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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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能改也。

    ” 朱熹曰:“幽暗、厲虐,皆惡谥也。

    苟得其實,則雖有孝子慈孫愛其祖考之甚者,亦不得廢公義而改之。

    言不仁之禍必至于此,可懼之甚也。

    ” 尹焞曰:“《谥法》最公以成周之時,其子孫自以幽、厲、赧為谥,此孝子慈孫所以不能改也。

    ” 胡宏曰:“昔周公作《谥法》,豈使子議父、臣議君哉?合天下之公奉君父以天道耳,孝愛不亦深乎?所以訓後世為君父者,以立身之本也,知本則身立、家齊、國治、天下平,不知本則縱欲恣暴,惡聞其過,入于滅亡天下知之而不自知也,不合天下之公則為子議父、臣議君。

    夫臣子也,君父有不善所,當陳善閉邪,引之當道,若生不能正,既亡而又黨之,是不以天道奉君父而不以人道事君父也,謂之忠孝,可乎?今夫以筆寫神者必欲其肖,不肖吾父則非吾父,不肖吾君則非吾君,奈何以谥立神而不肖之乎?是故不正之谥,忠臣孝子不忍為也。

    ” 臣按:《谥法》捐位亂常曰幽、殺戮無辜曰厲,二君者周之天子,繼其世者其臣子也,乃敢以惡谥而加之于君父,豈《春秋》為尊者、親者諱之謂哉?蓋君之谥則稱天以诔之,臣之谥則請君以賜之,君之臣子雖欲私其君父,如天理何?臣之子孫雖欲私其父祖,如君法何?先王谥法最公,秦人以為臣議君、子議父而除去之,鄭樵謂以谥易名。

    名尚不敢稱,況可加之以惡乎?失古意矣。

     程頤曰:“古之君子相其君而能緻天下于大治者無他術,善惡明而勸懲之道至焉爾,勸得其道而天下樂為善,懲得其道而天下懼為惡,二者為政之大權也。

    然行之必始于朝廷,而至要莫先于谥法,何則?刑罰雖嚴可警于一時,爵賞雖重不及于後世,惟美惡之谥一定則榮辱之名不朽矣,故曆代聖君賢相莫不持此以勵世風也。

    ” 臣按:古先哲王所以勵世以為勸懲者,非徒有一時之賞罰,而又有百世之榮辱焉。

    百世之榮辱,谥是也。

    合其一生之美,加以一字之褒,使後世之人不必考其履曆、究其始末,一聞其谥即知其人,其所以勸化人心,使之為善以持己、盡忠以事君,其激發之機、轉移之妙,一何至哉。

     《史記正義谥法解》:惟周公旦、太公望開嗣王業,建功于牧野,終将葬,乃制谥,遂叙谥法。

    谥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車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細行受細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

     臣按:谥法不見于五經,其書見于世者,有《周公谥法》、有《春秋谥法》、有《廣谥》、有《今文尚書》、有《大戴記》、有《世本》、有《獨斷》、有劉熙之書、有來奧之書、有沈約之書、有賀琛之書、有王彥威之書、有蘇冕之書、有扈蒙之書、有蘇洵之書,皆漢魏以來儒者取古谥法而釋以己說,而各為之法也。

    其說不一,有一谥而取義數端。

    臣愚以為,古今異宜,請自今節惠定谥者本于古法而參酌以今世之所宜,庶不悖于古而于今人之聽聞不惑雲。

     晉賈充老病,自憂谥傳,從子模曰:“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也。

    ”充卒,以外孫為嗣。

    太常議谥,博士秦秀曰:“充悖禮溺情以亂大倫,昔殽養外孫莒公子為後,《春秋》書‘莒人滅殽’,絕父祖之血食,開朝廷之亂原,案《谥法》昏亂紀度曰荒,請谥荒公。

    ”帝不從,更谥曰“武”。

     臣按:充奸回弑逆,谥之以荒固為幸矣,而武帝曲加以美谥,然後世不因武帝之谥遂以充為善人,賈模謂“是非久自見,不可掩”,信哉斯言。

     明帝贈谯王承、戴淵、周涘等官,周劄故吏為劄訟冤,尚書卞壸議以為劄開門延寇,不當贈谥。

    王導以為往年敦奸逆未彰,臣等皆所未悟,與劄無異,既悟其奸,劄便以身許國,尋取枭夷,宜與周、戴同例。

    郗鑒以為周、戴死節,周劄延寇事異賞均,何以勸沮? 臣按:周劄始雖延寇,終則死職,其于贈典在于可否之間,雖以明帝寇亂之餘偏安一隅,而于一臣之贈典而群臣猶執議如此,後世則顧其死者之情故何如、生者之顯晦有無而已,雖有贈谥不足以為勸沮。

     北魏鄭羲為西兖州刺史,貪鄙,納女為嫔,征為秘書監。

    及卒,尚書谥曰宣,诏曰:“蓋棺定谥,激濁揚清,羲雖夙有文業而治阙廉清,尚書何乃情遺至公,愆違明典,依《谥法》博聞多見曰文、不勤成名曰靈,加谥文靈。

    ” 唐許敬宗卒,袁思古議敬宗棄長子于荒徼、嫁少女于夷貊,按《谥法》名與實爽曰缪,請谥為缪。

    敬宗孫彥伯訟思古與許氏有怨,請改谥。

    王福畤議以為:“谥者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