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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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與先祖之禮敬之而玄冕齊戒乎【嚴陵方氏曰以交鬼神之道而施諸陰陽之配固所以緻敬也社稷主者夫為主於外婦為主於内故也此則主有土者言之先祖後者有夫有婦然後可以傳世而後其先也此則通天下言之】 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婦人無爵從夫之爵坐以夫之齒器用陶匏尚禮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婦盥饋舅姑卒食婦餕餘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階婦降自阼階授之室也昏禮不用樂幽陰之義也樂陽氣也昏禮不賀人之序也 牢俎也尚禮然謂古來所尚之禮如此共牢之禮雖三王所作而俎之外器用皆如古者之用陶匏重夫婦之始也厥明昏禮之明日也盥饋盥潔而饋食也人之序謂相承代之次序也【嚴陵方氏曰夫尊則婦亦尊夫卑則婦亦卑故曰同尊卑尊卑同故爵齒亦從夫而已以爵齒各有尊卑故也盥所以緻其潔饋所以緻其養以舅姑之尊而降自賓階以婦之卑而降自主人之階者示授之室而為之主男以女為室故以室主之又曰昏姻之禮在子則有代父之序在婦則有代姑之序所以不賀則一也孔子曰取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也彼言思嗣親此言幽陰之義者蓋有所思者固欲其幽隂也經雲齋之玄也以陰幽思也是矣然曲禮言賀取妻賀其有客而已故其辭曰閑子有客使某羞○長樂陳氏曰樂由陽來而聲為陽氣禮由陰作而昏為隂義故周官大司徒以陰禮敎親則民不怨然則昏之為禮其陰禮欤古之制禮者不以吉禮幹兇禮不以陽事幹陰事則昏禮不用樂幽隂之義也昔裴嘉有昏會酒中而作樂薛方士非之可謂知其義矣】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氣血腥爓祭用氣也 尚用氣以用氣為尚也初以血诏神於室次薦腥肉於堂爓次腥亦薦於堂皆未熟故雲用氣此以下至篇末皆言祭禮【嚴陵方氏曰血腥爓三者皆氣而已未嘗緻味故曰用氣然爓之氣不若腥之全腥之氣不若血之幽故其序如此】 殷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阕然後出迎牲聲音之号所以诏告於天地之間也 牲未殺則未有臭味故雲臭味未成滌蕩宣播之意鬼神在天地間與隂陽合散同一理而聲音之感無間顯幽故殷人之祭必先作樂三終然後出而迎牲於廟門之外此是欲以此樂之聲音号呼而诏告於兩間庶幾其聞之而來格來享也殷人先求諸陽凡聲陽也【嚴陵方氏曰殷人尚聲者以其自樂始故也臭未成以其未用鬯故也味未成以其未用牲故也樂之有聲蓋出於虛滌蕩之則存乎其人而已樂三阕者以陽成於三故也三阕則樂成矣然後出迎牲所以為尚聲欤聲者樂之象音者聲之文聲音之号雖以求陽為先然诏告於天地之間則凡在陰陽之間者無不求也】 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陰達於淵泉灌以圭璋用玉氣也既灌然後迎牲緻陰氣也 周人尚氣臭而祭必先求諸陰故牲之未殺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以鬯之有芳氣也故曰灌用鬯臭又搗郁金香草之汁和合鬯酒使香氣滋甚故雲郁合鬯也以臭而求諸隂其臭下達於淵泉矣灌之禮以圭璋為瓒之柄用玉之氣亦是尚臭也灌後乃迎牲是欲先緻氣於陰以求神故雲緻陰氣也○石梁王氏曰四臭字本皆句絶然細别之鬯灌之地此臭之陰者也蕭焫上達此臭之陽者也亦有義姑從釋文 