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衍義卷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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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朔雖平時诙笑不根若其近述孝文時事則愛君之至情言治之确論而武帝一不之聽卒以奢靡敝其國惜哉
揚雄曰逮至聖文垂意至寜躬服節儉绨衣不敝革鞜不穿【言不穿敝兩已無所紛華也】大夏不居木器無文于是後宮賤瑇瑁而疎珠玑卻翡翠之飾除雕琢之巧惡麗靡而不近斥芬芸而不禦抑止絲竹曼衍之樂【衍亦戰反】憎聞鄭衛幼眇之聲【幼一笑反眇音妙】是以玉衡正而太階平也【玉衡北鬥杓星也太階三台也】
臣按人主一修儉徳則玉衡正而太階平格天之功若是其速然則崇侈縱欲者其獲罪于天也必矣可不懼哉
隋炀帝築西苑周二百裡其内為海周十餘裡為方丈蓬萊瀛洲諸山高出水百餘尺台觀宮殿羅絡山上向背如神海北有龍鱗渠萦纡注海内縁渠作十六院門皆臨渠每院以四品夫人主之堂殿樓觀窮極華麗宮樹秋冬雕落則剪防為華葉綴于枝條色渝則易以新者常如陽春沼内亦剪防為荷芰菱芡乘輿遊幸則去冰而布之十六院競以殽羞精麗相高求市恩寵上好以月夜從宮女數千騎遊西苑作清夜遊曲于馬上奏之
臣按武王之數纣曰暴殄天物蓋凡物皆天産也暴而殄之則獲罪于天矣漢武以土木被文繡議者已深譏之況于苑囿之廣卉木之多以人為而奪造化不知歳之所耗者幾百千萬匹而虛杼軸之力者幾百千萬工雨淋日炙不能旬月而又易之矣當是時天下之窮而衣不蔽體者何可勝數而炀帝乃以有用之缯帛委之溝壑草莽中一不之惜暴殄甚矣上帝安得而不震怒下民安得而不離畔乎其緻江都之禍宜也
唐太宗貞觀初謂公卿曰昔禹鑿山治水而民無?讟者與人同利故也秦始皇營宮室而民怨叛者病人以利己也夫靡麗珍奇固人之所欲若縱之不已則危亡立至朕欲營一殿材用已具鍳秦而止王公已下宜體朕此意也由是二十年間風俗素樸衣無錦繡公私富洽
四年發卒修洛陽宮以備巡幸給事中張?素上書諌曰臣見隋初營宮室近山無大木皆緻之逺方數百人曵一柱以木為輪則戛摩火出乃鑄鐵為毂行一二裡鐵毂輙破别使數百人赍鐵毂随而易之盡日不過行二三十裡計一柱之費已數十萬工餘可知矣陛下初平洛陽凡隋氏宮室之宏侈者皆令毀之曾未十年複加營繕何前日惡之而今日效之也且以今日财力何如隋世陛下役瘡痍之人習亡隋之弊恐又甚于炀帝矣上曰卿謂我不如炀帝何如桀纣對曰若此役不息亦同歸于亂上曰吾思之不熟乃至于此即為之罷役賜?素防二百匹
臣按太宗鑒隋之侈故一殿之營為費無幾而亟已之然未及數年遽有洛宮之役由儉入奢其易若此此張?素之所以谏也惟其喜聞忠言不諱已過雖比之于隋炀斥之以桀纣曾不少忤而亟從之此其所以緻貞觀之治也
唐?宗開元二年上以風俗奢靡制乘輿服禦金銀器玩令有司銷毀以供軍國之用其珠玉錦繡焚于殿前後妃以下毋得服珠玉錦繡
司馬光曰明皇之始欲為治能自刻厲節儉如此晚節猶以奢敗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可不戒哉
臣按人主以實心為善則人自孚以實徳示民則人自化明皇之焚珠玉錦繡也未必中心實然而近名之意則有不可揜者故曾未二年已遣禦史訪珍異于南方矣【四年有胡人上言海内多珠翠奇寳可往營緻上命禦史楊範臣往求之範臣奏曰前年焚珠玉錦繡示不複用今所求者何以異于所焚者乎上遽引咎罷之】使其真有崇儉去奢之志而以樸素為天下先如漢文帝之不言躬行何患敝俗之不革惟其出于矯枉急于人知而忠信誠慤有所不足是以本心之侈旋即發露不待在位之乆而後形也然則人君之為善其可不以實心其示人也其可不以實徳以上論奢侈之戒臣按沉湎而下至于奢侈皆所謂逸欲也臣既備論之然先儒有言欲者不必沉溺意有所向即為欲矣蓋意之所向不知自反即沉溺之漸也程颢告神宗皇帝曰人主當防未萌之欲颢之言真格心之要惟聖明深味之
大學衍義卷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