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 憲問第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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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諸侯朝觐、宗廟會同之禮儀及時聘間問之事,則諸侯之行人亦然,故雲掌使之官,謂掌其為使之官也。

     或問子産。

    子曰:“惠人也。

    ”(孔曰:“惠,愛也。

    子産,古之遺愛。

    ”)問子西。

    曰“彼哉!彼哉1(馬曰:“子西,鄭大夫。

    彼哉彼哉,言無足稱。

    ”或曰:“楚令尹子西。

    ”)問管仲。

    曰:“人也。

    (猶《詩》言“所謂伊人”。

    )奪伯氏骈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孔曰:“伯氏,齊大夫。

    骈邑,地名。

    齒,年也。

    伯氏食邑三百家,管仲奪之,使至疏食,而沒齒無怨言,以其當理也。

    ”) [疏]“或問”至“怨言”。

     ○正義曰:此章曆評子産、子西、管仲之為人也。

    “或問子産”者,或人問于夫子曰:“鄭大夫子産何如人也?”“子曰:惠人也”者,惠,愛也。

    言子産仁恩被物,愛人之人也。

    “問子西”者,或人又問鄭大夫子西之行。

    “曰:彼哉!彼哉”者,彼指子西也。

    言“如彼人哉!如彼人哉1無足可稱也。

    “問管仲”者,或人又問齊大夫管夷吾也。

    “曰:人也。

    奪伯氏骈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者,此答言管仲是當理之人也。

    “人也”指管仲,猶雲此人也。

    伯氏,鄭大夫。

    骈邑,地名。

    沒齒,謂終沒齒年也。

    伯氏食邑于骈邑三百家,管仲奪之使貧,但飯疏食至于終年亦無怨言,以其管仲當理故也。

     ○注“孔曰”至“遺愛”。

     ○正義曰:“惠,愛”,《釋诂》文。

    雲“子産,古之遺愛”者,昭二十年《左傳》曰:“子産卒,仲尼聞之,出涕曰:‘古之遺愛也。

    ’”杜注雲:“子産見愛,有古人之遺風。

    ” ○注“為曰”至“子西”。

     ○正義曰:雲“子西,鄭大夫”者,案《左傳》子驷之子公孫夏也。

    “或曰:楚令尹子西”者,案《左傳》公子申也,代囊瓦為令尹,為白公勝所殺者也。

     ○注“猶《詩》言‘所謂伊人’”。

     ○正義曰:《詩·秦風·蒹葭》文也,毛《傳》雲:“伊,維也。

    ”鄭《箋》雲:“伊當作繄,繄猶是也。

    伊人,若言是人也。

    ”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 [疏]“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正義曰:此章言人之貧乏,多所怨恨,而無怨為難。

    江熙雲:“顔淵無怨,不可及也。

    ”人若豐富,好生驕逸,而無驕為易。

    江熙雲:“子貢不驕,猶可能也。

    ”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孔曰:“公綽,魯大夫。

    趙、魏,皆晉卿。

    家臣稱老。

    公綽性寡欲,趙、魏貪賢,家老無職,故優。

    滕、薛小國,大夫職煩,故不可為。

    ”) [疏]“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正義曰:此章評魯大夫孟公綽之才性也。

    趙、魏皆晉卿所食采邑名也。

    家臣稱老。

    公綽性寡欲,趙、魏貪賢,家老無職,若公綽為之,則優遊有馀裕也。

    滕、薛乃小國,而大夫職煩,則不可為也。

     子路問成人。

    子曰:“若臧武仲之知,(馬曰:“魯大夫臧孫纥。

    ”)公綽之不欲,(馬曰:“孟公綽。

    ”)卞莊子之勇,(周曰:“卞邑大夫。

    ”)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孔曰:“加之以禮樂文成。

    ”)亦可以為成人矣。

    ”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馬曰:“義然後取,不苟得。

    ”)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孔曰:“久要,舊約也。

    平生,猶少時。

    ”) [疏]“子路”至“人矣”。

     ○正義曰:此章論成人之行也。

    “子路問成人”者,問于夫子,行何德行謂之成人。

    “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者,此答成人之行也。

    必也,知如武仲,廉如公綽,勇如卞莊子,藝如冉求,既有知廉勇藝,複以禮樂文成之,雖未足多,亦可以為成人矣。

    “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者,夫子鄉言成人者,是古之人也,又言今之成人不必能備如此也。

