妄執的根源,不知此等于不知彼,所以也不得我空了。

     佛為弟子說法,多說衆生由五衆和合成;此五衆,一切是無常生滅不安隐法,所以色非我非我所,受、想、行、識也非我非我所。

    無常故無我的教授,利根者當下能依無我無我所,徹見涅槃寂滅。

    既離我執,也不會再取法相及非法相。

    佛滅後,有的不能從無常無我中得畢竟空,轉而執我無法有。

    對此執法衆生,不得不廣顯法空。

    而或者又撥無我法的緣起,或取執空性為實有離言自性。

    這都是守指忘月,辜負佛恩!所以,本經又如實開示:不應取相,如執着法相非法相,即執着我相,是不能得無我慧而解脫的。

     不要以為這是大乘不共妙門!這是如來的一道解脫門,所以提醒須菩提說:還記得嗎?我在《筏喻經》中說「法尚應舍,何況非法」,即早已開示過了!筏是竹筏,交通不便或水淺的地方,竹筏可用作交通工具。

    利用竹筏,即能由此岸到彼岸。

    到了彼岸,竹筏當然舍去了,誰還把它帶着走!衆生在生死海中,受種種苦迫,佛為了濟度他們,說種種法門,以法有除我執,以空相破法執,使衆生得脫生死而到達無餘涅槃。

    當橫渡生死苦海時,需要種種法門,但度過中流,必須不執法非法相,才能出離生死,誕登彼岸。

     《筏喻經》,出《增一阿含經》中。

    法與非法,有二義:一、法指合理的八正道,非法即不合理的八邪。

    法與非法,即善的與惡的。

    如來教人止惡行善;但善行也不可取着,取着即轉生戲論——「法愛生」,而不能悟入無生。

    約「以舍舍福」說,善法尚且不可取着,何況惡邪的非法?二、法指有為相,在修行中即八正道等;非法指平等空性。

    意思說:緣起的禅慧等功德,尚且空無自性,不可取執,那裡還可以取着非法的空相呢?本經約後義說。

    從這引阿含教的非法非非法來說,可見前文也應以「無法相、亦無非法相」為正。

    諸譯增入「無想,無非想」二句,不足取! 己三 賢聖無為同證 庚一 舉如來為證 辛一 正說 須菩提!于意雲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别。

    」 離一切相的般若,難信難解。

    上已明未來有人能信能證,以下再以已經能淨信實證的聖賢,來證明此難信難解的可信可證。

    先舉究竟圓證的如來為證。

     佛問須菩提:今有兩個問題問你:一、如來在菩提樹下成遍正覺,實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證得嗎?二、如來成道後,大轉法輪,确有法可說嗎?佛舉此二問,因菩薩得明心菩提,即分證無上菩提,而佛卻說「諸相非相」;又說「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

    恐有人懷疑: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是可得嗎?不又大轉法輪嗎?既可證可說,為什麼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呢?須菩提雖沒有圓證如來境界,但他是無诤行大阿羅漢,憑自己證覺無為空性的體驗及佛說無相,比知如來聖境而回答說:如佛所說,如我所解,是沒有定性——自性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佛所證,也沒有定性的法為如來所說。

    須菩提的回答,真是恰到好處!佛陀的現覺,沒有能證所證的差别可得,所謂「無智亦無得」。

    如覺有什麼為智慧所得,這那裡還是正覺!論到說法,更沒有定法可說,一切名言不得實義。

    佛法雖多,不外證法與教法。

    無證無說,即明如來的自證化他無不性空離相;因為性空離相,這才成佛說法呢!但無有定法可說,決非随便亂說。

    語言不得實相,但在世俗心境的習慣中,也有它的彼此、同異、是非。

    如東南西北,雖沒有定性,但世俗仍有一定的方向可指;假使指東話西,即是違反世間。

    世間的一般語言,尚不可亂說,何況佛法!所以,随順世俗而安立佛法,如來師子吼,常作決定說。

     何以證無可證,說無可說?因佛所說的及所證的法,是沒有定性可以取着的或可說的。

    取着,約心境的能證所證說;言說,約語言的能诠所诠說。

    凡是心有所取,口有所說,一切都是自性空的,所以名為非法;一切法非法的無為空寂,也還是不可取不可說,所以又說非非法。

    佛的自證化他如此,明心菩提也如此。

    為了顯明這點,所以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别。

    大聖佛陀、二乘聖者、大乘菩薩,或還在修證的進程中,或已達究竟極果,這都因體悟無為法而成。

    無為,即離一切戲論而都無所取的平等空性。

    無為離一切言說,平等一味,怎麼會有聖賢的差别?這如廣大的虛空——空間,雖可依事物而說身内的空,屋中的空,方空、圓空,但虛空性那裡有此彼差别!虛空雖沒差别,而方圓等空,還是要因虛空而後可說。

