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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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品高超,神通具足,不多費功,便證大果。

    禅淨四料簡雲:“有禅有淨土,猶如戴角虎,現世為人師,來生做佛祖。

    ”以是理由,故修淨當習禅也。

     研教當習禅者,經論如手指,自性如明月,千經萬論,都是說此一性,如千手萬指,都是指此一月。

    今若不習禅功,不曾見性,雖讀破三藏典籍,終在指頭上打交道,卻一直不曾見過月。

    既不曾見月,則縱能解義,總是落名相邊、落文字邊、落理解思維造作邊;而經中所說示的自性,則反而不能理會;如彩盒藏寶珠,設若有人盡在盒子外面,研究其花紋顔色形式,而不知鑒賞盒中之珠,則完全失卻意義作用,此六祖所謂心迷法華轉。

    今若深悟實相,徹見自性之月,則于經論橫說、豎說、深說、淺說,無不通達。

    覺字字句句,皆入法界,彙性海,大有左右逢源之樂,此六祖所謂心悟轉法華,以是理由,故研教當習禅也。

     持律當習禅者,持律即守戒律;《大般涅槃經》說:“一切衆生,皆有佛性,雖有佛性,要因持戒,然後乃見。

    ”可知持戒目的,在于見性。

    其方法可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先用止持戒條,息諸惡念惡行,勿令生起,俾拔除煩惱。

