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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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四書或問巻二十 宋 朱子 撰 論語 衞靈公第十五【凡四十一章】 或問靈公問陳而夫子遽行何也曰為國以禮戰陳之事非人君所宜問也況靈公無道夫子固知之矣特以其禮際之善庶防可與言者是以往來于衞為日最久而所以啓吿之者亦已詳矣乃于夫子之言一無所入至是而猶問陳焉則其志可知矣故對以未學而去之然不徒曰未學而已猶以俎豆之事吿之則夫子之去葢亦未有必然之意也使靈公于此有以發悟于心而改事焉則夫子之行孰謂其不可留哉故史記又雲明日與孔子語見蜚雁仰視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則是夫子之行又以禮際之不善而決不專于問陳一事也夫子既行而靈公卒衞國大亂俎豆之對其防逺哉曰諸説如何曰尹氏得之範氏所引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亦前篇之失也謝氏之説亦非夫子去衞之意葢以兵而言陳固兵之末以治道而言則兵又治道之末也夫子去衞乃以其不問治國安民之事而問軍旅非以其不善戰而問兵之末也楊氏之説亦非是俎豆固有司之事然君子于禮亦未有舍俎豆而能行者況此又孔子之謙辭非以為禮之末而以對夫軍旅之末也使靈公聞孔子之對而問禮焉則其本末無不舉矣豈必專以其藏于器者而求夫天下之至赜哉且赜雜亂也亦非隠奧之義固窮二説孰是曰以文言之則舊説安以理言之則程説勝然曰固有窮時而不若小人之濫則程子之意亦在其中矣曰以子路愠見言之則安知其不如程子之説以救子路之失乎曰固有窮時則不必愠也窮斯濫則不可愠也是亦不待必如程子之説而後可以救子路之失矣諸説如何曰範説意善而語不精謝氏不欲以子路之愠為不能安貧而以惡上下之無交為言又謂知此則窮達不在我者皆失之過也楊侯氏皆以窮斯濫為夫子戒子路有以見聖人謹防之意然楊氏委曲詳盡侯氏切直簡當又各有所長也讀者宜深味之 或問二章之説曰聖人生知不待多學子貢以已觀夫子故以為亦多學也夫子以一貫告之此雖聖人之事然因已以告子貢使知夫學者雖不可以不多學然亦有所謂一以貫之然後為至耳葢子貢之學固博矣然意其特于一事一物之中各有以知其理之當然而未能知夫萬理之為一而廓然無所不通也若是者雖有以知夫衆理之所在而泛然莫為之統其處事接物之間有以處其所嘗學者而于其所未嘗學者則不能有以通也故其聞一則止能知二非以億而言則亦不能以屢中而其不中者亦多矣聖人以此告之使之知所謂衆理者本一理也以是而貫通之則天下事物之多皆不外乎是而無不通矣曰子貢之聞是言也亦将何所緻力而能一以貫之耶曰子貢之學至是其于衆理之萬殊者固己深知而洞曉矣其所欠者猶未知是萬之為一耳故夫子當其可吿而吿之使其聞之則亦脫然喻向者之萬殊為今日之一緻而無疑耳豈容至是而複用力以求其所謂一而夫子亦豈不待其可吿而浪語之哉其于曽子亦以其随事力行之已熟而告之使之知此所行無一非理而曽子以忠恕言之其所謂忠者則一也所謂恕者則一所以貫乎事物之間者也此章之指葢亦如此而子貢未能有以明之然所謂一者則理而已其所以貫則是理之行乎事物之間而無不通者也其所指而言者雖或不同然豈有二緻哉諸説皆善但皆有以博為病之意而侯氏為尤甚葢既謂之聖人則不可以學言既曰窮理則不可謂何用多學也其語意之間自相抵牾葢如此是葢不察乎所謂一者固所以該乎萬若無所謂萬者則其為一也亦将何以貫為哉孟子曰博學而詳説之将以反説約也此正學者之事也楊氏之説則善矣然其引顔子之意為説不若但引孟子之言之為當也 或問知德者鮮之説曰史記以此連上章為一時之語然則以陳蔡之大夫子路之愠見子貢之疑于多學皆為未知德也與諸説惟範氏近之而其意似專指陳蔡之大夫也諸説多謂知德為自知其德而以食不知味為説若是則曰知道可矣何知德之雲乎既曰德則乃己之所得也豈有已既得之而反不知者哉侯氏所謂知德則知道者語尤倒置不知其所謂道德者如之何而别之也豈其陷于老子失道而後德之言而不自知也耶 或問恭己之為聖人敬德之容何也曰純敬不已無事乎操修自外觀之見其恭己而已爾其無為而治之道何也曰若是者不言而信不怒而威有不知其所以然者也諸説如何曰範氏以用人為説呂氏以體信達順與人為善為説楊氏以奉天為説固皆善矣而夫子之言未及乎此也自古帝王之為治葢亦莫不然者夫子何獨于舜而稱之乎故詳味夫子之言則此章之説侯尹氏得之為多而謝氏説又見其所以獨言舜之意雖若與侯氏小異然合二説而觀之則知其時事心迹無一不然而足以見聖人之言葢非偶然而發矣曰以書傳考之舜之為治朝觐巡狩封山濬川舉元凱誅四兇非無事也此其曰無為而治者何耶曰即書而考之則舜之所以為治之迹皆在攝政二十八載之間及其踐天子位則書之所載不過命九官十二牧而已其後無他事也雖書之所記簡古稀濶然亦足以見當時之無事也曰若是則其治也乃時事之适然而非恭己之效也奈何曰因其時事之适然也而舜又恭己以臨之是以其治益以長久而不替也若後世之君當無事之時而不知聖人恭己之道則必怠惰放肆宴安鸩毒而其所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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