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二

關燈
之病根已在膏肓矣,欲去其根有非法令之所能禁遏,必推原其病根之所以生,而求其對病之藥以蕩滌之、調攝之、保養之,然後其根可以拔去而永無萌蘖之生矣。

    所謂對病之藥,在有恒之政、體要之辭,而所以調攝之者則在複其所弗克由之禮焉。

    若夫保養其天和之妙劑,則下文所謂惟德惟義是已。

     又曰:“資(資财也)富能訓,惟以永年。

    惟德惟義,時乃大訓。

    不由古訓,于何其訓?”王曰:“嗚呼,父師,邦之安危,惟茲殷士,不剛不柔,厥德允修。

    ” 蔡沈曰:“言殷士不可不訓之也。

    資富而能訓則心不遷于外物,而可全其性命之正也,然訓非外立教條也,惟德惟義而已。

    德者心之理,義者理之宜也。

    德義人所同有也,惟德義以為訓,是乃天下之大訓。

    然訓非可以已私言也,當稽古以為之說,蓋善無證則民不從,不由古以為訓,于何以為訓乎?”又曰:“是時四方無虞矣,蕞爾殷民,化訓三紀之餘,亦何足慮,而康王拳拳以邦之安危惟系于此,其不苟于小成者如此,文、武、周公之澤其深長也宜哉。

    不剛所以保之,不柔所以厘之,不剛不柔其德信乎其修矣。

    ” 陳經曰:“禮義生于富足,既富以養其身,又訓以養其心,全正性所以順正命,此所以永年也。

    所謂能訓,豈外人心、天理而他有所謂訓哉?德者人心之所得,義者人心之所宜,根于人心之所同然,此之謂大訓。

    古訓所載亦惟德義而已,即人心之所同然而證之古所已然,非德義之外有古訓也。

    畢公之化本諸同然而民易從,參諸已然而民易信,閑之之道孰過于此。

    君陳尚有辟以止辟、三細不宥之說,此篇雖曆數商俗之不美,然惟務區别以生其愧,教訓以導其善,無片言及于刑,蓋純以德化而刑措不用信矣。

    ” 呂祖謙曰:“始皇以安危系于匈奴而急之以剛,德宗以安危系于藩鎮而緩之以柔,皆以緻亂。

    ” 臣按:《畢命》一篇可見周家以仁厚立國而慮患之遠、愛民之深,其制事也既得寬猛之宜,而其處民也又得剛柔之中,所以使其民得以順其性命之正而全其義理之天,向之驕蕩悖亂者皆克由禮,心之放者既閑,義之滅者複存,惡不終于惡而複全其本初之善矣。

    所以然者,一由其以古訓而為訓也,是知化民變俗之良法要道莫先于古訓。

    古人往矣,而其訓戒之辭則具載于經籍之中,是以善于為治者知古訓為出治之大本、化民之大機,設小學以古訓而啟其蒙,開大學以古訓而明其論,頒布經書俾其讀誦,設立師儒為之講解,責任守令為之提督,無一處而不立古人之學,無一人而不讀古人之書,無一家而不行古人之禮。

    如此,則普天之下雖三家之市、八口之家、五尺之童,皆知德義可尊、禮教可尚,夫然而奸頑之不化、習俗之不美、治道之不隆盛、運祚之不靈長,萬無此理也。

     鄭子産為政于鄭,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廬井有伍,人之忠儉者從而與之,泰侈者因而斃之。

    一年豎子不戲狎、斑白不提挈、童子不犁畔,二年市不豫價,三年門不夜閉、道不拾遺,四年田器不歸,五年士無尺籍喪期不令而治。

    輿人誦之曰:“我有子弟,子産誨之。

    我有田疇,子産殖之。

    子産而死,誰其嗣之?” 臣按:子産為政而為其民殖田疇、誨之弟,可謂教養兼舉矣。

     漢文帝時,賈誼上疏曰:“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鄉(與向同)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

    俗吏之所務在于刀筆筐箧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

    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此業一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

    若夫經制不定,是猶度江河亡(無同)維楫(維以系船,楫以制船),中流而遇風波,船必覆矣。

    ” 臣按:為治而不定經制,是猶度江河而無維楫,船而無維楫則船必覆,國而無經制則國必亂。

    經者百世之常道,制者一時之成法,有常道以為持循之本,有成法以為持循之具,是則為治之大體,非通儒者不能知也,俗吏何足知此哉? 武帝時,嚴安上書曰:“今天下人民用财侈靡,車馬、衣裘、宮室皆競修飾,調五聲使有節族,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于前,以觀欲天下(觀示之使其慕欲也)彼民之情見美則願之,是教民以侈也。

    臣願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則盜賊消、刑罰少、陰陽和、風雨時,五谷蕃熟,民不夭厲也。

    ” 臣按:人民所以侈靡者多見于車馬、衣裘、宮室、飲食四者,誠能立為制度,凡所乘之車馬所居之宮室、所服之衣裘、所用之飲食皆有階級等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