蕭合黍稷臭陽達於牆屋故既奠然後焫蕭合羶芗凡祭慎諸此 蕭香蒿也取此蒿及牲之脂膋合黍稷而燒之使其氣旁達於牆屋之間是以臭而求諸陽也此是周人先求諸陽之禮既奠謂薦孰之時蓋堂上事屍禮畢延屍於戶内而薦之孰祝先酌酒奠於鉶羮之南而屍猶未入蕭脂黍稷之燒正此時也馨香即黍稷也既奠以下是明上文焫蕭之時非再焫也此是天子諸侯之禮非大夫士禮也【延平周氏曰有虞氏尚氣殷人尚聲周人尚臭者皆以宗廟之祭言之也至於天地之祭則天以升煙為主地以薦血為主者百王之所不易也所謂尚氣者凡血告於室腥爓薦於堂有虞氏則血與腥爓皆以為祭是故為尚氣也所謂尚聲者先作樂以求諸陽然後迎牲所謂尚臭者先灌以求諸陰然後迎牲然則有虞氏之尚氣者亦求諸陰陽之間而已矣○馬氏曰有虞氏之意以謂鬼神之所享在於敬而不在於味敬之所至則味有所遺故祭以血腥為始記曰血祭盛氣也又曰郊血大飨腥三獻爓一獻孰皆不敢用?味而貴氣也有虞氏之尚氣殷人從而文之故尚聲樂由陽來則凡聲皆陽也蓋人之死也魂氣歸於天非求諸陽不足以報其魂也殷人尚聲所以迎其魂之來也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阕後然出迎牲此舉其尚聲之時也聲音之号所以诏告於天地之間此舉其尚聲之意也鬼神處於天地之間而不可度聲音之号所以诏告之而已殷既尚聲周人從而文之故尚臭臭氣也而氣有陰陽之别周人尚臭灌用鬯臭所以緻陰氣也灌者禮之始而敬之至者也傳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又曰觀盥而不薦推此足以知周尚臭之意也鬯者以秬黍合郁草而為之既成然後和之以郁金之汁蓋人之死也形魄歸于地非求諸隂不足以格其神也故臭隂達於淵泉先求諸陰也灌以圭璋用玉氣此舉其尚臭之意也既灌然後出迎牲緻陰氣此舉其尚臭之時也迎牲在於祭之始而既灌之後然後出迎牲而殺之是所以尚臭也臭陰達於淵泉以下之深者言之也臭陽達於牆屋以宗廟之所有言之也蓋魂魄具然後為人以周人既以求諸陰又以求諸陽言之則知有虞氏之用氣非不用味也殷人先求諸陽非不求諸陰也謂之尚氣謂之尚聲謂之尚臭皆以始言之而其意各有主也】 魂氣歸于天形魄歸于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也殷人先求諸陽周人先求諸陰诏祝於室坐屍於堂用牲於庭升首於室直祭祝於主索祭祝於祊不知神之所在於彼乎於此乎或諸遠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諸遠者與诏告也诏祝於室謂天子諸侯之祭朝事之時祝取牲之膟膋燎於爐炭而入告神於室也坐屍於堂者灌鬯之後屍坐戶西南面也用牲於庭謂殺牲也升首於室升牲之首也直祭正祭也祭以薦孰為正正祭之時祝官以祝辭告於神主如雲薦歲事於皇祖伯某甫是也索求也求索其神靈而祭之則祝官行祭于祊也祊有二一是正祭時設祭于廟又求神於廟門之内而祭之詩雲祝祭于祊此則與祭同日一是明日繹祭祭於廟門之外也於彼於此言神在於彼室乎在於此堂乎或諸遠人者或遠離於人而不在廟乎尚庶幾也祭于祊庶幾可求之於遠處乎【嚴陵方氏曰诏祝於室即毛血诏於室坐屍於堂即羮定诏於堂用牲於庭即納牲诏於庭納之将以用焉故言用升首於室即升首報陽若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直祭祝于主凡室事是也索祭祝于祊凡門事是也索即求之不曰求而曰索者以神之散無不之也彼此之間不過近人而已又疑神之遠人然不可舍是以他求也以祊在廟前之旁猶為遠而已故複祭于祊而繼之以尚曰求諸遠者與夫廟門之旁豈實為遠人乎故以尚言之】 