    這樣,無為法離一切戲論,在證覺中都無可取可說,而三乘聖者的差别,卻依無為法而施設。

     辛二 校德 「須菩提!于意雲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若複有人于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

    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校量功德,在《般若經》中是随處可見的。

    信解般若,必然能得大功德。

    這在悟解空性的聖賢,本是用不着廣說的;但為攝引初學,怕他們誤解空義而撥無因果,所以特為層層的校量。

    功德的殊勝,在比較中最容易表顯出來。

    所以,佛問須菩提說:假使有人以充滿三千大千世界那麼多的七寶,布施貧窮困苦的衆生,或供養自己的父母、受教的師長、信奉的三寶,你說這人所得的功德多不多?七寶,是金、銀、琉璃、玻璃、車渠、赤珠、瑪瑙,這是形容質的貴重。

    三千大千世界,是一千小千為中千,一千中千為大千的一佛所化世界,這是形容量的衆多。

    以這樣貴重而又那樣多的七寶作布施,是真有其事嗎?有的說:這是假設的,世間七寶雖多,但總沒有這麼多;經中所說,隻是假設校量罷了!有的說:可能是真實的。

    法身菩薩确能以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上供十方諸佛,下施六道衆生。

     須菩提回答說:多極了!因所得福德,勝義谛中是沒有真實的福德性可得的。

    然而,因為法性空無自性,所以如幻緣起,能有一切的衆多福德可起可說。

    不然,實有的即不從緣起,也就沒有布施福德可說了。

    須菩提這樣的解說,還是為了聽衆。

    一面說有緣起,一面又即此緣起而顯空性。

    恐人聽說大福德,就以為福德有自性,所以必須「随說随泯」,攝一切法以趣空。

     佛又對須菩提說,你所說固然不錯,但不要以為那人的福德就算大了!告訴你:假使另有人對于本經,不要說受持全部所得的功德,就是受持一四句偈,或為他人說一四句偈,所得的功德,也是超過那人的布施功德千倍、萬倍而不可計算的。

    受是領受,持是憶念明記不忘。

    四句偈,有人說是我等四相,有人說是末了一頌。

    其實,這是形容極少的意思。

    偈,有名為首盧迦偈的,是印度人對于經典文字的計算法。

    不問是長行、是偈頌,數滿三十二字,名為一首盧迦偈。

    如《般若經.初會》的十萬頌,《金剛般若經》三百頌,都是指首盧迦偈而言。

    受持四句偈,意思是極少的;而所得的福德極多,即顯示了本經的殊勝。

     修學佛法,不外「聽聞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

    依此修學的次第而細别起來,或說五法行——如《法華經》,或說六法行等,或總為十法行。

    十法行是:一、書寫,二、供養,三、施他,四、谛聽,五、披讀,六、受持,七、開演,八、諷誦,九、思惟,十、修習。

    此中受持與為他人說,即略舉其中的二行。

    受持是自利,為他人說是利他,能于此甚深法門自利利他,功德當然不可思議。

    七寶等财施,固然能予人們以物質的滿足,但它是暫時的;法施,能啟發人的正知正見,健全人的品德,引導他向上增進以及解脫、成佛,由此而可得徹底的安樂,所以非财施可及! 佛所以說這人的功德超過七寶布施,是因為一切佛及佛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都從此般若性空法門——經典所出生的。

