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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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而後快耶?殺機一也。

    穿耳以為飾,殺機又一也。

    又其甚者,遂殘毀其肢禮,為纏足之酷毒,尤殺機之暴著者也。

    纏足不知何昉,據其見于詩詞吟〈昹〉,要以趙宋為始盛。

    嗚呼悲哉!彼北狄之紀綱文物,何足與華人比并者,顧自趙宋以後,奇渥溫、愛新覺羅之族,疊主華人之中國,彼其不纏足一事,已足承天畀佑,而非天之誤有偏私也。

    又況西人治化之美,萬萬過于北狄者乎?華人若猶不自省其亡國之由,以畏懼而亟變纏足之大惡,則愈淫愈殺,永無底止,将不惟亡其國,又以亡其種類,不得歸怨于天之不仁矣。

    且又不惟中國,非洲之壓首,歐洲之束腰,皆殺機也。

    斷殺以斷淫,不能不一切〈鏟〉除之也。

    若夫世之防淫,抑又過矣,而适以召人于淫。

    曰:锢婦女使之不出也,曰:嚴男女之際使不相見也。

    曰:立淫律也;曰:禁淫書也;曰:恥淫語也;雖文明如歐、美,猶諱言床笫,深以淫為羞辱,信乎達者之難觏也。

    夫男女之異,非有他,在牝牡數寸間耳,猶夫人之類也。

    今锢之,嚴之,隔絕之,若鬼物,若仇雠,是重視此數寸之牝牡,翹之以示人,使知可貴可愛,以豔羨乎淫。

    然則特偶不相見而已,一旦瞥見,其心必大動不可止,一若方苞之居喪,見妻而心亂。

    直以淫具待人,其自待亦一淫具矣,複何為不淫哉!故童男輕女者,至暴亂無理之法也。

    男則姬妾羅侍,縱淫無忌;女一淫即罪至死。

    馴至積重流為溺女之習,乃忍為蜂蟻豺虎之所不為。

    中國雖亡,而罪當有餘矣,夫何說乎!佛書雖有"女轉男身"之說,惟小乘法爾。

    若夫《華嚴》、《維摩诘》谙大經,女身自女身,無取乎轉,自絕無重男輕女之意也。

    茍明男女同為天地之菁英,同有無量之盛德大業,平等相均,初非為淫而始生于世,所謂色者,粉黛已耳,服飾已耳,去其粉黛服飾,血肉聚成,與我何異,又無色之可好焉。

    則将導之使相見,縱之使相習,油然相得,澹然相忘,猶朋友之相與往還,不覺有男女之異,複何有于淫?淫然後及今可止也。

    戲物于箧,懼使人見,而欲見始愈切,坦坦然剖以相示,則旦日熟視而若無靓矣。

    夫淫亦非有他,機器之關捩沖蕩已耳。

    沖蕩又非能自主,有大化之爐〈輔〉鼓之。

    童而精少,老而閉房,鳥獸方春而交,輪軸緣汽而動。

    平澹無奇,發于自然,無所謂不樂,自無所謂樂也。

    今懸為厲禁,引為深恥,沿為忌諱,是明誨人此中之有至甘焉,故為吝之秘之,使不可即得,而迫以誘之。

    瘗金璧者曰:"皆不得發焉",是使人盜也。

    陳漿醑者曰:"皆不得飲焉",是使人渴也。

    戒淫者曰:"而勿淫",是淫之心由是而啟也。

    不惟人以為禁為恥為諱,又自禁之,自恥之,自諱之,豈不以此中有至甘焉,深耽笃嗜,惟恐人之譏責,而早為之地耶?迂儒乃曰:"以此防民,民猶有踰者,奈何去之?"是果以防為足斷淫耶?淫者自淫,防豈能斷耶?不淫自不淫,抑豈防之力耶?且逆水而防,防愈厚,水力亦愈猛,終必一潰決,泛濫之患,遂不可收拾矣。

