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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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體則物先乎氣必曰體物然後見其氣先乎物而言順耳幹猶木之有榦必先有此而後枝葉有所附而生焉貞之幹事亦猶是也
或問十七章之說曰程子張子呂氏之說備矣楊氏所辨孔子不受命之意則亦程子所謂非常理者盡之而侯氏所推以謂舜得其常而孔子不得其常者尤明白也至于顔跖壽夭之不齊則亦不得其常而已楊氏乃忘其所以論孔子之意而更援老耼之言以為顔子雖夭而不亡者存則反為衍說而非吾儒之所宜言矣且其所謂不亡者果何物哉若曰天命之性則是古今聖愚公共之物而非顔子所能專若曰氣散而其精神魂魄猶有存者則是物而不化之意猶有滞于防漠之間尤非所以語顔子也侯氏所謂孔子不得其常者善矣然又以為天于孔子固己培之則不免有自相矛盾處蓋德為聖人者固孔子之所以為栽者也至于祿也位也壽也則天之所當以培乎孔子者而以适丁氣數之衰是以雖欲培之而有所未能及爾是亦所謂不得其常者何假複為異說以汨之哉
或問十八章十九章之說曰呂氏楊氏之說于禮之節文度數詳矣其間有不同者讀者詳之可也遊氏引泰誓武成以為文王未嘗稱王之證深有補于名教然歐陽蘇氏之書亦已有是說矣郊禘呂遊不同然合而觀之亦表裡之說也曰昭穆之昭世讀為韶今從本字何也曰昭之為言明也以其南面而向明也其讀為韶先儒以為晉避諱而改之然禮書亦有作佋字者則假借而通用耳曰其為向明何也曰此不可以空言曉也今且假設諸侯之廟以明之蓋周禮建國之神位左宗廟則五廟皆在公宮之東南矣其制則孫毓以為外為都宮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蓋太祖之廟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廟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廟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廟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廟五世之君居之廟皆南向各有門堂寝室而牆宇四周焉太祖之廟百世不遷自餘四廟則六世之後每一易世而一遷其遷之也新主祔于其班之南廟南廟之主遷于北廟北廟親盡則遷其主于太廟之西夾室而謂之祧凡廟主在本廟之室中皆東向及其祫于太廟之室中則惟太祖東向自如而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謂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遠故謂之穆蓋羣廟之列則左為昭而右為穆祫祭之位則北為昭而南為穆也曰六世之後二世之主既祧則三世為昭而四世為穆五世為昭而六世為穆乎曰不然也昭常為昭穆常為穆禮家之說有明文矣蓋二世祧則四世遷昭之北廟六世祔昭之南廟矣三世祧則五世遷穆之北廟七世祔穆之南廟矣昭者祔則穆者不遷穆者祔則昭者不動此所以祔必以班屍必以孫而子孫之列亦以為序若武王謂文王為穆考成王稱武王為昭考則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傳以管蔡郕霍為文之昭邘晉應韓為武之穆則雖其既遠而猶不易也豈其交錯彼此若是之紛紛哉曰廟之始立也二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則固當以左為尊而右為卑矣今乃三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則右反為尊而左反為卑矣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廟之制但以左右為昭穆而不以昭穆為尊卑故五廟同為都宮則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為一廟則昭不見穆穆不見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會于一室然後序其尊卑之次則凡已毀未毀之主又畢陳而無所易唯四時之祫不陳毀廟之主則高祖有時而在穆其禮未有考焉意或如此則高之上無昭而特設位于祖之西祢之下無穆而特設位于曽之東也與曰然則毀廟雲者何也曰春秋傳曰壞廟之道易檐可也改塗可也說者以為将納新主示有所加耳非盡徹而悉去之也曰然則天子之廟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商之七世三宗其詳今不可考獨周制猶有可言然而漢儒之記又已有不同矣謂後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廟不毀與親廟四而七者諸儒之說也謂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文武為宗不在數中者劉歆之說也雖其數之不同然其位置遷次宜亦與諸侯之廟無甚異者但如諸儒之說則武王初有天下之時後稷為太祖而組绀居昭之北廟太王居穆之北廟王季居昭之南廟文王居穆之南廟猶為五廟而已至成王時則組绀祧王季遷而武王祔至康王時則太王祧文王遷而成王祔至昭王時則王季祧武王遷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且為五廟而祧者藏于太祖之廟至穆王時則文王親盡當祧而以有功當宗故别立一廟于西北而謂之文世室于是成王遷昭王祔而為六廟矣至共王時則武王親盡當祧而亦以有功當宗故别立一廟于東北謂之武世室于是康王遷穆王祔而為七廟矣自是之後則穆之祧者藏于文世室昭之祧者藏于武世室而不複藏于太廟矣如劉歆之說則周自武王克商即増立二廟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高圉亞圉如前逓遷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時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此為少不同耳曰然則諸儒與劉歆之說孰為是曰前代說者多是劉歆愚亦意其或然也曰祖功宗德之說尚矣而程子獨以為如此則是為子孫者得擇其先祖而祭之也子亦嘗考之乎曰商之三宗周之世室見于經典皆有明文而功德有無之實天下後世自有公論若必以此為嫌則秦政之惡夫子議父臣議君而除諡法者不為過矣且程子晚年嘗論本朝廟制亦謂太祖太宗皆當為百世不遷之廟以此而推則知前說若非記者之誤則或出于一時之言而未必其終身之定論也曰然則大夫士之制柰何曰大夫三廟則視諸侯而殺其二然其太祖昭穆之位猶諸侯也适士二廟則視大夫而殺其一官師一廟則視大夫而殺其二然其門堂寝室之備猶大夫也曰廟之為數降殺以兩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節藻棁複廟重檐諸侯固有所不得為者也諸侯之黝垩斲砻大夫有不得為者矣大夫之倉楹斲桷士又不得為矣曷為而不降哉獨門堂寝室之合然後可名于宮則其制有不得而殺耳蓋由命士以上父子皆異宮生也異宮而死不得異廟則有不得盡其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曰然則後世公私之廟皆為同堂異室而以西為上者何也曰由漢明帝始也夫漢之為禮略矣然其始也諸帝之廟皆自營之各為一處雖衍其都宮之制昭穆之位不複如古然猶不失其獨專一廟之尊也至于明帝不知禮義之正而務為抑損之私遺诏藏主于光烈皇後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魏晉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廟之禮始盡廢矣降及近世諸侯無國大夫無邑則雖同堂異室之制猶不能備獨天子之尊可以無所不緻顧乃梏于漢明非禮之禮而不得以緻其備物之孝蓋其别為一室則深廣之度或不足以陳鼎俎而其合為一廟則所以尊其太祖者既亵而不嚴所以事其親廟者又厭而不尊是皆無以盡其事生事存之心而當世宗廟之禮亦為虛文矣宗廟之禮既為虛文而事生事存之心有終不能以自已者于是原廟之儀不得不盛然亦至于我朝而後都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