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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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說:“我看和尚的‘竹篦子’話,好比在抄沒人家财産之後,還要責令交納财物。

    ”我便告訴他:“你的譬喻極其恰當。

    我正是要叫你交納财物;你假如交納不出,便隻有死路一條。

    或投河或赴火,拼了命才死去,死了後再緩緩地活過來。

    叫你是菩薩你就歡喜,叫你是賊漢你就懷恨,這與原來的你沒有兩樣。

    所以古人說:‘懸崖上撒開雙手,後果自己承當;隻有絕後複蘇的人,才不為任何人欺瞞。

    ’參禅到了這步田地,才能與‘竹篦子’話相契。

    ” 原典 普請。

     不見道:“法不可見聞覺知。

    ”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見聞覺知既不可以入道,莫是不見不聞、不覺不知便是麼?良久,高聲雲:更是個什麼?妙喜盡力說,隻說得到這裡。

    此事決定不在言語上,所以從上諸聖次第出世,各各以善巧方便,忉忉怛怛,唯恐人泥在言語上。

     若在言語上,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說權說實,說有說無,說頓說漸,豈是無言說?因什麼達磨西來卻言“單傳心印,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因何不說“傳玄傳妙,傳言傳語”?隻要當人各各直下明自本心、見自本性。

    事不獲已,說個心、說個性,已大段狼藉了也。

    若要拔得生死根株盡,切不得記我說底。

     縱饒念得一大藏教,如瓶瀉水,喚作運糞入,不名運糞出。

    卻被這些子障卻,自己正知見不得現前,自己神通不能發現,隻管弄目前光影,理會禅、理會道,理會心、理會性,理會奇特、理會玄妙。

    大似掉棒打月,枉費心神。

     譯文 召集僧衆。

     諸位大概都已聽說:“真理并非通過見聞覺知等認識途徑而能把握。

    ”若是依賴見聞覺知,那隻是見聞覺知本身,而不能表明是在求取佛法。

    既然見聞覺知把握不了真理,那麼,不見不聞、不覺不知就對了麼?過了好一會兒,然後高聲說:更是個什麼?我竭盡全力說,也隻能說到這裡。

    這件事與語言文字絕無關系,所以,曆代諸位聖賢相繼出世,他們各以善巧方便,嘴裡嘀嘀咕咕,那也是為了防止後人在語言文字上受束縛。

     說到文字語言,大部《大藏經》有五千四十八卷經典,其中有的說權宜、有的說實際,有的說有、有的說無,有的說頓悟、有的說漸修,當然不能認為是沒有言說。

    但為什麼達磨西來,卻要說“單傳心印,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為什麼他不說“傳玄傳妙,傳言傳語”?那是因為他要讓每個人各自直下明白自己本心,發現自己本性。

    萬不得已,才說什麼心、說什麼性。

    其實,當說到心或性時,早已與真理相去萬裡了。

    若是要徹底究盡生死根源,切切不可死記了我剛才說的這些。

     縱使你能把一部《大藏經》念得滾瓜爛熟,如瓶瀉水,也隻是好比運糞而入,不能稱作運糞而出,因為你被經教中所說的道理障蔽了,自己的正知見不能顯示,自己的神通不能發現,因而隻管聽人擺弄,去理會禅、理會道,理會心、理會性,理會奇特、理會玄妙。

    這樣,你就像舉起棍子要打落月亮,完全枉費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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