    水患,防所激成,淫禍亦禁與恥與諱所激成也。

    俗間婦女,昧于理道,奉腐儒古老之謬說為天經地義,偶一失足,或涉疑似之交,即為人劫持,箝其舌,使有死不敢言,至于為人玩弄,為人脅逃,為人鬻販,或忍為婢媵,或流為娼妓,或羞憤斷吭以死。

    而不知男女構精,特兩機之動,毫無可羞醜,而至予人間隙也。

    中國醫家,男有三至、女有五至之說,最為精美,凡人皆不可不知之。

    若更得西醫之精化學者,詳考交媾時筋絡肌肉如何動法,涎液質點如何情狀,繪圖列說,畢盡無餘,兼範蠟肖人形體,可拆卸谛辨,多開考察淫學之館,廣布闡明淫理之書,使人人皆悉其所以然,徒費一生嗜好,其事乃不過如此如此,機器焉已耳,而其動又有所待,其待又有待,初無所謂淫也,更何論于斷不斷,則未有不廢然返者。

    遇斷淫之因緣,則徑斷之。

    無其因緣,蓋亦奉行天地之化機,而我無所增損于其間。

    佛說:"視橫陳時,味同嚼蠟。

    "雖不斷猶斷也。

    西人男女相親,了不忌避,其接生至以男醫為之,故淫俗卒少于中國。

    遏之适以流之,通之适以塞之,凡事蓋莫不然,況本所無有而強緻之,以苦惱一切衆生哉。

    遇斷殺之因緣,亦徑斷之,可也。

    即不斷,要不可不斷于心也。

    辟佛者動謂斷淫則人類幾絕;斷殺則禽獸充塞。

    此何其愚而悍也!人一不生不滅者,有何可絕耶?禽猷亦一不生不滅者,将欲殺而滅之乎?野處之禽獸,得食甚雖,孳衍稍多,則無以供,雖不殺之,自不能充塞。

    其或害人,乃人之殺機所召,不關充塞不充塞也。

    家畜之禽猷,尤賴人之勤于牧養,刍豢偶缺,立形衰耗。

    明明人将殺之,而故蕃之,豈自能充塞乎?以論未開化之遊牧部落或可耳,奈何既已成國,既艱食而粒我,猶為口腹殘物命,愈殺以愈生,頑反謂殺之始不充塞乎!故曰:世間無淫,亦無能淫者;世間無殺,亦無能殺者。

    以性所本無故。

    性所本無,以無性故。

     十一 或雖曰:"草木金石,至冥也,而寒熱之性異;鳥獸魚鳌,至愚也,而水陸之性異。

    謂人無性,毋乃不可乎?"曰:就其本原言之,固然其無性,明矣;彼動植之異性,為自性爾乎?抑無質點之位置與分劑有不同耳。

    質燕不出乎六十四種之原質,某原質與某原質化合則成一某物之性;析而與他原質化合,或增某原質,減某原質,則又成一某物之性;即同數原質化台,而多寡主佐之少殊,又别成一某物之性。

    紛纭蕃變,不付紀極,雖聚千萬人之畢生精力治化學,不能竟其緒而宣其蘊,然而原質則初無增損之故也。

    香之與臭,似判然各有性矣,及考其成此香臭之所以然,亦質點布列,微有差池,緻觸動人鼻中之腦氣筋,有順逆迎拒之異,故覺其為香為臭。

    苟以法改其質點之聚,香臭可互易也。

    此化學家之淺者,皆優為之。

    烏睹所謂一成不改之性耶?庖人之治疱也,同一魚肉,同一蔬〈勞〉,調和烹煮之法又同,宜同一味矣,而或方正切之,或斜切之,或以藿葉切之,或脔之,或糜之,或巨如塊,或細如絲,其奏刀異,其味亦因之而不同矣。

    此豈性也哉?由大小斜正之間,其質點不無改變,及與舌遇,遂改變舌上腦氣筋之動法,覺味有異耳。

    故論于原質,必不容有寒熱雲雲諸性,明矣。

    然原質猶有六十四之異,至于原質之原,則一以太而已矣。

    一故不生不滅;不生故不得言有;不滅故不得言無。

    謂以太即性,可也;無性可言也。

     十二 不生不滅有征乎?曰:彌望皆是也。

    如向所言化學諸理,窮其學之所至,不過析數原質而使之分,與并數原質而使之合,用其已然而固然者,時其好惡,劑其盈虛,而以号曰某物某物,如是而已;豈能竟消磨一原質,與别創造一原質哉?礦學之取金類也,不能取于非金類之礦;醫學之禦疵疠也,不能使疵疠絕于天壤之間。

