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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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曰性』也。

    」宋儒剖析至此,皆根于理氣之分,以善歸理,以有惡歸形氣,然則孟子乃追溯未生未可名之時而曰性善,若就名為性之時,已是人生之後,已堕在形氣之中,惡得斷之曰善?由是觀之,将天下古今惟上聖之性不失其性之本體,自上聖而下,語人之性皆不是性。

    孔子以不是性者言相近,乃「論氣不論性不明」;孟子以未可名性者言「性善」,乃「論性不論氣不備」。

    宋儒剖析性之本體及氣質之性,愈令人惑。

    學者習聞宋儒之說,完備剖析,今還而體會《易》、《論語》、《中庸》、《孟子》,疑惑不解矣。

    宋儒之所以失者安在? 曰:性之名,自古及今,雖婦人孺子亦矢口舉之不謬者也,本盡人可知之通名也,儒者轉過求,失之。

    如飛潛動植,舉凡品物之性,皆就其氣類别之。

    人物分于陰陽五行以成性,舍氣類更無性之名。

    醫家用藥,在精辨其氣類之殊,不别其性,則能殺人。

    使曰「此氣類之殊者已不是性」,良醫信之乎?試觀之桃與杏:取其核而種之,萌芽甲坼,根幹枝葉,為華為實,香色臭味,桃非杏也,杏非桃也,無一不可區别,由性之不同,是以然也。

    其性存乎核中之曰,(即俗乎桃仁、杏仁者,)香色臭味無一或阙也。

    凡植禾稼卉木,畜鳥蟲魚,皆務知其性。

    氣其性者,知其氣類之殊,乃能使之碩大蕃滋也。

    何獨至于人而指夫分于陰陽五行以成性者,曰「此已不是性也」?豈其然哉?天道,陰陽五行而已矣。

    人物之性,分于道而有之,成其各殊者而已矣;其不同類者各殊也,其同類者相似也。

    孟子曰:「如使口之于味也,其性與人殊,若犬馬之與我不同類也,則天不何耆皆從易牙之于味也?」又言「動心忍性」,是孟子矢口言之,所謂性,亦如後儒指為「已不是性」者矣。

    孟子言性,曷嘗自岐而二之哉!于告子「生之謂性」必緻辨者,成則各殊,徒曰生而已矣,固同人于犬牛不察其殊;聞孟子诘之不複曰「然」者,非見于「仁義禮智之粹然者,人與物異」而語塞也,犬與牛之異,又豈屬「仁義禮智之粹然者」哉?孟子非據仁義禮智诘告子明矣。

    況朱子言「禀理以有性;物與人同,至形氣之偏,始物與人異」,是孟子又以「已不是」者折告子之言矣。

    且謂「告子徒知知覺運動之蠢然者人與物同」,在告子既以知覺運動者為性,何不可直應之曰「然」?斯以見告子亦窮于知覺運動不可概人物,而目為蠢然同也。

    凡語人者,以我之說告其人;折人者,必就彼之說窮其人。

    非好辯也,君子之教也。

     問:知覺運動不可概人物而目為「蠢然同」,其異安在? 曰:凡有生即不隔于天地之氣化。

    陰陽五行之運而不已,天地之氣化也,人物之生本乎是,由其分而有之不齊,是以成性各殊。

    知覺運動者,統乎生之全言之也,由其成性各殊,是以得之以生,見乎知覺運動也亦殊。

    氣之自然潛運,飛潛動植皆同,此生生之機原于天地者也,而其本受之氣,與所資以生之氣則不同。

    所資以生之氣,雖由外而入,大緻以本受之氣召之。

    五行有生克,遇其克之者則傷,甚則死,此可知性之各殊矣。

    本受之氣及所資以生之氣,必相得而不相逆,斯外内為一;其得于天地之氣本一,然後相得不相逆也。

    氣運而形不動者,卉木是也;凡有血氣者,皆形能動者也。

    論形氣則氣為形之本。

    人物分于陰陽五行,成性各殊,故形質各殊,則其形質之動而為百體之用者,利用不利用亦殊。

    知覺雲者,如寐而寤曰覺,思之所通曰知,百體能覺,而心之覺為大。

    凡相忘于習則不覺,見異焉乃覺。

    魚相忘于水,其非生于水者,不能相忘于水也,則覺不覺亦有殊緻矣。

    聞蟲鳥以為候,聞雞鳴以為辰,彼之感而覺,覺而聲應之,又覺之殊緻有然矣,無非性使然也。

    若夫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豺狼之報本,雎鸠之有别,其自然之知覺,合于人之所謂理義者矣,而各由性成。