祊之為言倞也肵之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長也大也屍陳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貴純之道也 倞遠也承上文求諸遠者而言屍有肵俎是主人敬屍之俎也人君嘏辭有富以福言也牲體首在前升首而祭取其與神坐相直也相诏侑也所以诏侑於屍欲其享此馔也屍使祝緻嘏辭於主人嘏有長久廣大之義也屍神象當為主之義今以訓陳記者誤耳殺牲之時先以毛及血告神者血在内是告其幽毛在外是告其全也貴純者貴其表裡皆善也【嚴陵方氏曰福而有假之義中庸言大德之得祿夀以得其夀故長以得其祿故大故曰嘏長也大也且夀祿為五福之先故必以長大言之天保曰降爾遐福此福所謂長也楚茨曰以介景福此福所謂大也】 血祭盛氣也祭肺肝心貴氣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齊加明水報陰也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明水涚齊貴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謂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潔着此水也有血有氣乃為生物血由氣以滋死則氣盡而血亦枯矣故血祭者所以表其氣之盛也肺肝心皆氣之所舍故雲氣主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也祭黍稷加肺者謂屍隋祭之時以黍稷兼肺而祭也祭齊加明水謂屍正祭之時陳列五齊之尊又加明水之尊也祖考形魄歸地屬隂而肺於五行屬金金水隂也故加肺加明水是以隂物而報隂靈也膟膋腸間脂也先燔燎于爐至薦孰則合蕭與黍稷燒之黍稷陽也牲首亦陽體魂氣歸天為陽此以陽物報陽靈也明水隂監所取月中之水涗猶清也泲漉五齊而使之清故雲涗齊所以設明水及涗齊者貴其新潔也凡涗新之也專主涗齊而言故下文又釋明水之義絜着潔淨而明着也自月而生故謂之明周禮五齊一泛齊二醴齊三盎齊四缇齊五沈齊【嚴陵方氏曰血腥爓祭用氣也然腥爓之氣不若血之幽氣聚於幽而散於明聚則盛矣故曰血祭盛氣也肺則金氣之所主也肝心木火氣之所主也獨言三者則以三代之所用者言之故也黍稷地産皆隂類也燔燎之火則司烜氏所取於日者也首者陽之體升者陽之事皆陽類也凡此皆取而祭之也上言祭下言取互相備爾前曰求此曰報何也求主乎人之情報主乎物之理○延平周氏曰周官司尊彛之職謂郁齊獻酌醴齊縮酌及盎齊涗酌以五齊清濁次之則泛齊醴齊同用縮酌而缇齊沈齊與盎齊同用涗酌此言明水涗齊蓋自盎而下三齊也涗者以水而和之解之也和解之則新矣貴新故不嫌於味之薄也】 君再拜稽首肉袒親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盡也祭稱孝子孝孫以其義稱也稱曾孫某謂國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緻其敬盡其嘉而無與讓也 服者服順於親也拜服也謂再拜是服順也稽首為服順之甚肉袒為服順之盡言服順之誠在内今又肉袒則内外皆服矣故雲服之盡祭主於孝士之祭稱孝孫孝子是以祭之義為稱也諸侯有國卿大夫有家不但祭祖與祢而已其祭自曾祖以上惟稱曾孫故雲稱曾孫某謂國家也蓋大夫三廟得事曾祖也上士二廟事祖祢中下士一廟祖祢共之相诏侑於屍也相者不告屍以讓蓋是主人敬屍自緻其誠敬盡其嘉善無所與讓也【延平周氏曰以天子不可屈之勢而為之稽首肉袒則天下莫不知有尊而亦莫不知有親也蓋先王設教之意常寓於甚微之間○山陰陸氏曰凡祭稽首不必肉袒肉袒不必稽首兼之者此欤蓋朝踐以前以素為貴父子之事多饋食以後以文為貴君臣之事多服臣之事也非子之事也○嚴陵方氏曰稱曾孫某者名之也於曾孫曰某則孝孫孝子從可知矣然其序先孫而後子者對祖祢稱之故也】 