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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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患于未然之前所謂言必慮其所終行必稽其所弊者也豈使人不戒于初而徐計之于己然之後崎岖反側如或者之言哉曰因是二者因不失所親則為可宗何也曰信近義矣恭近禮矣而或失其所親焉則亦不足尚也故必因此而又得其所親然後為可宗耳楊氏之說蓋如此且此章前有孝弟謹信而親仁之說厚重忠信而友勝已之說後又有不求安飽敏行慎言而就正有道之說其與此章之意亦相表裡也或曰因猶依也宗主也言人欲有所依必度其人之賢而後依之則在我不失其所親而彼亦可以為宗主矣此說小異而亦可通更思之可也曰諸說不同者非一其得失奈何曰程子四說大率相似其意蓋曰為信而言終可複則其信為近于義矣為恭而能逺恥辱則其恭為近于禮矣因恭信而不失其近于禮義則亦可宗矣此文義固亦可通但語意曲折似稍費力而逺恥辱之意尤不分明蓋其本意固以為不合禮而自恥辱者然于文未有所見則安知不有苟為卑巽以求免乎恥辱者而冀其得近于禮者耶此由不先求近乎禮義而俟其言之終可複且既逺乎恥辱而後蔔之是以其說至于若是迂逺而難通也張子信恭之說已辨于前可宗之說蓋亦類此至引此章以蒙上章之義則是将以複言逺恥可宗為和而不複言不逺恥不失所親為禮也夫逺恥可宗之為和可也若以複言為和而不複為禮則無乃反其類之甚乎呂氏上二句本張子說而下一句自為一義則尤迂晦而不通矣謝氏複字之說與上文信字殊不相幹恭近禮而逺恥辱之說則得之矣因不失其親一句與呂氏略相似特可宗之雲為少異耳範楊周氏大意皆得之而皆不免于小失蓋徒憂複言之害義而不察乎有子之言意之所重乃在乎不複之害信也是以其大意雖若得之而終未免近乎張子之說至恭近于禮之說則皆得之但範周所引恭而無禮則勞者為不切耳楊氏推說兩句以及聖人理固如此然聖賢之言本為學者而發自與聖人不同若必毎事如此推說則亦不勝其費于辭矣末句之說惟楊氏為得範氏既不可曉而周氏又因程子之言前固已論之矣 或問十四章之說曰尹氏最善範呂侯周氏說次之但謹言之說範呂皆以為恥躬不逮之意侯氏又但戒于多言則未盡聖人之意夫所以謹于言者豈徒為是二者而已哉範氏就有道之說似亦太輕若論主善為師固當如此但非此章之旨耳又引孔文子之好學以配孔顔而歎知學者之鮮則其輕重亦不倫矣若文子之所謂學則亦豈難知哉且好學下問自兩事亦非以下問而得為好學也侯氏以無字為非禁止之辭是矣其曰與不字不同則不字亦非禁止之辭也疑或有誤字不然則不可曉矣周氏貪之本也一句未有所當其他則皆善也此外則胡氏及張敬夫之說亦善【胡氏曰食期飽居期安人之情也而聖人之言如此豈反人之情而強其所難亦曰有志于學則不當以此為念耳食必求飽居必求安役役焉惟口體之奉而無所不至焉其去于道也不亦逺乎O張敬夫曰世固有不徇物欲而勉于言行者然其所學毫厘之差則其所謂敏者有非所當敏而所謂慎者有非所當慎其弊有不可勝言者矣】若謝氏之說則過髙甚矣不求安飽本文亦謂志其大者而不留情于此耳未遽及乎孔顔曾孟之事也孟子五鼎乃謂其喪祭之禮非若主父偃所謂五鼎食也其論敏慎大意既不的當而務為誇張隠秘使人不可曉然以其後改之說考之則所謂敏者可見又以其平日之言推之則所謂謹者又不過曰出辭氣而已耳若但如此則胡為其不直言之而必為是枝蔓之辭乎然夫子敏謹之雲恐亦未遽及此也就有道而正焉亦方語夫學者求師取友之時耳顔孟之雲乃其終身事業之所就豈遽責之于此時哉楊氏引終日不違求其放心等語以明不求安飽之說亦大過矣夫未得有道而正焉則未知其何以為仁而志之如此其切已能從事于仁如此其切則又何為方且就正于人而考其是非哉大凡此章本意且為學者大槩立志修身求師取友而言而諸公推之大過以至于此其亦誤矣孟子所謂不敢不飽者乃晉平公食于亥唐之家不敢以其尊貴而略賢者之禮耳非亥唐之食而飽也楊氏所引似亦誤矣 或問何以知無谄無驕之為子貢質其學也曰常人貧則必谄富則必驕今能若此則可為有志而能自強矣子貢雖未免于貨殖然以其志之所存與其學之所至庶乎其不谄不驕者故以質之夫子而審其淺深也曰然則切磋?