    人則無不全也,全而盡之無憾者,聖人也,知之極其量也。

    孟子曰:「心之所同然者,謂理也,義也。

    」于義外之說必緻其辨,以人能全乎理義,故曰性善。

    言理之為性,非言性之為理,若曰「理即性也」,斯協于孟子矣;不惟協于《孟子》,于《易》、《論語》靡不協矣。

    凡由中出者,未有非性使之然者也。

    古人言性,但以氣禀言,未嘗明言理氣〔義〕為性,蓋不待言而可知也。

    至孟子時,異說紛起,以理義為聖人治天下之具,設此一法以強之從,害道之言,皆由外理義而生。

    人但知耳之于聲,目之于色,鼻之于臭,口之于味為性,而不知心之于理義,亦猶耳目口鼻之于聲色味臭也,故曰「至于心獨無所同然乎」,蓋就其所知以證明其所不知,舉聲色臭味之欲歸之耳目鼻口,舉理義之好歸之心,皆内也,非外也,比而合之以解天下之惑,俾曉然無疑于理義之為性,害道之言庶幾可以息矣。

    孟子明人心之通于理義,與耳目口鼻之通于聲色臭味,鹹根于性而非後起。

    後儒見孟子言性則曰理義,則曰仁義禮智,不得其說,遂謂孟子以理為性,推而上之,以理為生物之本,匪徒于道于性不得其實體,而于理之名亦失其起于天地、人物、事為不易之則,使人茫然求其物不得矣。

     問:聲色臭味之欲亦宜根于心,今專以理義之好為根于心,于「好是懿德」固然矣,抑聲色臭味之欲徒根于耳目臭口欤?心,君乎百體者也。

    百體之能,皆心之能也,豈耳悅聲,目悅色,鼻悅臭,口悅味,非心悅之乎? 曰:否。

    心能使耳目鼻口,不能代耳目鼻口之能,彼其能者各自具也,故不能相為。

    人物受生于天地,故恒與之相通。

    盈天地間,有聲也,有臭也,有色也,有味也;舉聲色臭味,則盈天地間者無或遺矣。

    内外相通,其開竅也,是為耳目鼻口。

    五行有生克,生則相得,克則相逆,血氣之得其養,失其養系焉,資于外足以養其内,此皆陰陽五行之所為,外之盈天地之間,内之備于吾身,外内相得無間而養道備。

    「民之質矣,日用飲食」,自古及今,以為道之經也。

    血氣各資以養,而開竅于耳目鼻口以通之,既于是通,故各成其能而分職司之。

    孔子曰:「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

    」血氣之所為不一,舉凡身之嗜欲根于血氣明矣,非根于心也。

    曰:「理義之悅我心,猶刍豢之悅我口。

    」非喻言也。

    凡人行事,有當于理義,其心氣必暢然自得;悖于理義,心氣必沮喪自失,以此見心之于理義,一同乎血氣之于嗜欲,皆性使然耳。

    耳目鼻口之官,臣道也;心之官,君道也;臣效其能而君正其可否。

    理義非他,可否之而當,是謂理義。

    聲色臭味之欲,察其可否,皆有不易之則。

    故理義者,非心出一意以可否之,若心出一意以可否之,何異強制之乎!因乎其事,得其不易之則,所謂「有物必有則」,以其則正其物,如是而已矣。

     問:禽獸各以類區别其性各不同,而孟子道性善,但言「人之異于禽獸」;于禽獸則概舉之,獨人之性善,其故安在? 曰:耳目鼻口之官各有所司,而心獨無所司。

    心之官統主乎上以使之,此凡血氣之屬皆然。

    其心能知覺,皆懷生畏死,因而趨利避害,凡血氣之屬所同也;雖有不同,不過于此有明闇耳。

    就其明闇以制可否,不出乎懷生畏死者,物也。

    人之異于禽獸不在是。

    禽獸知母而不知其父,限于知覺也;然愛其生之者及愛其所生,與雌雄牝牡之相愛,同類之不相噬,習處之不相齧,進夫懷生畏死矣。

    一私于身,一及于身之所親,皆仁之屬也。

    私于身者,仁其身也;及于身之所親者,仁其所親也;本天地生生之德發夫自然有如是。

    人之異于禽獸亦不在是。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

    」即其「生之謂性」之說,同人于犬牛而不察其殊也。

    彼以自然者為性使之然,以義為非自然,轉制其自然,使之強而相從。

    老聃、莊周、告子及釋氏,皆不出乎以自然為宗。

    惑于其說者,以自然直與天地相似,更無容他求,遂謂為道之至高。

    宋之陸子靜,明之王文成及才質過人者,多蔽于此。

    孟子何嘗以自然者非性使之然哉?以義亦出于自然也,故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辭讓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孟子之言乎自然,異于告子之言乎自然,蓋自然而歸于必然。

