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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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然則其不論夫終始者何也曰古人釋經取其大略未必如是之屑屑也且此章之下有阙文焉又安知其非本有而幷失之也 或問此謂知本其一為聽訟章之結語則聞命矣其一鄭本元在經文之後此謂知之至也之前而程子以為衍文何也曰以其複出而他無所系也曰此謂知之至也鄭本元随此謂知本系于經文之後而下屬誠意之前程子則去其上句之複而附此句于聽訟知本之章以屬明德之上是必皆有說矣子獨何據以知其皆不盡然而有所取舍于其間耶曰此無以他求為也考之經文初無再論知本知至之雲者則知屬之經後者之不然矣觀于聽訟之章既以知本結之而其中間又無知至之說則知再結聽訟者之不然矣且其下文所屬明德之章自當為傳文之首又安得以此而先之乎故愚于此皆有所不能無疑者獨程子上句之所删鄭氏下文之所屬則以經傳之次求之而有合焉是以不得而異也曰然則子何以知其為釋知至之結語而又知其上之當有阙文也曰以文義與下文推之而知其釋知至也以句法推之而知其為結語也以傳之例推之而知其有阙文也曰此經之序自誠意以下其義明而傳悉矣獨其所謂格物緻知者字義不明而傳複阙焉且為最初用力之地而無複上文語緒之可尋也子乃自謂取程子之意以補之則程子之言何以見其必合于經意而子之言又似不盡出于程子何耶曰或問于程子曰學何為而可以有覺也程子曰學莫先于緻知能緻其知則思日益明至于乆而後有覺爾書所謂思曰睿睿作聖董子所謂勉強學問則聞見博而知益明正謂此也學而無覺則亦何以學為也哉或問忠信則可勉矣而緻知為難奈何程子曰誠敬固不可以不勉然天下之理不先知之亦未有能勉以行之者也故大學之序先緻知而後誠意其等有不可躐者苟無聖人之聰明睿知而徒欲勉焉以踐其行事之迹則亦安能如彼之動容周旋無不中禮也哉惟其燭理之明乃能不待勉強而自樂循理爾夫人之性本無不善循理而行宜無難者惟其知之不至而但欲以力為之是以苦其難而不知其樂耳知之而至則循理為樂不循理為不樂何苦而不循理以害吾樂耶昔嘗見有談虎傷人者衆莫不聞而其間一人神色獨變問其所以乃嘗傷于虎者也夫虎能傷人人孰不知然聞之有懼有不懼者知之有眞有不眞也學者之知道必如此人之知虎然後為至耳若曰知不善之不可為而猶或為之則亦未嘗眞知而已矣此兩條者皆言格物緻知所以當先而不可後之意也又有問進修之術何先者程子曰莫先于正心誠意然欲誠意必先緻知而欲緻知又在格物緻盡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窮而緻之所謂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讀書講明道義或論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皆窮理也曰格物者必物物而格之耶将止格一物而萬理皆通耶曰一物格而萬理通雖顔子亦未至此惟今日而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積習既多然後脫然有貫通處耳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理會得多自當豁然有個覺處又曰窮理者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又非謂止窮得一理便到但積累多後自當脫然有悟處又曰格物非欲盡窮天下之物但于一事上窮盡其他可以類推至于言孝則當求其所以為孝者如何若一事上窮不得且别窮一事或先其易者或先其難者各随人淺深譬如千蹊萬徑皆可以适國但得一道而入則可以推類而通其餘矣蓋萬物各具一理而萬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又曰物必有理皆所當窮若天地之所以高深鬼神之所以幽顯是也若曰天吾知其高而已矣地吾知其深而已矣鬼神吾知其幽且顯而已矣則是已然之詞又何理之可窮哉又曰如欲為孝則當知所以為孝之道如何而為奉養之宜如何而為溫凊之節莫不窮究然後能之非獨守夫孝之一字而可得也或問觀物察已者豈因見物而反求諸已乎曰不必然也物我一理才明彼即曉此此合内外之道也語其大天地之所以高厚語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皆學者所宜緻思也曰然則先求之四端可乎曰求之情性固切于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又曰緻知之要當知至善之所在如父止于慈子止于孝之類若不務此而徒欲泛然以觀萬物之理則吾恐其如大軍之遊騎出太遠而無所歸也又曰格物莫若察之于身其得之尤切此九條者皆言格物緻知所當用力之地與其次第工程也又曰格物窮理但立誠意以格之其遲速則在乎人之明暗耳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緻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緻知又曰緻知在乎所養養知莫過于寡欲又曰格物者适道之始思欲格物則固已近道矣是何也以收其心而不放也此五條者又言涵養本原之功所以為格物緻知之本者也凡程子之為說者不過如此其于格物緻知之傳詳矣今也尋其義理既無可疑考其字義亦皆有據至以他書論之則文言所謂學聚問辨中庸所謂明善擇善孟子所謂知性知天又皆在乎固守力行之先而可以騐夫大學始教之功為有在乎此也愚嘗反覆考之而有以信其必然是以竊取其意以補傳文之阙不然則又安敢犯不韪之罪為無證之言以自托于聖經賢傳之間乎曰然則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聞之乎曰吾聞之也天道流行造化發育凡有聲色貌象而盈于天地之間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則其所以為是物者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賦而非人之所能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則心之為物實主于身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之性其用則有恻隐羞惡恭敬是非之情渾然在中随感而應各有攸主而不可亂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則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則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已所謂理也外而至于人則人之理不異于已也遠而至于物則物之理不異于人也極其大則天地之運古今之變不能外也盡于小則一塵之微一息之頃不能遺也是乃上帝所降之衷烝民所秉之彞劉子所謂天地之中夫子所謂性與天道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仁義之心程子所謂天然自有之中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邵子所謂道之形體者但其氣質有清濁偏正之殊物欲有淺深厚薄之異是以人之與物賢之與愚相為懸絶而不能同耳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于天下萬物之理無不能知以其禀之異故于其理或有所不能窮也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知有不盡則其心之所發必不能純于義理而無雜乎物欲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誠心有不正身有不修而天下國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聖人蓋有憂之是以于其始敎為之小學而使之習于誠敬則所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者已無所不用其至矣及其進乎大學則又使之即夫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各造乎其極則吾之知識亦得以周遍精切而無不盡也若其用力之方則或考之事為之着或察之念慮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際使于身心性情之德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必其表裡精粗無所不盡而又益推其類以通之至于一日脫然而貫通焉則于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義理精微之所極而吾之聰明睿智亦皆有以極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矣此愚之所以補乎本傳阙文之意雖不能盡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歸則不合者鮮矣讀者其亦深考而實識之哉曰然則子之為學不求諸心而求諸迹不求之内而求之外吾恐聖賢之學不如是之淺近而支離也曰人之所以為學心與理而已矣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乎一人之心初不可以内外精粗而論也然或不知此心之靈而無以存之則昏昧雜擾而無以窮衆理之妙不知衆理之妙而無以窮之則偏狹固滞而無以盡此心之全此其理勢之相須蓋亦有必然者是以聖人設敎使人默識此心之靈而存之于端莊靜一之中以為窮理之本使人知有衆理之妙而窮之于學問思辨之際以緻盡心之功巨細相涵動靜交養初未嘗有内外精粗之擇及其眞積力乆而豁然貫通焉則亦有以知其渾然一緻而果無内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為淺近支離而欲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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