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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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亡也?」曰:「臣非亡,乃追亡者也。

    」當時高祖豈不知此二人,乃肯放與項羽,兩日不追邪?乃是蕭何與高帝二人商量做來,欲緻韓信之死爾。

    當時史官已被高祖瞞過,後人又被史官瞞。

     惜乎,韓信與項羽,諸葛亮與司馬仲達,不曾合戰。

    更得這兩個戰得幾陣,不妨有可觀。

     先生每讀史到一半,便掩卷思量,料其成敗,然後卻看有不合處,又更精思,其間多有幸而成,不幸而敗。

    今人隻見成者便以為是,敗者便以為非,不知成者煞有不是,敗者有是底。

     讀史須見聖賢所存治亂之機,賢人君子出處進退,今人隻将他見成底事便做是使,示知煞有誤人處。

     先生在講筳,嘗典錢使。

    諸公因問:必是俸給大段不足,後乃知到任不曾請俸,諸公遂牒戶部,問不支俸錢。

    戶部索前任曆子。

    先生雲:「某起自草萊,無前任曆子。

    」舊例,初入京官時,用下狀出給料錢曆,其意謂朝廷起我,便當廪人繼粟,庖人繼肉也。

    遂令戶部自為出券曆。

    戶部隻欲與折,諸公又理會,館閣尚請見錢,豈有經筳官隻請折支?又檢例,已無崇政殿說書多時,戶部遂定,已前未諸者隻與折支,自後來為始,支見錢。

    先生後自涪陵歸,複官半年,不曾請俸。

    糧料院吏人忽來索請券狀子。

    先生雲:「自來不會寫狀子。

    」受事人不去,隻令子弟錄與受官月日。

     先生在經筳時,與趙侍郎、範純甫同在後省行,見曉示,至節令,命婦進表,賀太皇及太後太妃。

    趙、範更問備辦,因問先生。

    先生雲:「某家無命婦。

    」二公愕然,問何不诰封?先生曰:「某當時起自草萊,三辭然後受命,豈有今日乃為妻求封之理?」其夫人至今無封号。

    問:「今人陳乞恩例,義當然否?」「人皆以為本分者不一作不以。

    為害。

    」先生曰:「隻為而今士大夫道得個乞字慣卻,動不動又是乞也。

    」因問:「陳乞封父祖,如何?」先生曰:「隻為而今士大夫道得個乞字慣卻,動不動又是乞也。

    」因問:「陳乞封父祖,如何?」先生曰:「此事體又别。

    」再三請益,但雲:「其說甚長,待别時說。

    」 範堯夫為蜀漕,成都帥死,堯夫權府。

    是時,先生随侍過成都,堯夫出送,先生已行二裡,急遣人追及之,回至門頭僧寺相見。

    堯夫因問:「先生在此,有何所聞?」先生曰:「聞公嘗言:『當使三軍之士知事帥君如事父母』不知有此語否?」堯夫愕然,疑其言非是。

    先生曰:「公果有此語,一國之福也。

    」堯夫方喜。

    先生卻雲:「恐公未能使人如此。

    」堯夫再三問之。

    先生曰:「隻如前日公權府,前帥方死,便使他臣子張樂大排,此事當時莫可罷?」堯夫雲:「便是純仁當時不就席,隻令通判伴坐。

    」先生曰:「此尤不是。

    」堯夫驚愕,即應聲曰:「悔當初隻合打散便是。

    」先生曰:「又更不是。

    夫小人心中,隻得些物事時便喜,不得便不足。

    他既不得物事,卻歸去思量,因甚不得此物,元來是為帥君。

    小人須是切己,乃知思量。

    若隻與他物事,他自歸去,豈更知有思量?」堯夫乃嗟歎曰:「今日不出,安得聞此言?」 先生雲:「韓持國服義最不可得。

    一日某與持國、範夷叟泛舟于穎昌西湖,須臾客将雲:『有一官員上書,谒見大資。

    』某将謂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

    某雲『大資居位,卻不求人,乃使人倒來求己,是甚道理?』夷叟雲:『隻為正叔一作姨夫。

    太執,求薦章,常事也。

    』某雲:『不然。

    隻為曾有不求者不與,來求者與之,遂緻人如此。

    』持國便服。

    」 先生初受命,便在假,欲迤逦尋醫,既而供職。

    門人尹焞深難之,謂供職非是。

    先生曰:「新君即位,首蒙大恩,自二千裡放回,亦無道理不受。

    某在先朝,則知某者也。

    當時執政大臣皆相知,故不當如此受。

    今則皆無相知,朝廷之意隻是憐其貧,不使饑餓于我土地。

    某須領他朝廷厚意,與受一月料錢,然官則某必做不得。

    既已受他诰,卻不供職,是與不受同。

    且略與供職數日,承順他朝廷善意了,然後惟吾所欲。

    」 先生因言:「今日供職,隻第一件便做他底不得。

    吏人押申轉運司狀,某不曾簽。

    國子監自系台省,台省系朝廷官。

    外司有事,合行申狀,豈有台省倒申外司之理?隻為從前人隻計較利害,不計較事體,直得恁地。

    須看聖人欲正名處,見得道名不正時,便至禮樂不興,自然住不得。

    夫禮樂,豈玉帛之交錯,锺鼓之铿锵哉?今日第一件便如此。

    人不知,一似好做作隻這些子。

    某便做他官不得,若久做他底時,須一一與理會。

    」 謝某曾問:「涪州之行,知其由來,乃族子與故人耳。

    」族子謂程公孫,故人謂邢恕。

    先生答雲:「族子至愚,不足責。

    故人至一作情。

    厚,不敢疑。

    孟子既知一作系之。

    天,安用尤臧氏?」因問:「邢七雖為惡,然必不到更傾先生也。

    」先生曰:「然。

    邢七亦有書到某雲:『屢于權宰處言之。

    』不知身為言官,卻說此話。

    未知傾與不傾,隻合救與不救,便在其間。

    」又問:「邢七久從先生,想都無知識,後來極狼狽。

    」先生曰:「謂之全無知則不可,隻是義理不能勝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

    」 先生雲:「某自十七八讀論語,當時已曉文義,讀之愈久,但覺意味深長。

    論語,有讀了後全無事者,有讀了後其中得一兩句喜者,有讀了後知好之者,有讀了後不知手之舞之足之稻之者。

    」 今人不會讀書。

    如「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于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須是未讀詩時,授以政不達,使四方不能專對;既讀詩後,便達于政,能專對四方,始是讀詩。

    「人而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

    」須是未讀周南、召南,一似面牆;到讀了後,便不面牆,方是有驗。

    大抵讀書,隻此便是法。

    如讀論語,舊時未讀是這個人,及讀了後又隻是這個人,便是不曾讀也。

     大率上一爻皆是師保之任,足以當此爻〔一〕也。

     若要不學佛,須是見得他小,;便自然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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