    必然者,不易之則也,非制其自然使之強而相從也。

    天下自然而無失者,其惟聖人乎!孔子言「從心所欲不踰矩」,「從心所欲」者,自然也;「不踰距」者,歸于必然也。

    必然之與自然,非二事也。

    就其自然明之盡,而無幾微之失焉,是其必然也;如是而後無憾,如是而後安,是乃聖賢之所謂自然也,彼任其自然而無失者無論矣。

    貴其自然,靜以保之,而視學問為用心于外,及其動應,如其才質所到,亦有自然不失處,不過才質之美,偶中一二,若統其所行,差缪多矣。

    且一以自然為宗而廢問學,其心之知覺有所止,不複日益,差缪之多,不求不思,以此終其身而自尊大,是以聖賢惡其害道也。

    告子、老聃、莊周、釋氏之說,貴其自然,同人于禽獸者也。

    聖人之學,使人明于必然,所謂「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斯為明之盡。

    人與物鹹有知覺,而物之知覺不足與于此。

    物循乎自然,人能明于必然,此人物之異,孟子以「人皆可以為堯舜」斷其性善,在此也。

     問:仁義禮智之名義。

     曰:《易》有之曰:「天地之大德曰生。

    」一陰一陽,流行不已,生生不息,觀于生生,可以言仁矣。

    在天為氣化之生生,在人為其生生之心,是乃仁之為德也。

    由其生生有自然之條理,惟條理所以生生。

    觀于條理之秩然有序,可以言禮矣。

    失條理則生生之道絕,觀于條理之截然不可亂,可以言義矣。

    生生,誠也;條理,明也。

    故行道在體仁,知道在達禮,在精義。

    合而言之,舉義可以赅禮,「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是也;舉禮亦可赅義,而舉仁貴全乎禮義,《論語》曰:「克己複禮為仁」是也,合三者亦謂之誠,誠未有不明者也。

    以是謂之命,則昭示明信也;以是謂之善,則純粹不雜也;以是謂之理,則經常不易也;以是謂之矩,則循之為法也;以是謂之中,則時事之準也。

    若夫條理之得于心,為心之淵然而條理,則名智。

    故智者,事物至乎前,無或失其條理,不智者異是。

    孟子曰:「始條理者,智之事也;終條理者,聖之事也。

    」舉禮義可以赅智,舉智可以赅禮義,禮義有愆,由于不智。

    《中庸》言「修道以仁」,連舉禮義而不及智,言以達德行達道,舉智仁勇而不及禮義,互文也。

    由生生而條理,生生之謂仁,元也;條理之謂禮,亨也;察條理之正而斷決于事之謂義,利也;得條理之準而藏主于中之謂智,貞也。

     問:孟子言「所性不存焉」,朱子釋之雲:「其道大行,無一物〔夫〕不被其澤,故君子樂之,然其所得于天者,則不在是也。

    」朱子論性,專舉仁義禮智為得于天而别于氣禀,本之孟子此章。

    夫仁義禮智,人之所同,何以獨君子根于心? 曰:此孟子舉「君子欲之」之事、「樂之」之事,皆無與于其「性之」之事也。

    人之所欲,君子非不欲之也,或重乎此而既得之,則樂之矣,下者惟此之務得,則性之矣。

    進而言乎可樂者,君子非不樂之也,或以此為主,務期于此而已矣,則性之矣。

    「君子所性」,如道德學問之事,無可遺者皆是。

    大行不過行其所學,窮居而其自得者無日不然,不以大行窮居為加損,大行亦吾分,窮居亦吾分,皆視為分之常,是謂分定。

    惟其性之之事不以大行窮居加損,故無往非仁義禮智之由中;而達外章内,未嘗舉君子性之之事。

    後儒不詳審文義,以所性為所得于天者,以分為所得于天之全體,非孟子立言之指也。

     問: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聲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謂性也;仁之于父子也,義之于君臣也,禮之于賓主也,智之于賢者也,聖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

    」張子雲:「氣質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程子雲:「仁義禮智,天道在人,則賦于命者所禀有厚薄清濁,然而性善可學而盡,故不謂之命。

    」宋儒分别義理之性、氣質之性,本于《孟子》此章,以「氣質之性君子不謂之性」,故專取義理之性。

    豈性之名君子得以意取舍欤? 曰:非也。

    性者,有于己者也;命者,聽于限制也。

    「謂性」,猶雲「借口于性」耳;君子不借口于性之自然以求遂其欲,不借口于命之限之而不盡其材。

    後儒未詳審文義,失孟子立言之指。

    不謂性非不謂之性,不謂命非不謂之命。

     問:《左氏春秋》劉康公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

    」宋儒言性專屬之理,取證于此。

    既為民受以生,則宜曰「所謂性」,然古人不稱性而稱命,何也? 曰:性源于陰陽五行,凡耳目百體之欲,血氣之資以養者,皆由中達外,性為之本始,而道其所有事也;命即人心同然之理義,所以限制此者也。

