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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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典 答曾侍郎(天遊) 承叙及,自幼年至仕宦,參禮諸大宗匠①。

    中間為科舉婚宦所役,又為惡覺②惡習③所勝,未能純一做工夫,以此為大罪。

    又能痛念無常世間,種種虛幻,無一可樂,專心欲究此一段大事因緣。

    甚惬病僧意。

    然既為士人,仰祿為生,科舉婚宦,世間所不能免者,亦非公之罪也。

     公所謂大罪者,聖賢亦不能免。

    但知虛幻非究竟④法,能回心此個門中,以般若智水,滌除垢染之穢,清淨自居,從腳下去一刀兩段,更不起相續心⑤,足矣。

     注釋 ①宗匠:受衆人尊崇的一宗大師。

    《法華文句》卷二:“才藝兼通,為彼宗匠。

    ”這裡指禅宗著名禅師,因為他們能巧示禅法,以成就後學,如同工匠教誨學徒。

     ②惡覺:指惡的思想,據說有八種之别。

    《大乘義章》卷五:“惡覺不同,離分有八。

    ” ③惡習:指惡的習氣。

    習,習氣,即煩惱餘氣。

     ④究竟:事理的至極、最高、徹底。

    《三藏法數》卷六:“究竟,猶至極之義。

    ” ⑤相續心:生死雜念無有間斷的心。

    相續,指因果次第而不斷絕。

    有為法生滅無常,但世人誤以為因果連續為常住。

     譯文 答曾侍郎(天遊) 承蒙來函述及,你自幼年起到做官,參禮了各方的禅宗大師。

    期間,由于受科舉、婚姻、為官等世事約束,又被惡的思想、煩惱習氣所戰勝,所以未能專心緻志地做功夫,以此為一大罪。

    而你又能痛念世間一切生滅變化無常,種種事物隻是虛幻假象,沒有任何快樂之處,因而下決心要體究人生由迷而悟這一根本大事。

    你的想法令病中的我十分滿意。

    但是,你既然是士人,依靠俸祿為生,那麼,凡科舉、婚姻、為官之類,世俗生活所不能避免的,也并不是你個人的罪過了。

     你所說的“大罪”,即使聖賢也難免。

    如今你隻要知道,一切虛幻假象并非事物的本質,并且能夠回過頭來專心于禅學一門,以般若智慧之水,洗刷垢染污穢,清淨自居,從根本上與世俗認識一刀兩斷,更不再起生死相續之心,也就足夠啦。

     原典 公處身富貴,而不為富貴所折困,非夙植般若種智,焉能如是?但恐中忘此意,為利根聰明所障,以有所得心①在前頓放,故不能于古人直截徑要處一刀兩段,直下休歇。

    此病非獨賢士大夫,久參衲子亦然。

    多不肯退步,就省力處做工夫,隻以聰明意識計較思量,向外馳求。

     注釋 ①有所得心:指取相之心,對周圍事物産生分别、計較、執着的心。

    《大智度論》卷六十:“有所得者,所謂以我心于諸法中取相故。

    ”唐譯《仁王般若經》卷上:“法相如是,有所得心、無所得心皆不可得。

    ” 譯文 你身處富貴叢中,卻沒有被富貴所牢籠、束縛,若不是長期受般若之智的熏陶,怎麼能是這樣?我隻是怕你由此而忘卻了禅學本意,而被自己的利根聰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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