    本為不生不滅,烏從生之滅之?譬于水加熱則漸涸,非水滅也,化為輕氣養氣也。

    使收其輕氣養氣,重與原水等,且熱去而仍化為水,無少減也。

    譬于燭久爇則盡跋,非燭滅也,化為氣質流質定質也。

    使收其所發之炭氣,所流之蠟淚,所餘之蠟煤,重與原燭等。

    且諸質散而滋育他物,無少棄也。

    譬于陶〈植〉,失手而碎之,其為器也毀矣。

    然陶〈植〉,土所為也。

    力其為陶〈植〉也,在陶〈植〉曰成,在土則毀;及其碎也,還歸乎土,在陶植曰毀,在土又以成。

    但有回環,都無成毀。

    譬如餅餌,入胃而化之,其為食也亡矣;然餅餌,谷所為也,力其為餅餌也,在餅餌曰存,在谷曰亡,及其化也,還糞乎谷,在餅餌曰亡,在谷又以存,但有變易,複何存亡?譬于風,朝南而暮北,昨飓而今飔,由質點動靜往來疾徐之互殊,而此風即彼風,非此生而彼滅也。

    譬于雨,東雲霖而西雲曦,秋患旱而春患潦,由地氣寒熱燥濕舒郁之所緻,而上之霂霢,即下之淵泉,川之泛濫,即陸之蒸潤,非于霄生而于壤滅也。

    譬于陵谷滄桑之變易:地球之生,而不知幾千幾百變矣。

    洲渚之壅淤,知崖岸之将有傾頹;草木金石之質,日出于地,知空穴之終就淪陷;赤道以還速而隆起,即南北極之所翕斂也;火期之炎,冰期之冱,即一氣之所舒卷也。

    故地球體積之重率,必無軒轾于時;有之則畸重而去日遠,畸輕而去日近,其軌道且歲不同矣。

    譬于流星隕石之變:恒星有古無而今有,有古有而今無;彗孛而有循橢圓線,而往可複返,有循拋物線而一往不返。

    往返者,遠近也,非生滅也;有無者,聚散也,非生滅也。

    木星本統四月,近忽多一月,知近度之所吸取。

    火、木之間依比例當更有一星,今惟小行星武女等百餘,知女星之所剖裂,即此地球亦終有隕散之時,然地球之所隕散,他星又将用其質點以成新星矣。

    王船山之說《易》,謂:"一卦有十二爻,半隐半見。

    "故《大易》不言有無,隐見而已。

    孔子之論禮,謂:"殷因于夏,周因于殷。

    "故禮有不得,與民變革損益而已。

    凡此諸誼,雖"一一佛有阿僧祇身,一一身有阿僧祇口",說亦不能盡。

     十三 好生而惡死也,可謂大惑不解者矣!蓋于"不生不滅"瞢焉。

    瞢而惑,故明知是義,特不勝其死亡之懼,縮朒而不敢為,力更于人禍所不及,益以縱肆于惡,而顧景汲汲,而四力蹙蹙,惟取自快慰焉已爾,天下豈複有可治也!今夫目力所得而谛觀審視者,不出尋丈,顧謂此尋丈遂足以極天下之所至,無複能有餘,而一切因以自畫,則鮮不謂之大愚。

    何獨于其生也,乃謂止此卒卒數十年而已,于是心光之所注射,雖萬娈百遷,終不出乎飲食男女貨利名位之外?則彼蒼之生人,徒以供玩弄,而旋即毀之矣乎?嗚呼,悲矣!孔曰:"未知生,焉知死。