    古人多言命,後人多言理,異名而同實。

    耳目百體之所欲,由于性之自然,明于其必然,斯協乎天地之中,以奉為限制而不敢踰,是故謂之命。

    命者非他,就性之自然,察之精明之盡,歸于必然,為一定之限制,是乃自然之極則。

    若任其自然而流于失,轉喪其自然而非自然也。

    故歸于自然,适完其自然,如是斯「與天地合其德,鬼神合其吉兇」。

    故劉子繼之曰:「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

    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

    」夫耳目百體之所欲,血氣之資以養者,生道也,縱欲而不知制之,其不趨于死也幾希。

    然則民無日不受此以生,所以全其性在是。

    于古人不稱性而稱命,性之實體原于道之實體愈可見,命即其實體之無憾無失而已矣。

     問:孟子言:「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

    」所謂心,所謂性,所謂天,其分合之故可言欤? 曰:人分于陰陽五行以成性,而其得之也全。

    喜怒哀樂之情,聲色臭味之欲,是非美惡之知,皆根于性而原于天,其性全,故其材亦全,材即形氣之為耳目百體而會歸于心也。

    凡日用事為,皆性為之本,而所謂人道也;上之原于陰陽五行,所謂天道也。

    言乎天地之化曰天道,言乎天地之中曰天德,耳目百體之所欲,血氣資之以養者,所謂性之欲也,原于天地之化者也。

    故在天為道,在人為性,而見于日 用事為為「人道」。

    仁義之心,原于天地之中者也。

    故在天為天德,在人為性之德。

    《易》曰:「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此合性之欲、性之德言之,謂原于天地之化而為日用事為者,無非仁義之實也。

    就天道而語于無憾曰天德,就性之欲而語于無失曰性之德。

    性之欲,其自然也。

    性之德,其必然也。

    自然者,散之見于日用事為;必然者,約之各協于中。

    知其自然,斯通乎天地之化;知其必然,斯通乎天地之德。

    故曰「知其性,則知天矣」,以心知之,而天人道德靡不豁然于心,此之謂「盡其心」。

    (「盡其心」,以知言;「盡其材」,兼知行言。

    ) 問:必然為自然之極則,而歸于必然适完其自然,由是言之,惟性道之名有其實體。

    至若古人多言命,後人多言理,不過性道自然之極則,别無其實體矣。

    宋儒凡于天道、人道,于性,無不以理字概之,今何以剖析其緻誤,俾截然不相淆惑? 曰:學者體會古賢聖之言,宜先辨其字之虛實。

    今人謂之「字」,古人謂之「名」,《儀禮》雲「百名以上書于策,不及百名書于方」,《周禮》雲「谕書名,聽聲音」是也。

    以字定名,有指其實體實事之名,有稱夫純美精好之名。

    如曰「人」,曰「言」,曰「行」,指其實體實事之名也;曰「聖」、曰「賢」,稱夫純美精好之名也。

    曰「道」,曰「性」,亦指其實體實事之名也。

    道有天道、人道。

    天道,陰陽五行是也;人道,人倫日用是也。

    曰「善」,曰「理」,亦稱夫純美精好之名也。

    曰「中」,曰「命」,在形象,在言語,指其實體實事之名也;在心思之審察,能見于不可易不可踰,亦稱夫純美精好之名也。

     問:「一陰一陽之謂道」,指天地之實體,至于天德、天命、天理,不複言之,而即雲「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二語相對,似皆指人物矣,抑如後儒以善為未涉人物欤? 曰:天地之氣化,流行不已,生生不息,其實體即純美精好;人倫日用,其自然不失即純美精好。

    生于陸者入水而死,生于水者離水而死;生于南者習于溫而不耐寒,生于北者習于寒而不耐溫。

    此資之以為養者,彼受之以害生。

    「天地之大德曰生」,物之不以生而以殺者,豈天地之失德哉!故語道于天地,實體即美好,不必分言也,《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是也。

    人之心知有明闇,當其明則不失,當其闇則有差謬之失,故語道于人,人倫日用為道之實事。

    「率性之謂道」,「修身以道」,「天下之達道五」是也。

    此所謂道不可不修者也,「修道以仁」及「聖人修之以為教」是也。

    其純美精好,則所謂「中節之謂達道」,所謂「君子之道」、「聖人之道」是也。

    「中節之為達道」者,純美精好,推之天下而準也,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之交,五者為達道,但舉實事而已矣。

    智、仁、勇以行之,而後歸于純美精好。

    然而即謂之達道者,達諸天下而不可廢也。

    彼釋氏棄人倫以成其自私,不明乎此也。

    人道本于性,而性原于天道,在天道為陰陽五行,在人物分而有之以成性;由成性各殊,故材質亦殊。

    材質者,性之所呈也;離材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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