磨之别其詳可得聞乎曰古之工事不可考也以今言之則治骨角者切以刀磋以鑢治玉石者?以錐鑿而磨以沙石也大抵切?成形磋磨入細以理推之古今當亦不相逺耳曰大學之傳亦引此詩而以道學自修釋之今諸家引為此章之說而子不然何也曰古人引詩斷章取義姑以發已之志而已或疎或密或同或異不能齊也彼傳所釋蓋亦以精粗為言然于詩文則磋?二字有不協者今必引以釋此不亦拘之甚哉曰然則蘇氏之釋亦若此矣子剽其說而沒其名何耶【蘇氏曰磋者切之至者也磨者?之詳者也切之可矣而複磋之琢之可矣而複磨之君子之學也欲其見可而不止也往者其己言者也來者其未言者也子貢言貧而無谄富而無驕此之所謂可者蓋貧則防其谄也富而防其驕也紛紛乎自防之不給孔子曰貧而樂富而好禮夫貧而樂雖欲谄不可得也富而好禮雖欲驕亦不可得也豈不賢于彼二言哉然亦未可以為至也自是而上見可而不止則必有至焉者矣子貢得是二言而識其所未言者故孔子予之】曰蘇氏之說于文意最為得之吾之說誠不異乎彼矣然其大旨則有不同焉者故不得據以為說也蓋彼謂樂而好禮未足為至自是而不已則是将有至焉者矣而吾謂以貧富而為言則至于樂與好禮而無以加矣夫蘇氏之意豈以為将有忘乎貧富者然後為至耶此老佛之餘而非孔子之意矣故胡氏非之曰貧而樂非顔子不能富而好禮非周公不能夫子所以誘掖子貢者髙矣猶以為未至則孰可以為至者耶其說當矣曰諸說大防則皆異乎子之雲矣其亦有可論者耶曰無谄無驕程叔子以為能處其分與伯子所論樂與好禮互相發明者皆善矣然以樂與好禮為随貧富所治叔子亦以為能自修則似皆未安也夫好禮以為修治可也樂則豈修治之謂耶周尹氏以為非自修不能者其說若可通矣然于其斯之謂與者又有所不協範楊氏與周尹同而以道學自修分屬樂與好禮而言則又加密矣然其所不協者終亦不能以強協也謝氏以問學成德為言亦仿大學程子之意乃必以成徳易夫自修則固知夫貧樂之非自修所及而避之也其論問學成德之不同則亦有未盡者夫子之意本但以無谄無驕僅為能處其分而未有以進于道若樂而好禮則其造道入德之深有非前人之所及耳非必以接于人而後見者為不足求于已而自得者為有餘也況不谄之士豈必皆出于人而不驕之士亦豈必皆出于吝哉周氏之說蓋必類夫謝氏物我之雲然因人不為之說則又益疎矣至于告往知來其說亦多不通如程子說則子貢第能詠歎夫子之言未有以見其知來者如範楊尹氏說則反若告往而知來者如謝氏說則子貢第能形容夫子所言之階級亦未有以見其知來也大抵此章諸說皆不得其文義故說雖精而終有不合也若範氏以為外有餘而内不足故以無谄無驕為善亦非是使子貢而果不免于如此則亦不足以知無谄無驕之為美者矣呂氏之說不見于語解而見于文集豈其少時未定之論也與此外則曾氏張敬夫之說亦有可觀者【曽氏曰以貧故無谄以富故無驕貧富之道耳樂非以貧好禮非以富出于情性而貧富不能解也O張敬夫曰安于無谄無驕而不知進學固未足貴而所謂無谄無驕者學者亦非可忽也居貧而有一毫求之之意居富而有一毫自恃之心皆谄與驕也此病未除而曰吾樂與好禮未之聞也必也無谄無驕而後樂與好禮可得而進焉又不可以不知也】 或問十六章之說曰尹氏善矣範楊亦佳但知人之說二家各得其一偏而範氏未有不知之雲楊氏求為可知之說則非此章之所指矣呂氏充知有命之說皆非至論謝氏之說既非本文意而又不免驕吝之私亦猶其首章不愠之雲也侯周氏上句似範氏下句似呂謝皆已辨于前矣 四書或問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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