    "欲明乎死,試與論生。

    生何自?而生能記憶前生者,往往有之。

    借曰生無自也,則無往而不生矣。

    知不生,亦當知不滅。

    匪直其精靈然也,即體魄之至粗,為筋骨血肉之屬,兼化學之醫學家則知凡得鐵若幹,餘金類若幹,木類若幹,磷若幹,炭若幹,小粉若幹,糖若幹,鹽若幹,油若幹,水若幹,餘雜質若幹,氣質若幹,皆用天地固有之質點粘合而成人。

    及其既敝而散,仍各還其質點之故,複他有所粘合而成新人新物。

    生固非生,滅亦非滅。

    又況體魄中之精靈,固無從睹其生滅者乎。

    莊曰:"善吾生者,乃所以善吾死也。

    "此言最為學道入聖之始基。

    由是張橫渠有"太和"之說,王船山有"一聖人死,其氣分為衆賢人"之說;其在耶,則曰"靈魂",曰"永生";在佛則曰"輪回",曰"死此生彼"。

    或疑孔子教無此,夫《系易》固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何為不言乎!英士韋廉臣着《古教彙參》,雜陳東西古今之教,至為殽赜,有極精微者,亦有荒誕不可究诘者。

    然不論如何精微荒誕,皆用相同之公理二:曰"慈悲",曰"靈魂"。

    不言慈悲靈魂,不得有教。

    第言慈悲,不言靈魂,教而不足以行。

    言靈魂不極荒誕,又不足行于愚冥頑梗之域。

    且荒誕雲者,自世俗名之雲爾,佛眼觀之,何荒誕之非精微也?鄙儒老生,一聞靈魂,咋舌驚為荒誕,烏知不生不滅者固然其素矣!今使靈魂之說明,雖至誾者猶知死後有莫大之事,及無窮之苦樂,必不于生前之暫苦暫樂而生貪着厭離之想。

