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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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旌别以示勸 《周書畢命》曰:旌别淑(善也)慝(惡也),表厥宅裡,彰善瘅(病也)惡,樹之風聲。

    弗率訓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

     蔡沈曰:“旌善别惡,成周今日由俗革之政也。

    表異善人之居裡,如後世旌表門闾之類,顯其為善者而病其為不善者,以樹立為善者風聲,使顯于當時而傳于後世,所謂旌淑也。

    其不率訓典者,則殊異其井裡疆界,使不得與善者雜處,《禮記》曰‘不變移之郊,不變移之遂’即其法也,使能畏為惡之禍而慕為善之福,所謂所别慝也。

    ” 呂祖謙曰:“榮辱不止于一時而流芳,遺臭将傳百世而未泯,所謂樹之風聲也。

    人存政舉,人亡政息,惟風聲所傳則可以鼓動千百年之遠,雖事往迹陳而興起如新,弗率者殊其井疆,豈真欲絕之而置之人類之外哉?欲其畏慕而卒歸于善而已,此旌别之本心也。

    ” 陳栎曰:“旌别淑慝一句,綱也;表厥至風聲三句,旌淑也;弗率至畏慕三句,别慝也。

    東郊之政以保為厘,旌别淑慝者厘也,義之盡也;本心欲其畏慕而同歸于善者,以保為厘也,仁之至也。

    又樹立為善者之風聲,見其善善之長,俾為惡者畏慕,見其惡惡之短,有以人治人改而止之意,愛之深、待之厚如此,卒化浮薄為忠厚,宜哉。

    ” 臣按:人君為治在乎明好惡之所在,使民知所以向方,趨于善而不流于惡,則俗尚正而治化可成也。

    苟混混然而無所旌别,則為善者不知其可為而自怠,為惡者不知其不可為而日肆矣,此康王命畢公以保厘東郊而必告之以旌别淑慝也。

    然其旌之也則表厥宅裡,使過其居者曰:“此善人之居,君上所以彰而表之也如此,吾何可不為善乎?”其别之也則殊其井疆,使經其所者曰:“此惡人之居,君上所以瘅而異之也如此,吾何可為不善乎?”遠近之人聞其風而興起,目其事而警戒,不徒行于一時而其風聲流傳且至千百世焉。

    大抵人君治民之道非一端,而其大要歸于使民為善而不為惡,著之訓典者,感之以言、樹之風聲者,示之以形、感之以言,言則有時而已,示之以形,形則終古常存,欲其每視于目,常儆于心,無時而或已也。

    感化轉移之機括,此其一乎。

     《禮記王制》曰:上賢以崇德,簡不肖以绌惡,命鄉簡不帥教者以告。

    耆老皆朝于庠,元日習射上功、習鄉上齒,大司徒帥國之俊士與執事焉。

    不變,命國之右鄉簡不帥教者移之左,命國之左鄉簡不帥教者移之右,如初禮。

    不變,移之郊,如初禮。

    不變,移之遂,如初禮。

    不變,屏之遠方,終身不齒。

     孔穎達曰:“尊上賢人所以崇獎有德,簡去不肖所以黜退惡人。

    ” 陳澔曰:“命鄉簡不帥教以下,言簡不肖以绌惡之事。

    鄉,畿内六鄉也。

    庠則鄉之學也。

    耆老,鄉中緻仕之卿、大夫。

    元日,所擇之善日。

    期日定則耆老皆來會聚于是,行射禮與鄉飲之禮,射以中為上,故曰上功;鄉飲則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齒。

    大司徒,教官之長也。

    率其俊秀者與執禮事,蓋欲使不帥教之人得于觀感而改過以從善也,而又左右對移以易其藏修遊息之所,新其師友講切之方,庶幾其變也。

    四郊在鄉界之外,遂又在遠郊之外,蓋示之以漸遠之意也。

    四次示之以禮教而猶不悛焉,則其人終不可以入德矣,于是乃屏棄之。

    ” 臣按:古者先王所以鼓舞天下之人才而使之鹹趨于善而不為惡,則必有崇尚簡别之法焉。

    蓋天生人,不人人善亦不人人惡,上之人有以表别之,則善者益進于善而惡者皆舍其惡而歸于善。

    普天之下人皆善而無惡,則人無不成之才,世無不美之俗,而天下平矣。

    此《王制》司徒之官所以上賢而簡不肖也。

    然其所謂賢不肖者乃學校所養之士,蓋以輿地之大、生齒之衆,無由人人以表别之也,于是擇其年少而質美者以漸而進之于學,及其壯而成矣,則于其中賢而有德者上而崇之以為秀、士俊士焉,由是而進之天子之廷,不肖而惡者簡而绌之以移之左、移之右焉,由是而屏之郊遂之外,則吾之所用者既得以為緻治之具,而吾之所棄者又因之以為董戒之方。

    如此,則既在于學者知所戒懼,而未入于學者知所感發,而國家得人之用無窮矣。

    我朝于凡學校生員,登第者即進之于上而有司為表其門,其屢試無成者即黜退為民,或充吏,是亦治古之遺意。

     《缁衣》:子曰:“有國家者章(明也)善瘅(病也)惡以示民厚,則民情不貳。

    ” 陳祥道曰:“惟民生厚則性之本未嘗不善也,因物有遷而習于惡則惡者其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