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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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

    先生家有“傳易堂”,有《皇極經世集》行于世。

    然先生自得之妙,世不可傳矣。

    聞之于司馬文季樸。

     元城先生嘗言:異哉,盧杞之為人也,不獨愧見父祖,又且愧見其子也。

    盧氏,唐甲族也,而懷慎一派為盛。

    懷慎以清德相玄宗,号為名相。

    而生東都留台弈,弈罵祿山被害,在《忠義傳》。

    弈生杞,相德宗,敗亂天下,在《奸臣傳》。

    杞生元輔,《元輔傳》雲:“端靜介正,能紹其祖。

    故曆顯劇任,而人不以杞之惡為異。

    ”亦附《忠義傳》。

    故曰:杞不獨愧見其父祖,又且愧見其子也。

    元城先生劉待制安世字器之雲。

     “葭灰秋吹季月管,日出卯南晖景短。

    友生招我佛寺行,正直萬株紅葉滿。

    光華閃壁見神鬼,赫赫炎官張火傘。

    然雲燒樹火實骈,金烏下啄頳虬卵。

    魂翻眼暈忘處所,赤氣沖融無間斷。

    有如流傳上古時,九龍照燭乾坤旱。

    ”右韓退之《遊青龍寺》詩。

    仆舊讀此詩,以為此言乃喻畫壁之狀。

    後見《長安志》雲:“青龍寺有柿萬株。

    ”此蓋言柿熟之狀。

    “火傘”、“頳虬卵”、“赤氣沖融”、“九龍照燭”,皆其似也。

    青龍寺在長安城中,白樂天《新昌新居》詩雲:“丹鳳樓當後,青龍寺在前。

    ”以此可知。

    長安諸寺多柿,故鄭虔知慈恩寺,有柿葉數屋,取之學書。

    仆仕于關陝,行村落間,常見柿連數裡,欲作一詩,竟不能奇,每嗟“火傘”等語,誠為善喻。

     東坡詩雲:“剩欲去為湯餅客,卻愁錯寫弄麞書。

    ”“弄麞”乃李林甫事。

    “湯餅”,人皆以為眀皇王後故事,非也。

    劉禹錫《贈進士張盥》詩雲:“憶爾懸弧日,餘為座上賓。

    舉箸食湯餅,祝辭添麒麟。

    ”東坡正用此詩,故謂之“湯餅客”也。

    必食湯餅者,則世所謂長命面者也。

     古今之語大都相同,但其字各别耳。

    古所謂“阿堵”者,乃今所謂“兀底”也。

    王衍口不言錢,家人欲試之,以錢繞床不能行,因曰:“去阿堵物!”謂口不言去卻錢,但雲去卻兀底爾。

    如“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蓋當時以手指眼,謂在兀底中爾。

    後人遂以錢為“阿堵物”,眼為“阿堵中”,皆非是。

    蓋此兩“阿堵”,同一意也。

    然“去”有兩音:一邱據反,乃去來之去;世常從此音,非也,當作口舉反。

    《韻略》雲:“撤也。

    ”然此義亦非也。

    蘇武掘鼠所去草實而食之,乃鼠所藏者也。

    蓋衍之意,以謂此錢不當置于此,當屏藏之于他處也。

     蔡忠懷确持正少年,嘗夢為執政,仍有人告之曰:“俟汝父作狀元時,汝為執政也。

    ”持正覺而笑曰:“鬼物乃相戲乎!吾父老矣,方緻仕閑居,乃雲作狀元,何也?”後持正果作執政。

    一日,侍殿上聽唱進士第,狀元乃黃裳也。

    持正不覺失驚,且歎夢之可信也。

    持正父名黃裳,乃泉州人,清正恬退,以故老于铨曹。

    嘗為建陽令,及替,囊無建陽一物,至今父老能道之。

    最後以贊善大夫為鎮安軍節度推官。

    鎮安,陳州也。

    官滿,貧不能歸,故忠懷遂為陳州人。

    此聞之于忠懷之孫橝子正。

    仆問子正:“為幕職而帶贊善大夫,何也?”子正雲:“此祖宗時官制,蓋以久次而得之,自不可解。

    ” 仆仕于關中,嘗見一方寸古印,印文雲“關外侯印”。

    其字作古隸,氣象頗類《受禅碑》。

    仆意必漢末時物也,然疑隻聞有“關内侯”,不聞有“關外侯”。

    後于《魏志》見之:建安二十三年,始置名位侯十二級,以賞軍功,關外侯乃其一也。

    注雲:“今人虛封,蓋始于此。

    ” 揚州檢法寇中大庠,河朔人也。

    好為大言,以屈座人。

    一日,于客次中問坐客雲:“《左傳》‘山木如市,弗加于山;魚鹽蜃蛤,弗加于海。

    ’注雲:‘如在山海,賈不加貴。

    ’何也?”庠乃以此八字平分作兩句,故座客卒然不能答,庠意氣甚自得。

    時仆為江都丞,獨後至,見諸人默然,庠複舉前語問仆。

    笑曰:“此乃一句,何為分為兩句也?”庠笑曰:“果然謾不得。

    ”蓋晏子之意,以謂陳氏施私恩以收人心,故低價以授與民,是以山木魚鹽之類,雖在齊國,如在山海之中,不加貴也。

    “賈”讀如“價”,非“商賈”之“賈”。

     今之同席者皆謂之“客”,非也。

    古席面謂之“客”,列座謂之“旅”;主謂之“獻”,客謂之“酬”。

    故“宋享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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