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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務為好名之舉,久之,或不能自給者多矣,至其子孫與其後學,無以為守而反靡所不為,此皆務名之過,決非聖人中道。

    君子為學,豈不治生,豈無所取,皆視其分所當為,義所當得,力所當勤,用所當儉者盡其心而已,此孔門所以有“遊藝”之訓,《大學》所以有生衆食寡、為疾用舒之道也。

    于此而知盈縮節約之方,當留有餘,以待公私緩急之需,則财可足,雖不至于豐餘,亦可免他日饑寒之患、求人濫取之失矣。

    如此,則守可終身,子孫後學皆有所賴而有恒心也。

    若夫始于好名,終則喪行,吾不取也。

     饑寒于人最難忍,至若父母妻子尤人所難忍者,一日二日已不可堪,況于久乎?由此言之,則利不可輕矣。

    然有義存焉。

    今未暇他論,姑以其至近者言之:如父母之于子,子之于父母;夫之于妻,妻之于夫;可謂一體無間矣。

    然于取與之際,義稍不明,則父母必不樂其子,子亦不樂其父母矣;夫必不樂其妻,妻亦不樂其夫矣。

    由此言之,則義豈可輕乎?二者皆不可輕,如之何其可也?君子于此處之,必當有道矣。

    此皆學問之不可不講者。

     象山言:“吾家治田,每用長大镢頭,兩次鋤至二尺許深,一尺半許外,方容秧一頭。

    久旱時,田肉深,獨得不旱。

    以他禾穗數之,每穗谷多不過八九十粒,少者三五十粒而已,以此種禾穗數之,每穗少者尚百二十粒,多者至二百餘粒。

    每一畝所收,比他處一畝不啻數倍。

    蓋深耕易耨之法如此。

    ”此與《漢書》趙過論代田之法亦合,乃孔門論遊藝之道如此,學者不可不知。

    樊遲因不知夫子遊字之意,欲舍道德仁而專志為農圃,故雲小人。

    吾因家用不給,思之乃覺其理,因推而試之于樹藝畜牧,頗有驗。

     人之用财,固不可奢侈浪費,亦不可悭吝鄙啬;人之生财,固不可孜孜為利,亦不可矯激沽名;皆非君子之道。

    君子之道,辭受、取與視其義,治生、作務視其道,如此則守可以終身,教可以行于世,此聖人之道所以為無弊也;反此,則弊有不可勝言者矣。

     學者問處世之難。

    予因舉濂溪曰:“誠則無事矣,至易而行難;果而确,無難焉”以答之。

    學者有疑,予因舉平生居鄉立朝所經驗者告之曰:誠無造作謂之無事,實理自然謂之至易,僞害誠謂之行難,決行固守則無不能誠謂之果确無難,然必久而後易,故君子之道,黯然而日章。

    今世變日下,人多好名嗜利,失其本心,無所不至,吾将奈之何哉!亦惟果确自修、以盡其在己,不怨不尤、以聽其自然,如此久之,人情亦(0)将自定,亦自相信,彼之智巧亦自無所施矣,至此,始知誠之為益,僞之無益也。

    故曰:“仁者、先難而後獲”,此吾平生所嘗試者,試思之可知矣。

     學者氣質難變,皆系于風聲氣習。

    我朝立國以來,不知何自變為好名尚氣節之習,如當時前輩及吾鄉前輩有務此者,其居官居鄉,雖在人倫至親,上下交際,為之已甚,言之可駭,至今曆曆在人耳目,不可勝數。

    其風聲流傳,故至後進之士與吾鄉黨之士,每以好勝急功利之心,文以立名,尚氣節之為,以行其私,雖語之以道德,終身不悟。

    氣質最為難變,何也?蓋立名、尚氣節者,但知名節為大,而不知聖人之于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親戚、故舊、上下、交際,處之皆有其道,故古者忠臣去國,不挈其名;大夫出疆,必使人先導,使之可仕;父為子隐,子為父隐;黜婦不顯其惡,使之可嫁;絕友不出惡聲,使之可交;小憤不廢懿親,故舊無大故不遺;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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