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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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久而能不倦,皆人之難也,夫子自檢而知其難,故曰,“何有于我哉!”皆“望道未見”之心也。

     每讀《論語》,辄思夫子容貌氣象,樸實謹慎,謙虛溫厚,略無一毫聲色圭角外見,所以其德之大如天地然,無不覆載包含也。

    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其氣象容貌,亦如此而已。

     “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

    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子貢之言可謂知夫子矣。

    其所謂君子者,指夫子也。

    夫子之心,如青天之日月,或有(故無)〖過誤〗,無小掩護,亦如日月之食于上,故人人皆得而見之;及更而改之,無小遷就,故人人皆得而仰之。

    此言最得聖人之心,今有志于自修者,可不知聖人之心哉?若夫或至有過,必欲掩護文飾;或思更改其過,必欲隐忍遷就,豈可哉?學而不知改過,則不足以言學矣,故曰,聖賢不難于無過,難于改過,過而能改,遂為無過矣,故禹拜昌言,仲由喜聞過,亦此意也。

     凡人遇憂患、不思處憂患,而思無憂患;遇橫逆、不思處橫逆,而思無橫逆;遇勞事、不思處勞事,而思無勞事;遇繁擾、不思處繁擾,而思無繁擾;遇貧乏、不思處貧乏,而思無貧乏;遇疾病、不思處疾病,而思無疾病;遇辛苦、不思處辛苦,而思無辛苦;遇難言、不思處難言,而思無難言;遇難行、不思處難行,而思無難行;遇惡人、不思處惡人,而思無惡人;遇奸欺、不思處奸欺,而思無奸欺;遇機巧、不思處機巧,而思無機巧:所以義理不精,光陰蹉跎,而學問終無成也。

     今有鄙夫,巧取名位,富而不仁,久則彰露,不可掩覆,乃恃其富力詐術,結惡為黨,倚以服人者;有稱其善計,來語于予,予曰:夫人之事,為善而已,為善尚未可以服人,況為惡而欲以詐術服人哉?吾未見其計之善也。

    夫欲人不敢欺,不如使人不忍欺;欲人不敢侮,不如使人不忍侮;明智以畏人,不如德仁之感人;為惡而欲以詐術服人,隻見其惑也已。

     衰世人情,是非、毀譽皆不足憑,君子惟先自守,勉力為善,求盡其理而已。

    鄭叔段多行不義,國人愛而稱之;齊匡章求以盡性,國人謂之不孝。

    蓋衰俗之人,多失其本心,其所尚者詭谲欺巧以為能,矯激佞說以為賢,烏知君子之本心與人之賢否?但縱其好惡之私為是非毀譽,故不足憑也。

    君子惟自守自修之志不可不笃,稍不笃、則疑貳生而方寸亂矣,亂或不能無,惟益精其理則安矣,此皆用工最要之事也。

     樊遲問仁,孔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今之雲學,則異于是。

    居處則以清虛亢傲為高尚,而所謂恭者無有;執事則以慢易不屑為豪傑,而所謂敬者無有;與人則以出入二三為才智,而所謂忠者無有。

    三言者,孔子謂:“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今則雖君臣之際,父兄之前,妻子之上,朋友、親戚鄉黨之間,皆不知所謂恭、所謂敬、所謂忠者為何事,猶謂聖人之學當然,其為弊可勝言哉! 學者莫先于自守,然此事甚難;至于有守矣,或失其中,而饑寒切身,又切父母妻子,于是情不能堪,或有所取,或有所求,義利之間,分毫不辨,則辱身緻咎莫甚焉。

    諺所謂“要一錢,不值一錢”,如之何則可?且此理不明已久,往往見前輩非為利則為名,為利固不可學,為名又可學哉?吾見凡為名者,雖祖父田園,居官常祿,亦多輕視,散而不蓄,以有用之物,置無用之地,以和義之利,恣無益之費,曰某人貧無卓錐,曰某人死無以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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