    《般若經》說:般若為諸佛母。

    如進一層說,佛說的十二部經,修學的三乘賢聖,也沒有不是從般若法門出生的。

    沒有般若,即沒有佛及菩薩、二乘,就是世間的人天善法,也不可得。

    般若為一切善法的根源!得無上遍正覺,所以名為佛;而無上遍正覺,即是老般若。

    沒有般若因行,那裡會有無上遍正覺?那裡會有佛?此經贊歎般若及般若契會實相,所以不限于《金剛經》,凡與此般若無相法門相契的,都同樣的可尊。

     諸佛,是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佛所得法。

    佛與佛所得的法,合名佛法。

    佛說:所說的佛法,即是非佛法。

    畢竟空中,确是人法都不可得的。

    假使就此執為實有佛法,那就錯了! 庚二 舉聲聞為證 須菩提!于意雲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須菩提!于意雲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須菩提!于意雲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須菩提!于意雲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着我、人、衆生、壽者。

    世尊!佛說我得無诤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

    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

    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

    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 明心菩提所證的諸相非相,是三乘所共入的。

    上文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别』;《十地經》也說二乘能得此無分别法性,所以再引聲聞的自證來證成。

    《般若經》是教化菩薩的,但也密化聲聞,不要妄執法相非法相,自稱阿羅漢!要知道:般若空為不二門,要是親證聖果的,一定會信解佛說的無我相、無法相、無非法相。

    《法華經》以此平等大慧為一乘的根柢,所以也說:除去增上慢人,真阿羅漢是決會信受的。

    所以《般若經》說:二乘的智與斷,都是菩薩無生法忍。

    這是以聲聞例證菩薩聖境,也即密化聲聞回心大乘。

     佛問須菩提說:證須陀洹果的聖者,他會起這樣的想念:我能得須陀洹果嗎?須菩提曾經曆須陀洹果,所以即回答說:這是不會的。

    須陀洹的意義,即是入流——或譯預流。

    有的說:預是參預、參加、加入;得法眼淨,見寂滅性,即預入聖者的流類,所以名為須陀洹。

    但依本經,應這樣說:契入「法流」,即悟入平等法性,所以名為須陀洹——入流。

    然而契入法性流,是約世俗說;在現覺法流——勝義自證中,實是無所入的。

    法法空寂,不見有能證所證,也不見有可證可入。

    色聲等六塵,即一切境界相,不入此一切境相,才稱他為須陀洹呢!須陀洹是聲聞乘的初果,斷除三結(即一切見所斷惑),初得法眼淨而得法身;經七番生死,必入涅槃。

     佛又問:那麼,證得二果的斯陀含,他會自念我能得斯陀含果吧?須菩提也說不會的。

    因為,斯陀含的意義是一往來——簡稱一來。

    證得二果的聖者,斷欲界修所斷惑六品,還有下三品,還須一往天上、一來人間受生,方得究竟。

    但在聖者的現覺中,沒有數量可說,沒有動相可說,那裡會想到此來彼去?聖者通達我法畢竟空,所以不但不會起實有自我的意念,就是自己的來去活動,也是了不可得。

     佛接着又問:證了三果的阿那含,或許會自以為能證阿那含果吧?阿那含,是不來的意思。

    斷五下分結,即欲界的修惑斷淨,不再來欲界受生,所以名為阿那含——不來。

    須菩提回答說:也不會的。

    因為,沒有真實的不來者,是我空;沒有真實的不來法,是法空。

    阿那含深入法性,不但不着來相,也不着不來相。

    一般以為來去是動的,沒有來去,那即是不來(不去)的靜止了。

    其實,不來(不去)即是住;如沒有來去的動相,那裡還有不來不去的靜止相!緣起法中,靜不能離動,離動的靜止不可得;動也不離于靜,離靜的動相也不可得。

    來與不來,無非是依緣假合,在通達性空離相的聖者,是不會自以為是不來的。

     佛又問:已證極果的阿羅漢,會自以為我得阿羅漢道嗎?須菩提答:不會這麼想。

    阿羅漢,有三義:一、應供,二、殺賊,三、無生。

    從阿那含而進斷五上分結(即上界的修所斷惑),得究竟解脫,名為阿羅漢。

