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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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釋義大成卷二  元 俞臯 撰桓公【名軌史記名允惠公子母仲子隱公弟也在位十八年為齊公子彭生所殺子莊公立諡 法辟土服遠曰桓】 【庚午】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書即位者著其自立之罪也程子曰桓公弑君而立不天無王之極也而書春王正月公即位以天道王法正其罪也 公羊傳繼弑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 穀梁傳桓無王其曰王何也謹始也其曰無王何也桓弟弑兄臣弑君天子不能定諸侯不能救百姓不能去以為無王之道遂可以至焉爾元年有王所以治桓也繼故不言即位正也繼故不言即位之為正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則子弟不忍即位也繼故而言即位則是與聞乎弑也繼故而言即位是為與聞乎弑何也曰先君不以其道終已正即位之道而即位是無恩於君也 胡氏傳元年即位之始年也自是累數雖久而不易此前古人君記事之例春秋祖述為編年法及漢文帝惑方士之言改後元年始亂古制夫在位十有六載矣復稱元年可乎孝武又因事别建年號歷代因之或五六年或四三年或一歲再更使記注繁蕪莫之勝載夫歷世無窮而美名有盡豈記久明遠可行之法也必欲傳久當以春秋編年為正 桓公與聞乎故而書即位著其弑立之罪深絶之也美惡不嫌同詞或問桓非惠公之嫡子乎嫡子當立而未能自立是故隱公攝焉以俟其長而授之位久攝而不歸疑其遂有之也是以至於見弑而惡亦有所分矣春秋曷為深絶桓也曰古者諸侯不再娶於禮無二嫡惠公元妃旣卒繼室以聲子則是攝行内主之事矣仲子安得為夫人母非夫人則桓乃隱之庶弟安得為嫡子謂當立乎桓不當立則國乃隱公之國其欲授桓乃實讓之非攝也攝讓異乎曰非其有而居之者攝也故周公即政而謂之攝推已所有以與人者讓也故堯舜禪授而謂之讓惠無嫡嗣隱公繼室之子於次居長禮當嗣世其欲授桓所謂推已所有以與人者也豈曰攝之雲乎以其實讓而桓乃弑之春秋所以惡桓深絶之也然則公羊所謂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子以母貴者其說非歟曰此徇惠公失禮而為之詞非春秋法也仲子有寵惠公欲以為夫人母愛者子抱惠公欲以桓為嫡嗣禮之所不得為也禮不得為而惠公縱其邪心而為之隱公又探其邪志而成之公羊又肆為邪說而傳之漢朝又引為邪議而用之夫婦之大倫亂矣春秋明著桓罪深加貶絶備書終始討賊之義以示王法正人倫存天理訓後世不可以邪汨之也】三月公會鄭伯于垂鄭伯以璧假許田【會于垂為易田也以用也許田在王畿内魯湯沐邑也近於鄭今汴梁路通許縣實以祊易許而加璧也聖人諱之故變文書假程子曰隱公八年鄭伯使宛來歸祊蓋欲易許田魯受祊而未與許及桓弑立故為會而求之復加以璧朝宿之邑先祖受之於先王豈可相易也故諱之曰假諱國惡禮也 左氏傳公即位修好于鄭鄭人請復祀周公卒易祊田公許之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也公羊傳其言以璧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則其言假之何為恭也曷為為恭有天子存則諸侯不得專地也許田者何魯朝宿之邑也諸侯時朝乎天子天子之郊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此魯朝宿之邑也則曷為謂之許田諱取周田也諱取周田則曷為謂之許田繫之許也曷為繫之許近許也此邑也其稱田何田多邑少稱田邑多田少稱邑 穀梁傳會者外為主焉爾假不言以言以非假也非假而曰假諱易地也禮天子在上諸侯不得以地相與也無田則無許可知矣不言許不與許也許田者魯朝宿之邑也邴者鄭伯之所受命而祭泰山之邑也用見魯之不朝於周而鄭之不祭泰山也胡氏傳許田所以易祊也鄭旣歸祊矣又加璧者祊薄於許故也魯山東之國與祊為隣鄭畿内之邦許田近地也以此易彼各利於國而聖人乃以為惡而隱之獨何歟曰利者人欲之私放於利必至奪攘而後厭義者天理之公正其義則推之天下國家而可行春秋惡易許田孟子極陳利國之害皆拔本塞源杜簒弑之漸也湯沐之邑朝宿之地先王所錫先祖所受私相貿易而莫之顧是有無君之心而廢朝覲之禮矣是有無親之心而棄先祖之地矣故聖人以是為國惡而隱之也其不曰以璧易田而謂之假者夫易則已矣言假則有歸道焉又以見許人改過遷善自新之意非止隱國惡而已也其垂訓之義大矣】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越杜氏曰衛地近於埀在今東昌路曹州濟隂縣易田惡事也而誓不改變見桓公終無悔心聖人所以深著其罪也程子曰桓公欲結鄭好以自安故旣與許田又為盟也弑君之人凡民罔弗憝而鄭與之盟以定之其罪大矣 左氏傳結祊成也盟曰渝盟無享國 穀梁傳及者内為志焉爾越盟地之名也 