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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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問而呼以告之曾子無所問辨而唯焉以對何也曰曾子之學主于誠身其于聖人一言一行之際蓋無不詳視審記而力行之也至是則其積之久行之熟日用之間所以應物處事者各有條理而無不盡矣所未達者特未知反求其本而得夫衆理之所自來然其下學之功亦至而将有以上達矣夫子于此蓋得之眉睫之間也故不俟其問而呼以告之若曰吾之所謂道者雖有精粗小大内外本末之殊然其所以謂道者則一而已矣曾子之心于是豁然而有以得夫衆理之所自來者故無所複疑而直應曰唯蓋不惟無待于問辨而亦不容有所稱贊也孟子所謂君子之教有如時雨化之者正謂此爾然以史記考之則夫子卒時曾子之年才二十有九耳其聞道之早蓋如此可畏也哉曰曾子于門人之問而以忠恕告之何也曰夫子之告曾子也門人莫不聞之矣然獨曾子為能默契其旨而他人不與是以因夫子之出而問焉耳然彼未及究夫衆目之殊則所謂一者亦将安所措哉使曾子而非有以實得乎此則必重以己意推繹聖言而反益其惑矣今乃不然而直以忠恕告之則雖未嘗誦言一貫之旨而所以發明其實者蓋無餘蘊其曰而已矣者邢氏以為萬理一貫更無他説之辭亦得其文意者也蓋盡已為忠道之體也推己為恕道之用也忠為恕體是以分殊而理未嘗不一恕為忠用是以理一而分未嘗不殊此聖人之道所以同歸殊塗一緻百慮而無不備無不通也以是為言正欲使門人不求之空言恍惚之中而考諸聖人用心行事之實有以默識而加勉強之功焉爾曰然則中庸所謂違道不逺者何也曰曾子之言忠恕自聖人之心而言也中庸所指則學者勉行之事爾其理雖同其分則異程子所以有動以天降一等之辨也學者第深考于其書則有以别乎此矣曰程子以來其門人為説者衆而亦有不同者何也曰程子發明曾子之意極精微矣蓋欲學者默而識之也而其論中庸之旨以為下學上達掠下教人則欲學者勉而進之爾蓋緻知力行不可偏廢故其言毎如此至其門人之説謝氏侯氏專明曾子默識之意楊氏尹氏獨推中庸勉強之説則各得其一偏而不能以相通矣學者正當兼取而并觀之則于夫子之心曾程之意庶幾其有以得之矣曰其所謂下學上達之義者何也曰此謂中庸之言欲學者之下學乎忠恕而上達乎道也若此章之雲則聖人之事而非有等級之可言矣曰兩程子之言忠則不異而言恕有不同者宜何從曰侯氏論之其去取之意得矣然其所以為説者則語意支離而不及載于精義之書也以今論之則伯子之言舉植而不及動指氣而不及性必若叔子之言則庶乎耳曰然則天地亦盡已之心而推以及物乎曰此以天道着人事取其理之屬乎是者而分之耳若天之自然而無外則又何必己之盡而有待乎推以及物耶亦曰其本體之流行者在人則謂之忠由是而生物者在人則謂之恕耳曰推程子動以天之雲者則聖人之忠恕為動以天而賢人之忠恕為動以人矣而又以忠為天道恕為人道何耶且盡己推已均有渉乎人為又何以有天人之分耶曰彼以聖賢而分也此以内外而分也盡已雖涉乎人為然為之在己而非有接乎物也縱橫錯綜見其并行而不相悖者焉則于此無所疑矣曰程伯子以推己為恕為違道不逺之事而叔子以釋曽子之言何也曰恕之所以得名本以其推己而言也伯子特以聖人之恕為無待乎推是以屬之學者之事叔子則以為聖人之恕亦不過此但其所以推之自有不同耳二説雖異葢不害其為同也曰其引盡心知性之雲何也曰是不可曉矣以一本之説驗之其阙文耶然并其一本之説而論之亦若未甚切于文義而與其别章之解不同蓋不可曉矣曰其曰沖漠無朕而萬象昭然者又似以理之本末上下而言而與此章之旨不類何耶曰此亦縱橫錯綜之言也蓋方其忠而恕之理己具及其恕而忠之理未嘗不行乎其間也體之于身則内外物我之間其亦不異乎此矣曰程子又言忠恕貫道若他人言之則不可信曾子言之則其盡也必矣者何也曰此疑記者之失也蓋其意若曰他人未盡忠恕而憶度以言則其言雖或偶中而其所以言者有不足信若曾子乃以其實見而言則其必盡聖人之蘊無疑也今記錄不明乃似不知其言之是否而唯其人之信若侏儒之觀優者夫豈然哉曰其曰忠恕乃所以為一而繼之曰言仁義亦可何也曰是乃所以為一此言非程子不能言而曰言仁義亦可者亦非程子不敢言也蓋以仁義言之則仁之成己猶忠也義之處物猶恕也是亦所以為一而已矣曰然則其不曰仁義而必忠恕之雲何也曰張子言之詳矣曰程子之引君子之道四者如何曰是則小誤以中庸之文推之則此四者乃反其所以責人者為責已之事非欲茍自恕而并恕人也曰或又以謂忠恕非所以言聖人而欲易忠以誠易恕以仁其亦可乎曰聖人之忠則固誠之發也聖人之恕則固仁之施也然曰忠曰恕則見體用相因之意曰誠曰仁則皆該貫全體之謂而無以見夫體用之分矣曰諸説如何曰忠固誠之屬也然以自然用力之或異則固不能無分别于其間故程子曰一心之謂誠盡心之謂忠則其辨亦已明矣且所謂忠者亦曰盡已之心而已矣未遽及乎人也今範氏忠則無不誠矣又曰忠則在己恕則在人則其言皆無所當矣夫忠恕之所以一貫正以其出于自然之理而相為表裡也今呂氏曰欲道之行于天下非此不可而又以二者皆為待物之事則其不察于此亦甚矣夫聖門之學升高自下陟遐自迩先博以文而後約之以禮始于繁悉而終于簡易固亦有其序而不可躐矣夫子之所以告夫曾子子貢者正以其幾有以遍觀盡識乎此也今謝氏乃謂夫子懼夫弟子之不能遍觀盡識将無以入道而告之以此則是憂夫正途之迂逺而示之以捷徑之易入也且夫所謂道者固亦未嘗離夫事物之間又安得謂其不可以入道而必告以一貫者而後可哉其以流而不息萬物散殊言忠恕者蓋推程子之意然不言維天之命則無以見夫流而不息者之為體不言乾道變化則無以見夫萬物散殊者之所自來也其論盡心知性者恐非孟子之意今未暇辨至其誦程伯子擴充之語則至矣夫孔子之所謂一貫者非曰貫彼我而一之也亦曰其所以酬酢應變者雖千變萬化而未嘗不一也今遊氏以天地一指萬物一馬至人無己論之則既失其旨矣而又皆出乎異端之説其擇焉而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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