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偶記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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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都禦史雷鋐撰 克己即所以變化氣質複禮即複性功夫葢天命之性本純粹至善落到氣質則目之于色耳之于聲之類凡物欲之累皆己之氣質引之是謂身之私欲也克己者克去其身之私欲也此身之私欲雖克未能事事恰好便是性分虧欠處禮者天則也不言理而言禮朱子所謂先王制禮原是畫出個天理與人規矩可慿據故複性功夫即在日用動靜合乎禮而已 克己之己字即人心之私也複禮則道心為主人心聽命矣但曰己曰禮皆就身上説故下以視聽言動為目皆靠身上實地的功夫然非心作主宰如何非禮處能克之故學者必提醒此以治其身朱子注雲非至明不能察其幾非至健不能緻其決即惟精惟一之謂也克己之至便到無我地位人隻為拘于形骸之私要讨便宜受用遂至徇人欲而滅天理然隻言克己又恐人外形骸而不知所以踐其形故又曰複禮克己複禮一串説猶曰克己以複禮下文言非禮勿視聽言動克己也而複禮即在其中克己複禮到盡頭處所謂聖人形骸雖是人其實隻一團天理矣孔子從心所欲不逾矩孟子言動容周旋中禮是也 仲弟問敬義與知行何所屬曰敬者所以立知行之本也義兼精義集義知行皆統是矣又問程子雲敬以直内義以方外仁也曰聖人教仲弓出門如見大賓使民如承大祭敬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恕也己所不欲不可施于人之裁制處即義也又問敬義二字于克己複禮何如曰克己不是空空克得敬勝怠義勝欲此克己之實功也敬以直内而無斯須之不敬義以方外而無纖毫之不義則複禮不外是矣問涵養吾一曰一者不貳之名也雜則貳欲則雜故周子曰一者無欲也葢純乎天理而已矣純乎天理則誠矣故朱子又曰一者誠也其涵養功夫亦不外敬義得之敬者主一無适所以涵養本原固不待言義則錯綜變化裁制合宜事有萬殊而無不協于一矣曾子明明為夫子之一貫下注腳曰忠恕今人或乃舍卻忠恕别覔一貫何也朱注聖人之心一理渾然即忠也泛應曲當用各不同即恕也體之一即千萬個恕總是一個忠也曾子説出忠恕二字是信得夫子之道便是平日明明白白教學者的但夫子是大本大原自然流貫出來學者須就強恕功夫造上去其實所以能強恕者即忠也是謂徹上徹下程朱恐人淺看忠恕二字不見是夫子之一貫故推上天地之至誠無息萬物各得其所令人融會此理白文曾子口中卻正就學者功夫上指防不如此認真便易支離一字以誠言以仁言俱隻是此一誠以心之實理言仁以心之生理言實理即生理豈有二乎一貫二字以忠恕言以敬義言以中和言以誠明言俱見得體用一原處其源頭是從天命之性率性之道來聖人非有加于本分之外也 中庸三達德説所以行之者一也九經又説所以行之者一也即一以貫之之道大德敦化小德川流溥博淵泉而時出之更分明畫出個一以貫之來 大學明明德功夫精一二字盡之中庸緻中和功夫敬義二字盡之 陳對初先生為少司成時一日詢及亦足以發亦字何着落或舉唐荊川文愚則疑其不足以發句曰非也亦字對違字不對愚字大凡有問難則有發明囘之不違疑其不足以發矣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是他人之發也以口囘之發也以身夫豈真愚也哉語氣是如此顧小厓前輩雲陰陽氣也一陰一陽乃道也若陰陽即道非不貳矣象山與朱子辨無極辨陰陽滔滔汨汨動以千言俱是強辨信通書而不信太極圖説可謂鈍矣按此言令象山亦當心折 梁邨師嘗言儉與吝霄壤懸隔儉者薄于自奉吝者薄于待人 望溪師言人子居喪三年不内寝不飲酒食肉名為士大夫有未能行者今既知之追悔不及卻有補行之法每値親忌辰之月執行一月此心隐痛如居喪時則其性行必不浮薄此躬行最切要處 高淳張彜歎名自超窮經笃行望溪師之執友也彜歎死師三月不入内寝或疑為過禮師曰若不如此平日之交皆僞情矣 朱子嘗謂吾輩于貨色兩關打不透便更無話可説此須痛加深省而克治之危哉 凢講學之功固為切要然言語太纏繞亦徒擔擱行之不力歸咎于知之未真夫知之未真容有毫厘千裡之謬然理欲義利之大端如黑白冰炭之判然無難知者卻難立得腳定其勝負消長隻在一念之間朱子曰養其全于未發之前察其幾于将發之際善則擴而充之惡則克而去之其亦如是而已矣 理之在心與在物直是徹内徹外故曰顯微無間程子才明彼即曉此之語亦不得已下彼此二字耳其實絶無彼此之隔思至此不覺手舞足蹈姚江诋朱子論格物為求理于外物者真面牆之見也 李中孚先生笃學力行近世罕比其書多汨于姚江之説其畫一○下分善惡兩門分明是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然其自作功夫與教人入門必從改過自新始豈不切實可師法乎 李穆堂先生論配義與道雲道與義必用氣配者當就人之身心言之心之裁制為義身所踐履為道未嘗集義養氣之人自反不縮嘗有心知其事之是非而不敢斷者氣不足以配義也亦有心能斷其是非而身不敢行者氣不足以配道也如此分配道義于氣之為用極為親切 憶餘同年友任宗丞翼聖雲予私淑諸人也孟子未親受業于子思私淑諸人不止一人故不着其姓名葢即本夫子焉不學之意當時如子思所傳及所聞于公明儀公明高之類皆是也 汪堯峯魏和公皆引郫人簡氏之説辨揚雄未嘗仕莽大畧謂傳言雄作符命投閣年七十一天鳳五年卒考雄至西京年四十餘自成帝建始改元至天鳳五年計五十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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