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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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然所以不到者,隻是将就過,一刻将就則錯一刻光陰,一日将就則錯一日光陰,一歲将就則錯一歲光陰,若不及早自振奮、自克勵,等閑過去,到百歲亦隻如此。

     程子曰:“不學則便老而衰”,此言極切。

    韓子曰:“聰明不及于前時,道德日負于初心”,今日身上分明見得是如此,隻是不笃志為學故也。

     “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将至雲爾”,“一箪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精誠一緻,日新無已,聖賢之心可見矣。

     吾人學問所以不進者,大率有三過去:平時隻将就過去;有過失時隻遷就過去;有患難時隻蒼黃過去。

    如此過了一世,便有資質也無用,便有志氣也無用。

     禹惡旨酒而好善言;湯執中立賢無方;文王望道未見;武王不洩迩,不忘遠;周公思兼三王以思四事,夜以繼日,坐以待旦;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将至”,“飯疏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顔子“不遷怒,不貳過”,“終日不違如愚”,“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同一精勤之心。

    由此觀之,聖賢之為聖賢,豈有他哉?隻在笃志不息而已。

    故孔子雲:“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某〖丘〗者,不如某〖丘〗之好學也。

    ”好學二字,可易言哉? 曾點狂者,行有不掩,言志,而夫子獨取之,蓋取其奮發超邁,恬然事物之表,有似天地氣象,非複勢利之可拘也。

     脍炙所同嗜也,羊棗所獨嗜也,故曾子食脍炙而不忍食羊棗。

    可見君子于凡天下之理,其所當為與不為者,非以求異于俗,以立為善之名,但顧情之所安與不安耳。

    孔子取狂狷,以其無利欲之心,便可以進道,非謂狂狷足以盡道。

    曾子言志之時,蓋已得夫子磨砻裁正之力,故其所見超然如此,不可概謂行有不掩。

     “養心莫善于寡欲”,孟子體認至道之言。

     孟子“說大人則藐之”一章,蓋在當時必有所為而發,非是教人交接大人之道當如此。

    若論交接之道,則如孔子“與上大夫言,喑喑如也;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豈可一例藐之?若學者于凡交際之間,先橫此胸中,其為害理何如?若理明之人,使見(0)王公大人,不須藐之,而自無畏攝;有所畏攝而徒欲藐之,隻是理不明。

    及觀孟子“堂高”、“侍妾”、“般樂”之言,則知必有所為而發,亦可以見孟子英邁之禀。

    人若無此等資禀,于道終無擔當也。

     為學之道,莫先于擇志,擇志既精而一,則學不期進而自進,不期得而自得矣。

     釋氏之志,在于出離生死,以全神無漏為事,以此為大。

    其平時所求,隻在于此,他事一切不管,最簡而徑,然猶極其勇猛,竭其精勤之力,方能得道。

    吾儒以道德為志,而不外乎天下國家;苟非堅苦勤劬,以至至精至一之地,何以能有得也? 每因家用不給,内外嗟怨,逼迫不堪,遂起貨殖之心;久而不返,锓锓變志,與市井鄙夫何異?若不猛省,痛自掃除,将何入道? 所志不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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