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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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國家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所習然後為惡,故為善則章之使民知善之可為,為惡則瘅之使民知惡之可避,以示民有生厚之善,則民緻一于善而歸厚矣。

    ” 臣按:章善瘅惡之言出于《畢命》,善善而章之則表厥宅裡,惡惡而病之則殊厥井疆。

    先儒謂善居其厚、惡居其薄,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惡惡則民一歸于義理,民情所以不貳也。

     又曰: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惡以禦民之淫,則民不惑矣。

     馬耇孟曰:“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使天下之人曉然知吾之所好在善而遷善以成俗;慎惡以禦民之淫,使天下之人曉然于吾之所惡在惡而淫僻之行有所不敢為,故民不惑矣。

    ” 臣按:後世凡有孝子、烈婦則旌表其門,而為盜竊屢犯不悛者則異其門而以為警,是亦得古人章好慎惡之意也。

     漢明帝永平三年,荊州刺史郭賀有殊政,明帝賜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幨,惟使百姓見其容服以章有德。

     臣按:明帝之于郭賀賜之所不當得之章服,所以表其有殊政也,一時官聯見而聞之,甯不惕然而悚忻然而慕乎? 沛劉長卿妻桓氏夫卒,防遠嫌疑,子又夭殁,桓氏慮不免,乃豫割其耳以自誓。

    沛相王吉上奏高行,顯其門闾,号曰“行義桓嫠”。

     臣按:前代旌表節婦不止一桓嫠,見于史傳者此其始也。

    載之以見帝王旌表節婦之實,蓋婦人之德雖在于柔順,然立節行義必在于貞烈焉。

    柔順,仁也;貞烈,義也。

    于夫衆人委順之中而有特然卓立之行,旌而表之使天下之為人女、為人婦、為人母者鹹知違理之可羞,而一惟禮義之是慕,二南之化可複也。

     隋文帝以田德懋有孝行,降玺書褒之曰:“皇帝謝田德懋。

    知在窮疾,哀毀過禮,倚廬墓所,負土成墳。

    朕以孝治天下,思弘名教,複與汝通家,情義素重,有聞孝感,嘉歎兼深。

    春日暄和,氣力何似?宜自抑割,以禮自存也。

    ”并賜缣二百匹、米百石,诏表其門闾。

     臣按:前代表孝子門闾非一,而特紀德懋者,以隋文帝有玺書褒之也。

    傳有之曰:“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務,萬事之綱紀也。

    行之一身則一身正,行之一家則一家正,行之一郡則一郡理,行之四海則四海翕然歸化。

    ”是豈無故而然哉?蓋父子既定則長幼有序、族屬以和,家齊而國治自然之理也。

    先王有見于此,雖匹夫匹婦,以孝名通朝廷者皆旌表門闾,複賦稅,俾州縣以時存問,蓋欲砥砺斯世斯民,使之厚人倫、移風俗,以成治化之美也。

     唐張公藝九世同居,北齊、隋、唐皆旌表其門。

    高宗封泰山,車駕幸其家。

     宋萊州民徐承圭幼失父母,與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衣服相讓,曆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鄉木連理、瓜異蔓同實。

    有司以聞,太祖诏改鄉名義感、裡名和順。

     江州民陳兢,其先世仕唐有為江州長史者,益置田園,為家法戒子孫,擇群從掌其事,建書堂教誨之。

    僖宗嘗诏旌其門,南唐為立義門,宋初免其徭役。

    太宗時,以其家食不足,每歲貸與之粟。

    真宗時,官其主家者為州助教。

     臣按:天下之大,起于一家之積,無一家之不理,然後天下之平由此其基焉。

    《易》不雲乎,“方以類聚,物以群分”,鳥獸必相與群于林薮,魚鼈必相與群于川澤,惟能群然後可以生育,物且然而況于人乎?人之生也,有父子、有兄弟、有親屬、有姻諴,必有恩以相親,有禮以相接,有誠以相孚,然後可以久處而至于遠且大也。

    苟連肢體而分爾汝,同井宅而割門戶,相争相奪,甚而相鬥訟、相戕賊,不思吾有身體即吾祖考之遺體,吾之兄弟即吾父之子也,吾之伯叔即吾父之兄弟也,吾之子亦且相與為兄弟,吾之兄弟即吾子之伯叔,分而異之、推而遠之雖若疏異,然原其始初皆出于一人之所生,其氣脈本相同也。

    先王有見于斯,于凡民之有孝義累世不分居者,必旌表焉。

    雖曰為厚人倫、移風俗之計,而實以隆吾緻太平之基也。

    我聖祖承元人禮廢法弛之餘,尤嫉兼并之俗,豪家巨族往往以失道逾制獲戾,獨于浦江鄭氏加以恩數,或有誣蔑之者辄赦不問,既旌其門,又屢擢其子弟為顯官,每指以風切當世,登極之初即制令雲:“凡孝子順孫、義夫節婦,志行卓異者,有司正官舉明,監察禦史、按察司體覆轉達上司,旌表門闾。

    ”列聖相承,率循舊章,凡下诏天下辄載其事以申饬有司,又于律文,凡盜賊刺字者收充警迹,是亦先王旌淑别慝之良法深意也。

     以上嚴旌别以示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