    第二階段,是次用作持戒條,促諸善念善行,使之生起,俾熏習德慧。

    第三階段,是善惡俱舍,豁然見非善非惡之真如自性。

    今若隻知持戒,不兼修止觀,運用内照工夫,則至多隻能做到第二階段為止,決不會達成第三階段;不達第三階段,則最後真正目的,終不能實現。

    且因不達實相故,其果位不過人天,實效但餘淨種,為将來淨用胚胎。

    但若兼習禅觀,輔翼持戒,則情形便大不相同,便能以般若空三輪,以了智見法性。

    根利者,便可立見不生滅心,悟諸法本來不有,無起無滅,無善無惡,無毀無持,無修無得,不可說示,而湛然常寂;根鈍者,亦能漸漸開悟,終證無生。

    此較之不修禅觀,但知守戒者,省力何止千百倍,以是理由,故持律當習禅也。

    修密宗法當習禅者,密宗倡即身成佛義,發揮阿字本不生理,行三密加持,注重念咒。

    但是,成佛必先見性,若不見佛性,安能成佛?阿字本不生,此亦指自性,世間形形色色之事物,皆因緣所生,唯識所現,故不合無生之旨。

    唯自性湛寂常恒,等虛空,遍法界,上起無始,下逮無終,昔不曾生,今亦不滅,故稱本不生也。

    《大日經》雲:“雲何菩提?謂如實知自心。

    ”而《經疏》雲:“本不生即是心實際。

    ”由此可知,密宗亦重見性,而見性是禅宗分内事,倘未見性,不得列宗門,此所以禅密有合流之必要也。

    至三密加持,念誦真言等法事,若内不依佛性,即如無根之草,無源之水,失所憑借,則功效将大減。

    所以欲求三密一如,真言生效,仍須習禅見性,徹悟心源,方有大功用。

    以是理由,故學密當習禅也。

    總之,自性是一切根本,為宇宙源、萬法母。

    行者但握其樞機,則舒卷自如,動定悉是,無法不達,有修皆成,禅為佛法中心,于此益信。

     道生嘗言,闡提亦有佛性。

    (造十惡五逆重罪,堕大地獄人,謂之闡提,極惡之義也。

    )衆以為邪說,噪而逐之,遂至虎丘,聚石為徒,為之講闡提成佛義。

    畢,問曰:“如我所言,合佛心否?”石皆點頭。

    迨後《大般涅槃經》,全部到中國,果言闡提亦有佛性,亦當成佛,衆始知愧。

    其時中國佛教尚未發達,經典來者無多,法門并未具備,禅門直指一心,見性成佛之旨,尚未介紹于中國學者,無怪一闡提成佛之義為邪說。

    此義在禅理上極為重要,若不了解,無以知禅,故特為剖析于下: 自性之在有情,唯虛空可為譬喻。

    虛空無物,故非晴陰;自性無物,故非善惡。

    虛空不知何時,有日月星辰羅列其間謂之為晴;有風雷雨霧橫生其間,謂之為陰。

    自性不知何時,有智慧德相含藏其間,謂之為善;有無明垢染留滞其間,謂之為惡。

    其實晴陰相續,氣象變動,非虛空本态。

    善惡對待,萬法紛起,非自性本态。

    認晴陰為虛空,與認善惡為自性,同一錯誤。

    所謂性善,乃超善惡之善,乃絕對的善,非相對的善。

    造十惡五逆,堕入地獄之一闡提人,對于自性,蒙蔽極深,障翳最重,亦如大雷雨風雹,天地晦瞑,伸手不見五指,然當時虛空并不曾消失。

    且雷雨風雹自性,即是虛空自性,即雷雨風雹處,即是虛空。

    故無論風雨如何強烈,以虛空常住不變故,終不能不雲消雨散,天清月朗,恢複虛空本來面目。

    造十惡五逆重罪人,堕入地獄受苦時,自性并不曾有毛發消失,且十惡五逆自性,即是真如自性。

    則十惡五逆處,即地獄受苦處,即是真如。

    闡提人在地獄受苦,有斷絕終了時,而真如内熏之功,卻永不斷絕終了。

    《大乘起信論》說:“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如而熏習故,則有淨用。

    ”又說:“複次,染法從無始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于未來。

    ”緣染熏與淨熏互為消長,故善惡二類種子在八識田中,異熟不斷,苦樂果報亦相續不絕。

    假令善惡苦樂二報,互相抵消,但以内有佛性故,多了個真如内熏之功,盡未來際,永無斷絕。

    此有力而永遠不斷的淨法熏習,終于有一時期,使淨種出頭得勢,厭世間苦,樂求涅槃,而得度脫。

    是為闡提佛性義,一切衆生當來之世,畢竟成佛義,而無可非難。

     禅心即是常住真心,而世出世一切諸法則純是識。

    染識成世間種種法,淨識成出世間種種法,而真如自性,則非染非淨,非出非入。

    所謂染淨出入,皆轉識以後的相對名詞。

    有了這相對名詞出現,在三細六粗中,不隻落能見相、境界相,卻早演繹至計名字相、起業相、業系苦相的最後階段了。

    習禅的目的,即是要從生滅心,恢複到原來不生滅心,轉識成智,而證涅槃寂光的境界。

    所以學者習禅,切莫與識打交道。

    在禅功裡面,若有絲毫識的成分存在,都應當除個一幹二淨,才能擺脫生滅圈子,而複不生滅性。

    行者在修禅時,若有見、有聞、有感覺、有思想,此皆魔業識神作用。

    皆是五塵落謝影子,藉禅定力,反映在五根門頭的幻境。

    皆是無始無明識浪,在禅定力觀照心之下,所顯現的波瀾,非是真心體相,切勿取着。

    設若取着,則“瞥爾随他去”,随他去了之後的境界,便與禅心脫離,進入魔業範圍。

    此種魔境,将使行者失卻定力,疾入三途。

    故凡習禅時,若現可觀,可思,可聞,可戀,可悲,可怖,可喜,可愛,可觸之境,悉當看守真心,不取不着,見如不見,則幻境自滅。

    乃至見于天像,菩薩像佛像,佛國莊嚴境界,或發神明光明,或佛菩薩對我說經,說法,手摩我頭,如是等等,悉當攝心,住于正念,全不瞧睬理會,乃可免于魔事。

    至于身體上所現輕安,松快,氣血流動,或暖或癢,亦都不理,務使心無所住,契于真常,乃能吻合禅理。

    須知常住真心,悉遠離此等法,凡此悉是識在作祟。

    若認“識”為心,以“見”為道,便是認賊作子,劫盡家寶。

    尤其初習禅人,往往欣然告人曰:我某夜靜坐時,忽見眼前有一道白光,由左向右雲雲,自以為此乃效驗神迹。

    或雲脊背上有一道熱氣,直沖向頂門雲雲,亦自以為此乃效驗神迹。

    其實皆是大錯特錯,須知凡有所見,皆名為垢,悉是根塵和合,生妄境界。

    此種境界,都如夢如幻,不可迷執,試思常住真心,豈有根塵可着?《金剛經》内釋迦自說:“我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于無上正等正覺,尚無毫發許可得,何況其他?所以佛門善知識,若遇人向之談及禅功内,種種見證時,悉為之掃除妄見,教令攝心,住于正念,住正念者,即是無住無念,以無念故,得名正念,切勿誤認六根妄識為道,則諸佛慧命,乃可相續于不斷。

    禅門有偈雲:“學道之人不識真,隻為從來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

    ”其垂示後人,不可謂不明白懇切。

     禅宗五祖弘忍,令門人各造偈一首,以觇造詣。

    神秀偈曰:“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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