    “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者,此今之成人行也。

    見财利思合義然後取之;見君親有危難,當緻命以救之。

    久要,舊約也。

    平生,猶少時。

    言與人少時有舊約,雖年長貴達,不忘其言。

    能此三事,亦可以為成人也。

     ○注“馬曰:魯大夫臧孫纥”。

     ○正義曰:案《春秋》襄二十三年《左氏傳》,以阿順季氏出奔邾,又以防求為後于魯,緻防而奔齊。

    齊侯将為臧纥田。

    臧孫聞之,兄齊侯。

    與之言伐晉,對曰:“多則多矣,抑君似鼠。

    夫鼠,晝伏夜動,不穴于寝廟,畏人故也。

    今君聞晉之亂而後作焉,甯将事之,非鼠如何?”乃弗與田。

    仲尼曰:“知之難也。

    有臧武仲之知。

    ”杜注雲:“謂能避齊禍,是武仲之知也。

    ” 子問公叔文子于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孔曰:“公叔文子,衛大夫公孫拔。

    文,谥。

    ”)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

    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

    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

    義然後取,人不厭其齲”子曰:“其然?豈其然乎?”(馬曰:“美其得道,嫌不能悉然。

    ”) [疏]“子問”至“然乎”。

     ○正義曰:此章言衛大夫公孫拔之德行也。

    “子問公叔文子于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者,夫子指文子也。

    孔子舊聞文子有此三行,疑而未信,故問于公明賈曰:“信實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者,過,誤也。

    賈對孔子言,以告者誤雲不言不笑不取耳。

    “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

    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

    義然後取,人不厭其缺者,賈言文子亦有言笑及取,但中時然後言,無遊言也,故人不厭棄其言;可樂而後笑,不苟笑也,故人不厭惡其笑也;見得思義,合宜然後取之,不貪取也,故人不厭倦其取也。

    “子曰:其然?豈其然乎”者,然,如此也。

    孔子聞賈之言,驚而美之也,美其得道,故曰其如是。

    又嫌不能悉然,故曰:“豈可盡能如此者乎?” ○注“孔曰:公叔文子,衛大夫,公孫拔。

    文,谥”。

     ○正義曰:案《世本》雲:獻公生成子當,當生文子拔,拔生朱,為公叔氏。

    《谥法》:“慈惠愛民曰文。

    ” 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于魯,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

