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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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修性”,性亦不可修,亦順背、賢愚而已。

    圭峰所謂“惺悟”“狂亂”是也。

    趙州所謂“使得十二時”“被十二時使”是也。

    若識得仁、義、禮、智、信之性起處,則格物、忠恕、一以貫之在其中矣。

     注釋 ①如來圓覺境界:即佛的最高精神境界。

    如來,佛的十種名号之一。

    圓覺,圓滿的靈覺。

    《圓覺經》:“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 譯文 求取學問和追求真理大體是一回事。

    如今學者卻往往以仁、義、禮、智、信為學問,而以格物、忠恕、一以貫之之類為真理,這好比玩謎語似的,又如同許多瞎子摸象,各說自己的感覺一般。

    釋迦牟尼佛不是這樣說過嗎?他說:“以思量分别之心來測度佛的最高精神境界,就如同拿微弱的螢火焚燒無限廣大的須彌山一樣。

    衆生到了生死、禍福的關鍵時刻還不醒悟,原因就在這裡。

    ” 儒家學者揚雄說:“有學問的人所以要修習性,性就是真理。

    ”釋迦牟尼佛說:“性能成就無上佛道。

    ”圭峰宗密說:“做義理的事,是醒悟之心在指導;做非義理的事,是狂亂之心在作用。

    狂亂之心因情感雜念而起,所以臨終之時受業報輪回支配;醒悟之心則不因情感而起,所以臨終之時不再為業報輪回支配。

    這裡所謂‘義’,是‘義理’的‘義’,而不是‘仁義’的‘義’。

    ”現在看來,宗密老和尚也未免犯了把虛空剖析為兩部分的毛病。

     仁是性的仁,義是性的義,禮是性的禮,智是性的智,信是性的信。

    義理的義也是性。

    做無義理的事,便違背這一性;做義理的事,便順應這一性。

    但是,無論順應還是違背,關鍵都在于人,而不在于性;仁、義、禮、智、信的關鍵則在于性,而不在于人。

    人有賢能、愚昧之分,而性卻沒有這種區分。

     如果說仁、義、禮、智、信隻屬于賢能者而不屬于愚昧者,那麼,聖人之道也就有了揀擇取舍,這就好比天上下雨,要選擇好了地點再下一樣。

    所以說,仁、義、禮、智、信的關鍵在于性,而不在于人;賢能、愚昧,順應、違背的關鍵在于人,而不在于性。

     揚雄所說的“修習性”,其實,性是不可以修的;要說“修”,那同樣犯了上述順應、違背,賢能、愚昧的毛病。

    宗密所說的“醒悟之心”“狂亂之心”的錯誤也是這樣。

    而趙州和尚所說的“支配十二時辰”“被十二時辰支配”則是說對了。

    如果認識到仁、義、禮、智、信的性起之處,那麼,格物、忠恕、一以貫之也就在其中了。

     原典 時時向行、住、坐、卧處看。

    讀書史處,修仁、義、禮、智、信處,侍奉尊長處,提誨學者處,吃粥吃飯處,與之厮崖。

    忽然打失布袋,夫複何言! 譯文 要時時刻刻在行、住、坐、卧處看“狗子無佛性”這一話頭。

    要在讀書學史之時,修習仁、義、禮、智、信之時,侍奉尊長之時,提醒、教誨學者之時,喝粥吃飯之時,不停歇地在話頭上與之糾纏、厮磨。

    忽然有一天因看話頭而得悟,那就再也沒有必要說什麼了! 原典 答宗直閣 今時人不悟個中道理,妄自涉事涉塵①,處處染着,頭頭系絆。

    縱悟,則塵境②紛纭,名相③不實。

    便拟凝心斂念,攝事歸空,閉目藏睛。

    随有念起,旋旋破除;細想④才生,即便遏捺。

    如此見解,即是落空亡底外道,魂不散底死人。

    溟溟漠漠,無覺無知;塞耳偷鈴,徒自欺诳。

     左右來書雲雲,盡是玄沙所诃底病,默照邪師埋人底坑子。

    不可不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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