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六

關燈
“性靜者可以為學”,靜是寡欲。

     氣之輕而清者為天,輕清上浮,此天之所以為高也;氣之重而濁者為地,重濁下墜,此地之所以深也。

    天包于地,是輕清者外運而動健也;地藏于天,是重濁者中凝而靜順也。

    動靜者,天地之氣質也。

    健順者,天地之性情也。

     天地者,陰陽二氣之凝合也。

    合而言之,則天地同一陰陽;分而言之,則天地各具一陰陽。

    若以其性而言之,則天者純陽,故至健而動;地者純陰,故至順而靜,非曰天之體即陽也、地之體即陰也。

     草木孕育于冬,發生于春,盛長于夏,萎落于秋,此一氣之消長也,于此知天地之運化。

     鬼神者,陰陽二氣之主宰,而即其發見之象、變動之幾是也。

    故程子曰“造化之迹”,張子曰“二氣之良能”。

    然分而言之,則神為陽而鬼為陰;合而言之,則陰陽之長而伸者為神,消而屈者為鬼,長而伸故神顯,消而屈故鬼幽;又合而言之,則神之伸而未見者為幽,伸而可見者為顯,鬼之屈而猶可見者為顯,屈而不可見者為幽。

     以其形體而言之,謂之天;以其主宰而言之,謂之帝。

    形體者、物也,主宰者、鬼神也。

     祖考既死,魂升魄降,則精神已散而不在。

    祭祀之際,全以我之思慕誠敬之心,感其既散之精神而聚之。

    蓋我之精神即祖考之精神也,我之精神既聚,則祖考之精神不外矣。

    祭祀而不誠敬,與不祭何異? 立法嚴于朝廷,行法恕于有司,此至治之道也。

    夫嚴而不遺,則為惡者必有以自禁;恕而有容,則改過者又得已自新,唐虞三代之法,蓋如此也。

     凡為學才有纖毫未明、未安處,即當阙其疑殆,益加笃志反躬,思索弊病之源,然後所知益明而所行必固。

    如不阙疑殆而苟焉遷就,則舊學皆廢,所見反為之病,故孔子以阙疑殆教子張,其示學者至切矣。

     凡讀經書隻平本心讀之,不須強為意見揣度;如有不通,亦不須強用搜索引證,可阙則阙之,隻笃志切己,虛心涵泳,自然得益,則無往而非浸灌培益、鞭策磨勵之功。

    若才有意記憶,待講說、資詞翰之用,則心便生礙,便不得天理精熟,轉頭忘記,與俗學何異?此年來用工之方覺者。

     人事稍退,偶與二家兄考論過失,默坐夜分,思近者不幸橫罹多故,既乏朋友之助,且風俗不古,本心真體,日就昏擾,舊病私習,隐隐滋蔓,皆不自覺,謀畫無度,處事愆義,以來疑謗,豈皆外緻也哉?斷自今夕,痛懲刮磨,用功立志,宜自刻骨。

     處事少寬裕氣象,隻是私心,太以事為重。

     “情不可過,會不可數,抑情以止慢,疏會以增敬,終身守此,然後故舊可保。

    ”此白沙先生之言,因一門人不敬而發也。

    然道非要人敬者,但不敬則不以為重,不重則不信,不信則無傳,先生之意也。

    寒鄉俗弊,人心偷薄,自修非易,獨立猶難,可不知所自貴自慎也哉?! 近來用功,雖有是處,隻是不曾着實理會,優遊放過,所以頹惰昏塞,皆此故也。

    象山先生雲:“善學者,如關津,不可胡亂放人過。

    ”此言最好,便西方之學,隻是不容易放過。

    
0.05604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