腥肆爓腍祭豈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盡其敬而已矣舉斚角诏妥屍古者屍無事則立有事而後坐也屍神象也祝将命也 祭之為禮或進腥體或薦解剔或進湯沈或薦煮孰豈知神果何所享乎主人不過盡其敬心而已耳斚與角皆爵名诏告也妥安也屍始即席舉斚角之時祝告主人拜屍以妥安其坐前篇言夏立屍而卒祭此言古者蓋指夏時也夏之禮屍無事則立有飲食之事然後得坐也屍所以象所祭者故曰神象為祝者先以主人之辭告神後以神之辭嘏主人故曰将命【嚴陵方氏曰凡牲解而生之之謂腥體而陳之之謂肆爚而未腍之謂焖孰而為殽之謂腍诏妥屍即士虞禮所謂主人及祝拜妥屍屍拜遂坐是矣蓋屍於主人則子行也以卑臨尊嫌或不安焉為是诏之也詩言以妥以侑是矣必於時乃诏之者以屍始入舉奠故也屍於無事之時則子行而已子行為卑故立至於有事之時則神象也神象為尊故坐有事謂若舉斚角之類也】 縮酌用茅明酌也 縮泲也酌斟酌也謂醴齊濁泲而後可斟酌故雲縮酌也用茅者以茅覆藉而泲之也周禮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事酒為事而新作者其色清明謂之明酌言欲泲醴齊則先用此明酌和之然後用茅以泲之也 醆酒涗于清汁獻涗于醆酒 醆酒盎齊也涗泲也清謂清酒也清酒冬釀接夏而成盎齊差清先和以清酒而後泲之故雲醆酒涗于清以其差清故不用茅也汁獻謂摩挲秬鬯及郁金之汁也秬鬯中有煮郁又和以盎齊摩挲而泲之出其香汁故雲汁獻涗于醆酒也○疏曰以事酒泲醴齊清酒泲盎齊今泲秬鬯乃用盎齊而不以三酒者五齊卑故用三酒泲之秬鬯尊故用五齊泲之也 猶明清與醆酒于舊澤之酒也 上文所泲三者之酒皆天子諸侯之禮作記之時此禮已廢人不能知其法故言此以曉之曰泲醴齊以明酌泲醆酒以清酒泲汁獻以醆酒者即如今時明清醆酒泲于舊醳之酒也猶若也舊謂陳久也澤讀為醳醳者和醳醴釀之名後世謂之醳酒【嚴陵方氏曰醴齊必縮之者以其尤濁故必縮去其滓也醆酒不若醴齊之濁故以清酒涗之而已汁獻尤不若醴齊之濁故以醆酒涗之而已齊酒不止於此三者以祼事用郁齊朝事用醴齊饋食用盎齊尊彛之所實宗廟之所用常祀不過於此故指是言之此皆古禮後世以舊澤之酒涗清酒醆酒其理則同○山陰陸氏曰縮酌醴齊也以茅縮之而後酌醆酒盎齊也以挹之在醆故謂之醆酒以涗之在盎故謂之盎齊知然者以宗婦執盎從夫人薦涗水知之也且方涗之以水是齊而已凡盎言齊以此及涗於清然後謂之醆酒汁獻鬯齊也謂之汁汁隂陽之和也月令曰天時雨汁】 祭有祈焉有報焉有由辟焉 此泛言祭禮又有此三者之例如周禮所雲祈福祥求永貞祈年于田祖詩言春夏祈谷之類是祈也報謂獲福而報之祭禮多是執本之義由用也辟讀為弭如周所謂弭災兵遠罪疾之類由弭者用此以消弭之也【嚴陵方氏曰欲彼之有予也故有祈以求之若噫嘻祈谷於上帝載芟之祈社稷之類是也因彼之有施也故有報以反之若豐年之秋冬報良耜之秋報社稷是也○延平周氏曰祈也執也人情之所不能免者聖人有以節文之也】 齊之玄也以陰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齊必見其所祭者齊而玄冠玄衣順鬼神幽黯之意且以緻其隂幽之思也見其所祭之親精誠之感也【嚴陵方氏曰凡物之理隂則靜陽則動幽則深淺則明天機之動不足以守靜天機之淺不足以極深而哀樂欲惡貳其心矣豈足以緻其思哉故必貴乎以隂幽也君子之服象其德齊之服其色若是豈不宜哉故君子三日齊必見其所祭者以其靜而深故也為神而齊必見其所祭之神為鬼而齊必見其所祭之鬼】 禮記大全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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