    ”(孔曰:“防,武仲故邑。

    為後,立後也。

    魯襄公二十三年,武仲為孟氏所谮,出奔邾。

    自邾如防,使為以大蔡納請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

    非敢私請。

    苟守先祀,無廢二勳,敢不辟邑/乃立臧為。

    纥緻防而奔齊。

    此所謂要君。

    ”) [疏]“子曰:臧武仲以防求為後于魯,雖曰不要君,吾不信也”。

     ○正義曰:此章論臧孫纥要君之事。

    防,武仲故邑。

    為後,猶立後也。

    武仲據防邑求立後于魯,他人雖曰武仲不是要君,吾不信也。

    言實是要君。

     ○注“孔曰”至“要君”。

     ○正義曰:雲“魯襄公二十三年,武仲為孟氏所谮,出奔邾”者,此及下至“緻防而奔齊”,皆《左氏傳》文也。

    案彼《傳》雲:“季武子無适子,公彌長,而愛悼子,欲立之。

    訪于臧纥,纥為立之。

    ”公彌即公鉏也。

    “孟孫惡臧孫,季孫愛之。

    孟氏之禦驺豐點,好羯也。

    孟莊子疾,豐點謂公鉏:‘苟立羯,請雠臧氏。

    ’孟孫卒,遂立羯。

    孟氏閉門,告于季孫曰:‘臧氏将為亂,不使我葬。

    ’季孫不信。

    臧孫聞之,戒。

    冬十月,孟氏将辟,籍除于臧氏。

    臧孫使正夫助之,除于東門甲,從己而視之。

    孟氏又告季孫。

    季孫怒,命攻臧氏。

    乙亥,臧纥斬鹿門之關以出奔邾。

    ”是也。

    雲“自邾如防,使為以大蔡納請”者,《傳》又曰:“初,臧宣叔娶于鑄,生賈及為而死。

    繼室以其侄,穆姜之姨子也。

    生纥,長于公宮。

    姜氏愛之,故立之。

    臧賈、臧為出在鑄。

    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賈,且緻大蔡焉,曰:‘纥不佞,失守宗祧,敢告不吊。

    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納請,其可。

    ’賈曰:‘是家之禍也,非子之過也。

    賈聞命矣。

    ’再拜受龜,使為以納請,遂立為也。

    臧孫如防,使來告。

    ”是也。

    杜預曰:“大蔡,大龜。

    ”雲“纥非敢害也,知不足也”者,此下皆彼《傳》文,言使甲後己,但慮事淺耳。

    雲“非敢私請”者,言為其先人請也。

    雲“苟守先祀,無廢二勳”者,二勳,文仲、宣叔。

    雲“敢不辟邑!乃立臧為。

    纥緻防而奔齊。

    此所謂要君”者,據邑請後,故孔子以為要君。

     子曰:“晉文公谲而不正,(鄭曰:“谲者,詐也,謂召天子而使諸侯朝之。

    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

    ’故書曰:‘天王狩于河陽。

    ’是谲而不正也。

    ”)齊桓公正而不谲。

    ”(馬曰:“伐楚以公義,責苞茅之貢不入,問昭王南征不還,是正而不谲也。

    ”) [疏]“子曰:晉文公谲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谲”。

     ○正義曰:此章論二霸之事也。

    谲,詐也,謂晉文公召天子而使諸侯朝之,是詐而不正也。

    齊桓公伐楚,實因侵蔡而遂伐楚,乃以公義責苞茅之貢不入,問昭王南征不還,是正而不詐也。

     ○注“鄭曰”至“正也”。

     ○正義曰:雲“謂召天子而使諸侯朝之”者,案《左傳》:僖二十八年,“冬,會于溫。

    是會也,晉侯召王,以諸侯見且使王狩”是也。

    雲“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訓。

    故書曰:天王狩于河陽”者,亦彼《傳》文也。

    雲“是谲而不正也”者,晉侯本意,欲大合諸侯之師,共尊事天子,以為臣之名義,實無觊觎之心。

    但于時周室既衰,天子微弱,忽然帥九國之師,将數千萬衆入京師,以臨天子,似有篡奪之說,恐為天子拒逆,或複天子怖懼,棄位出奔,則諸侯心實盡誠,無辭可解,故自嫌強大,不敢朝王,故召諸侯來會于溫。

    溫去京師路近,因加謂谕,令王就會受朝。

    天子不可以受朝為辭,故令假稱出狩,諸侯因會遇王,遂共朝王,得盡君臣之禮,皆孔子所謂谲而不正之事。

    聖人作法,所以贻訓後世。

    以臣召君,不可以為教訓,故改正舊史。

    舊史當依實而書,言晉侯召王,且使王狩。

    仲尼書曰:“天王狩于河陽。

    ”言天王自來狩獵于河陽之地。

    使若獵失其地,故書之以譏王然。

     ○注“馬曰”至“谲也”。

     ○正義曰:雲“伐楚以公義,責苞茅之貢不入,問昭王南征不還”者,案《左傳》:“僖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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