    約他的恩德說:應受人天供養,為世間作大福田,名為應供。

    約他的斷德說:殺盡一切煩惱賊,名為殺賊。

    約他的智德說:徹證無生寂滅性,名為無生(得無生智)。

    凡夫為惑業所拘縛,流轉于生死中。

    初、二、三果的聖者,還不免随惑潤業,而說他還有幾番生死。

    到阿羅漢,這才惑業幹枯,入于無生而不再感受生死,完成究竟的解脫。

    這樣的聖者,于五衆的相續和合中,不見一毫的自性法可得,而可以依之稱為阿羅漢的。

    徹悟一切法的生滅不可得,菩薩名為得無生法忍,聲聞即證無生阿羅漢。

    生滅都不可得,更有什麼無生可取可得!如見無生,早就是生了!所以,如自以為我是阿羅漢,即有我為能證,無生法為所證,我法、能所的二見不除,就是執着我等四相的生死人,那裡還是真阿羅漢!不過增上慢人而已! 須菩提是阿羅漢,所以論到這裡,即依自己的體驗說:世尊不是說我在諸大弟子之中,所得的無诤三昧最為第一嗎?不也說我是第一離欲(諸煩惱)的大阿羅漢嗎?世尊這樣的稱歎,可是我從沒有這樣想:我是離欲的大阿羅漢,我能得無诤三昧。

    假使我這樣随相計着,那就在我見、法見、非法見的生死界中,佛也就不會說我是一個好樂修習阿蘭那行的人了。

    反之,因為不執着實有無诤三昧可得可修,世尊才稱歎我行阿蘭那行呢!梵語阿蘭那,即無诤。

    三昧,即系心一境的正定。

    無诤三昧,從表現于外的行相說,即不與他诤執,處處随順衆生。

    覺得人世間已夠苦了,我怎麼再與他诤論,加深他的苦迫呢?如從無诤三昧的證境說,由于通達法法無自性,一切但是相依相緣的假名而來。

    無我,才能大悲;離去空三昧,還有什麼無诤行呢! 這一章,四番問答,須菩提多随順空義說。

    如随順世俗,那麼,我得須陀洹……我是阿蘭那行,都是可以分别言說的。

    不過,決不會執取實我與實法而作此念的。

     庚三 舉菩薩為證 辛一 正說 壬一 得無生忍 佛告須菩提:「于意雲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于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于法實無所得。

    」 前依聲聞的證境說,此下約得道的菩薩說。

    佛告須菩提說:我——如來從前在修菩薩行時,在然燈佛的法會中,有沒有實在的法可得?須菩提當然回答沒有的。

    據說:釋迦在過去修菩薩行時——第二阿僧祇劫滿,曾在雪山修學。

    學畢,出山。

    求得五百金錢,想去報答老師。

    當時,見城中整飾市容,潔淨街道,問起路人,才知是預備歡迎然燈佛的。

    他想:佛是一切智者,難逢難遇!不能錯失這見佛的機會。

    于是,把所有的錢,買得五朵金色蓮華,至誠而歡喜的去見佛。

    見佛及弟子的威儀庠序,動靜安和,從心靈深處生起虔誠的敬信;以所得的五朵華,散向然燈佛。

    進城的必經道上,有一窪污水,他就伏在地上,散開自己的頭發,掩蓋污泥,讓佛踏過。

    佛知他的信證法性,得無生忍,所以就替他授記:未來世中當得作佛,名釋迦牟尼。

    或者以為釋迦——因地——當時在然燈佛處,得了什麼大法,像「别傳」、「秘授」之類,所以舉此問須菩提。

    須菩提深見法性,所以說實無所得。

    得無生忍,但是随世俗說;而實生滅不可得,不生不滅等也不可得,所謂「般若将入畢竟空,絕諸戲論」。

    如以為有法可傳可得,那便落于魔道,而不是證于聖性了。

     壬二 嚴淨佛土 「須菩提!于意雲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則非莊嚴,是名莊嚴。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诃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得無生法忍的菩薩事業,有二:一、莊嚴佛土,二、成就衆生。

    有情的根性不一,有僅能得人天功德的,菩薩即以人天的世間福利去成就他。

    有能得二乘果的,即以出世解脫去成就他。

    能發菩提心而成佛的,即以大乘的自利利他去成就他。

    世間是不平等的、醜惡的、苦痛的,如何化濁惡的世界為清淨,轉苦痛的人生為解脫,這是菩薩的唯一事業。

    濁惡世界的淨化,即莊嚴佛土,這以願力為本。

    菩薩立大願,集合同行同願的道伴,實踐六度、四攝的善行去莊嚴它。

    有以為一人成佛,世界即成清淨,這多少有點誤解的。

    菩薩在因中教化衆生,以佛法攝集同行同願者,同行菩薩行。

    結果,佛與所化衆生——主伴的功德,相攝相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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