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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認為,佛法如海,無所不包,“開俗谛也則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勸國以紹,勸家以和”。

    佛法與《大學》“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宗旨沒有沖突。

    明教契嵩在《輔教編》中進一步從理論上論證了忠和孝的一緻性以及對帝王竭忠、對父母盡孝的必要性,說: 豈有為人弟者而不悌其兄,為人子者而不孝其親,為人室者而不敬其夫,為人友者而不以善相緻,為人臣者而不忠其君,為人君者而不仁其民……佛之道豈一人之私為乎?抑亦有意于天下國家矣!何嘗不存其君臣父子邪?豈妨人所生養之道邪? 大慧宗杲的“忠義之心”說,是對上述有關思想的繼承和發展。

    宗杲之師克勤在其中起過一定作用。

    據載,圓悟克勤于南宋建炎(公元一一二七—一一三〇年)初住鎮江金山寺,時張浚“嘗問道于圓悟”(《居士分燈錄》卷下)。

    張浚是當時主戰派重要人物,他“親見二帝北行,皇族系虜,生民塗炭,誓不與敵俱存,故終身不主和議”(《宋史》卷三六一《張浚傳》)。

     這一時期,參學克勤的上層官僚士大夫還有多人,如李彌遜曾與秦桧分庭抗禮,力主抗金,并于知冀州時予入侵金軍以迎頭痛擊,“邀擊其遊騎,斬首甚衆”(《宋史》卷三八二《李彌遜傳》),故備受排擠。

    臨濟宗楊岐派的後裔在大敵當前的形勢下,表現出較高的民族意識。

    至大慧宗杲,便把這種民族意識直接化為具體的忠君愛國行動。

     大慧宗杲的禅學不僅成為當時富有民族正義感的禅僧、士大夫的旗幟,而且其影響一直延續至明末清初。

    陳垣先生指出,清初漢月法藏一系,“門多忠義,亦易為不喜者生嗔”(《清初僧诤記》,中華書局,一九六二年版,頁六十二)。

     明末遺民中,凡懷故國之思者,紛紛相聚于法藏門下。

    如法藏弟子繼起弘儲,在清兵入關後,每寄懷故國,思謀匡複,時人稱頌他“真以忠孝作佛事者”,“以為足比宋之杲公,殆庶幾焉”。

    (《鲒埼亭集》卷十四《南嶽和尚退翁第二碑》)弘儲弟子檗庵正志、月函南潛、大庾行韬等,也都是明末遺民。

    徐枋《居易堂集》卷十寫道: 癸巳秋,靈岩大和尚以《樹泉集》屬序于餘。

    見其往返昕夕,率多遺民故老,而所謂流連風景,舉目山河者,又多殷麥周禾之悲焉。

    此實唐宋以來諸大善知識中所絕無者也。

    餘故特出箧中藏本,裝潢成帙,緻之座下,乞師即以忠義之旨衍說大法,庶使毫端碧血,直為人天光明幢乎!(轉引自《清初僧诤記》,頁五十二) 靈岩,即弘儲。

    徐枋父徐汧,于清兵入關後投水而盡,故徐氏思想與法藏門下遺民僧頗為相似,特重忠孝大義。

    法藏又一弟子具德弘禮派下也聚集了不少遺民,如晦山戒顯、仁庵濟義等。

    他們雖身入空門,但心向故國,悲憤激烈。

    他們的思想,很大程度上都受到大慧宗杲的影響,也與《大慧語錄》在社會上的廣泛流傳有關。

     事實上,《大慧語錄》自問世後,幾乎受到禅宗界的普遍歡迎和好評。

    後世各家禅宗語錄,或多或少都與它有聯系,深受它的影響,乃至改頭換面,變相抄襲。

    但是也有個别例外。

    清初雍正帝曾親自編纂《禦選語錄》十九卷,并為這些語錄分别撰寫二十餘篇序文。

     他說,像興化存獎、風穴延沼、大慧宗杲、覺範慧洪、高峰原妙等禅師,“皆宗門中曆代推為提持後學之宗匠,奈其機緣示語無一可入選者”(《禦選語錄·曆代禅師前集序》)。

    其中對大慧宗杲尤其苛刻,指責不遺餘力,說什麼“其示語機緣中,一無可取;其拈提古德處,亦間有透脫之論,而支離謬誤處甚多”(《禦選語錄·曆代禅師前集序》)。

     雍正無視禅界呼聲,否認宗杲在禅學上的貢獻,究其原因,由于宗杲借助禅學伸張民族大義,宣揚忠君愛國,與清初的政治不能相容。

    宗杲所提倡的“忠義之心”,與雍正要求禅僧做“忠臣”“孝子”,形式上十分相似,但實質完全對立。

    由此出發,雍正在他的《禦制揀魔辨異錄》中,公開站在密雲圓悟一方,對漢月法藏一派嚴加撻伐,反複批駁。

     在清初帝王的政治幹預和壓迫下,“看話禅”和遺民禅學一樣,遭受嚴重打擊。

    加上嘉慶、道光以後,佛教進一步凋落,“看話禅”也就從此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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