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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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之實,皆在獨知之中緻力,雖衽席之上,不可忽也。

    今不覺白首,曆數十年猶未足以純德明道,其可懼何如哉! 孟子以舜發畎畝,至百裡奚舉于市,凡六人皆生知、學知之資也;至語其成,皆以困知勉行之工為言。

    子思曰:“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苟能此道,雖愚必明,雖柔必強。

    ”然人豈可以生知、學知之資而不用困知勉行之功哉? “舜發于畎畝”者,乃其耕于曆山,怨慕父母之時之事也;“傅說舉于版築”者,乃為胥靡築于傅險之事也,岩,險也;“膠鬲舉于魚鹽”者,乃貧瘘為捕魚煎鹽之事也;“管夷吾舉于士”者,乃子糾見殺、囚于士師之事也;“孫叔敖舉于海”者,叔敖楚人,楚國無海,是其流竄海濱之事也;“百裡奚舉于市”者,乃以五骰羊皮鬻于楚之事也。

    此皆天有意于此數人而使之如此,以成就之也。

    “苦其心志”者,物之苦、必雲荼蓼,心志所遭,雖荼蓼不足喻,此苦之至也;“勞其筋骨”者,勞役疲倦,至于筋骨,此勞之至也;“餓其體膚”者,餓至于體膚消瘦,此餓之至也;“空乏其身”者,貧匮至于赤身,此空乏之至也;“行拂亂其所為”,凡有欲為,必遭颠沛背戾,跬步不可行也;然後“能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者,言必至此方能聳動其心,堅忍其性,增加培益其所不能也,此皆其事也。

    釋氏所謂:“非忍能忍,雖行能行”,亦此意也。

    “人恒過然後能改”者,夫人非自修之笃,不能常知己之有過,知常有過,則愧恥積而悔悟深,懲創切而改之必矣;“困于心”者,其心無可奈何而昏悶也;“衡于慮”者,欲為不可,欲已不能,而橫于慮也;“作”,振作也,“而後作”者,然後能振作也;“徵于色”者,見人怒之見于顔色也;“發于聲”者,見人诮讓毀讪之發于聲音也;“喻”者,深曉也,“而後喻”者,必至此而後深曉也。

    如此言之不足,而又以有國之事為喻:言人之有國,若内無法度之家,拂谏之士;外無攻敵之國,外來之患,其國必多安逸,恣意般樂怠傲,必至于亡而已。

    “生于憂患”者,因憂患而知思、知慎、知節、知畏、知謹、知保、知修,所以能生也;“死于安樂”者,因安樂而不知思、不知慎、不知節、不知畏、不知謹、不知保、不知修,而至于死也。

    此皆人世所必有,人生所不免,若非身履深曆不能知也。

    又非孟子笃志堅苦,身曆艱難,備嘗世故,何以知聖賢之事言之真切如此哉!今學者稍遇利害,略涉險阻,便欲躲避,不敢承當,烏可以言學而雲作聖也?豈知舜與傅說、膠鬲、管夷吾、孫叔敖、百裡奚六聖賢者皆由此而成哉!孟子所以雖生衰世,不待文王而能興者,亦由于此。

    學者不可不知。

     孔子曰:“《易》之興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纣之事邪?是故其辭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傾。

    ”孟子曰:“人之有德慧術知者,恒存乎谶疾,獨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慮患也深,故達。

    ”孔孟之言皆如此,則知學問之道,必在于兢兢業業。

    今之學學者,不思聖賢之兢兢業業,烏能變化氣質,以成其德哉! “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此曾子一生慎獨緻知之工如此也。

     “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于我哉!”此夫子自檢其學,惟此三者為難,故發此言。

    凡人之學,有之必欲發露,故以能默為難;既默則易忘,故以能識為難;處常而能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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