    知天堂地獄,森列于心目,必不敢欺飾放縱,将日遷善以自兢惕。

    知身為不死之物,雖殺之亦不死,則成仁取義,必無怛怖于其衷。

    且此生未及竟者,來生固可以補之,複何所憚而不亹亹。

    此以殺為不死,然己又斷殺者,非哀其死也,哀其具有成佛之性,強夭阏之使死而又生也。

    是故學者當知身為不死之物,然後好生惡死之惑可袪也。

    譚嗣同曰:"西人雖日為槍炮殺人之具,而其心宜别有所注,初不在此數十年之夢幻。

    所謂顧〈誤〉天之明命,衆惑盡袪而事業乃以勃興焉。

    "或曰:"來生不複記憶今生,猶今生之不知前生。

    雖有來生,竟是别為一人,善報惡報,與今生之我何興?"則告之曰:達此又可與忘人我矣。

    今生來生本為一我,而以為别一人,以其不相知也。

    則我于世之人,皆不相知,皆以為别一人,即安知皆非我耶?況佛說無始劫之事,耶曰"末日審判",又未必終無記憶而知之日也。

    若夫道力不足任世之險阻,為一時憤怒所激,妄欲早自引決,孱弱詭避,轉若惡生好死者,豈不以死則可以幸免矣。

    不知業力所纏,愈死且愈生,強脫此生之苦,而彼生忽然又加甚焉,雖百死複何濟?《禮》于畏、壓、溺謂之三不吊,孟曰:"知命者不立乎岩牆之下。

    "此修身俟命之學所以不可不講,而輪回因果報應諸說所以窮古今無可诎焉。

     十四 雖然,西人言靈魂,亦有不盡然也。

    同一大圓性海,各得一小分,禀之以為人、為動物、為植物、為金石、為沙礫水土、為屎溺。

    乃謂惟人有靈魂,物皆無之,此固不然矣。

    佛說:"入化為羊,羊化為人。

    "而惡道中有畜生一道。

    人不保其靈魂,則堕為動物;動物茍善保其靈魂,則還為人。

    動物與人,食息不能或異,豈獨無靈魂哉?至若植物,似于人遠矣。

    然亦食淵泉雨露,息炭養二氣也。

    非洲之毒草,則竟有食人物血肉者。

    人之肺在内,植物之肺在外,即葉是也。

    悉去植物之葉,而絕其萌芽,則立槁矣:無肺固無以呼吸矣。

    西人謂《詩》"東門之楊,其葉肺肺",體物象形,為最工緻。

    此亦訓诂之奇而确者。

    至若金石、沙礫、水土、屎溺之屬,竟無食息矣,然而不得謂之無知也。

    何以驗其有知?曰:有性情。

    何以驗其有性情?曰:有好惡。

    有好惡,于是有攻取;有攻取,于是有異同;有異同,于是有分合,有生克。

    有此諸端,苦家乃得而用之。

    夫人之能用物,豈有他哉!熟知其好惡之知,而慎感之已耳。

    推此則虛空之中,亦皆有知也。

    而世鹹目植物以下者為無知,直不當以人所知之數例之,所以疑莫能明。

    人之知為繁,動物次之;植物以下,惟得其一端,如葵之傾日,鐵之吸電,火之炎上,水之流下。

    知雖一端,要非人所不能有也。

    在人則謂之知,在物乃不謂之知,可乎?且夫人固号為有知矣,獨是所謂知者,果何等物也?謂知出乎心,心司紅血紫血之出納,烏睹所謂知耶?則必出于腦,剖腦而察之,其色灰敗,其質脂,其形窪隆不平,如核桃仁;于所謂知,又無有也。

    切而求之,心何以能司血?腦之形色何所于用?夫非猶是好惡攻取也欤?人亦一物耳,是物不惟有知,抑竟同于人之知,惟數多寡異耳。

    或曰:"夫如是,何以言無性也?"曰:凡所謂有性無性,皆使人物歸于一體而設之詞,莊所謂道行之而成,物謂之而然也。

    謂人有性,物固有性矣;謂物無性,人亦無性矣。

    然則即推物無知,謂人亦無知,無不可也。

    今既有知之謂矣,知則出于以太,不生不滅同焉;靈魂者,即其不生不滅之知也。

    而謂物無靈魂,是物無以太矣,可乎哉?西人論心靈,進窮豔麗之所本,因謂齒角羽毛,華葉附〈菁〉,雲谲波詭,霞絢星明,凡物皆能自出其光彩以悅人。

    然則其中莫不有至精靈者焉,何複自背其說,謂物無靈魂?故知此必不然矣。

    抑彼更有大謬不然者,既知靈魂之後果為天堂地獄,或永苦,或永樂,獨不明靈魂之前因為何,求之不得,乃強為之說曰:"人皆有罪。

    "似矣,罪于何起?則又強為之說曰:"始祖亞當、夏娃,及曆代祖宗所遺之罪。

    "夫前人之罪,前人實承之,于後人何與?罪人不孥,人法猶爾,豈天之仁愛乃不逮人乎?且彼所重者靈魂,而原罪于前人,是又專重體魄矣。

    體魄為前人所遺,豈靈魂亦前人所遺乎?然則前人之靈魂又何往?若謂轉為後人之靈魂,是一性自為輪回,與其教之宗旨不合,與永樂永苦尤不合也。

    審是,則靈魂亦自有罪而自受之;自無始來,死生流轉,曾無休息,複于生體魄不生靈魂之前人何與也?《易》雖有"餘慶餘殃"之說,殆以觀形起化言之,所謂餘者,慶不一慶、殃不一殃之謂,必非餘而遺諸後人矣。

    乃中國之談因果,亦辄推本前人,皆泥于體魄,轉使靈魂之義晦昧而不彰,過矣!失蓋與西人同耳。

    泥于體魄,而中國一切誣妄惑溺,殆由是起矣。

    事鬼神者,心事之也,即自事其心也,即自事其靈魂也,而偏妄拟鬼神之體魄,至以土木肖之。

    土木盛而靈魂愚矣,靈魂愚而體魄之說橫矣。

    風水也,星命也,五行也,壬遁也,雜占雜忌也,凡為禍福富貴利益而為之者,皆見及于體魄而止。

    不謂儒之末流,則亦專主體魄以為教。

    其言曰:"吾所以異于異端者,法度文為,皆自親而及疏也。

    彼墨子之兼愛,亂親疏之言也。

    "嗚呼,墨子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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