胡氏傳垂之會鄭為主也故稱會越之盟魯志也故稱及鄭人欲得許田以自廣是以為垂之會桓公欲結鄭好以自安是以為越之盟夫弑逆之人凡民罔弗憝即孟子所謂不待敎命人得而誅之者也而鄭與之盟以定其位是肆人欲滅天理率天下而為無父無君之徒聖人所為懼春秋所以作無俟於貶絶而惡自見矣】秋大水【非常為大高下皆有水為災也程子曰君德修則和氣應而雨暘若桓公逆德而緻隂沴乃其宜也 左氏傳凡平原出水為大水公羊傳何以書記災也 穀梁傳高下有水災曰大水胡氏傳大水者隂逆而與怨氣并之所緻也桓行逆德而緻隂沴宜矣或問堯之時豈有緻之者而曰洚水】 【警子何也曰堯之水非有以緻之開闢已來水之行未得其所歸故堯有憂焉使禹治之然後人得平土而居爾若曰洪水者積雨之所成時暘而熄矣奚待乎九年十有三載之治也山谷之所洩歟自禹功旣施疏鑿決排以至于今而其流不減何也是知天非為堯有洪水之災至禹而後水由地中行爾後世有人為不善感動天變召水溢之災者必引堯為解誤矣】冬十月【雖無事必書時書首月而成歲其有四時不具者蓋闕文也 穀梁傳無事焉何以書不遺時也春秋編年四時具而後為年】 【辛未】二年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弑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督宋大夫名即華督也再命例書名與夷宋殤公名也孔氏父名宋大司馬三命例書氏書名稱大夫著其節也與仇牧荀息之義同程子曰桓公無王而書王正月者正宋督之罪也弑逆之罪不以王法正之天理滅矣督雖無王天理未嘗亡也人臣死君難書及以著其節稱大夫不失其官也 左氏傳初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至是宋督攻孔氏殺孔父而取其妻公怒督懼遂弑殤公君子以督為有無君之心而後動於惡故先書弑其君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嘉為司馬督為太宰故因民之不堪命先宣言曰司馬則然己殺孔父而弑殤公召莊公于鄭而立之以親鄭 公羊傳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孔父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其義形於色奈何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而弑也故於是先攻孔父之家殤公知孔父死已必死趨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於朝則人莫敢過而緻難於其君者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 穀梁傳桓無王其曰王何也正與夷之卒也孔父先死其曰及何也書尊及卑春秋之義也孔父之先死何也督欲弑君而恐不立於是乎先殺孔父孔父閑也何以知其先殺孔父也曰子旣死父不忍稱其名臣旣死君不忍稱其名以是知君之累之也孔氏父字諡也或曰其不稱名蓋為祖諱也孔子故宋也 胡氏傳桓無王而元年書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桓公之罪也桓無王而二年書春王正月以天道王法正宋督之罪也程氏曰弑逆者不以王法正之天理滅矣督雖無王而天理未嘗亡也其說是矣穀梁子以二年書王正與夷之卒其義一爾以為諸侯之卒天子所隱痛故書王以正之誤矣案左氏宋殤公立十年十一戰民不堪命孔父為司馬無能改於其德非所謂格君心之非者然君弑死於其難處命不渝亦可以無媿矣父者名也著其節而書及不失其官而書大夫是春秋之所賢也賢而名之何也故侍讀劉敞以謂旣名其君於上則不得字其臣於下此君前臣名禮之大節也督將弑殤公孔父生而存則不可得而弑於是乎先攻孔父而後及其君能為有無亦庶幾焉凡亂臣賊子畜無君之心者必先剪其所忌而後動於惡不能剪其所忌則有終其身而不敢動也華督欲弑君而憚孔父劉安欲叛漢而憚汲直曹操欲禪位而憚孔融此數君子者義形於色皆足以衛宗社而忤邪心姦臣之所以憚也不有君子其能國乎春秋賢孔父示後世人主崇奬節義之臣乃天下之大閑有國之急務也】滕子來朝【朱子曰每疑胡氏滕子朝桓之說為未當程可久謂自改之說甚得其情項氏曰滕薛杞之降黜先儒謂聖王不作諸侯放恣朝聘盟會徵賦無常彼三國者力旣不足禮亦不備國小爵高不能自安或請於時王而降爵或由於伯主而易班聖人從而録之以見當時之亂也平丘之會子產争承謂鄭伯男也而使供公侯之賦懼弗給也正此類歟趙先生曰滕侯書子國削弱而自改也若以服屬于楚而降之則何以不降蔡鄭乎 胡氏傳隱公末年滕稱侯爵距此三歲爾乃降而稱子者先儒謂為時王所黜也使時王能黜諸侯春秋豈復作乎又有言其在喪者終春秋之世不復稱侯無說矣然則雲何春秋為誅亂臣討賊子而作其法尤嚴於亂賊之黨使人人知亂臣賊子之為大惡而莫之與則無以立於世無以立於世則莫敢勸於為惡而簒弑之禍止矣今桓公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惡凡民罔弗憝也已不能討又先鄰國而朝之是反天理肆人欲日尋于亂亡而春秋之所深惡也故降而稱子以正其罪外裔雖大皆曰子其降而稱子外之也或曰非天子不制度不議禮不考文仲尼豈以匹夫專進退諸侯亂名實哉則將應之曰仲尼固不以匹夫專進退諸侯亂名實矣不曰春秋天子之事乎知我罪我者其惟春秋乎世衰道微暴行交作仲尼有聖德無其位不得如黃帝舜禹周公之伐蚩尤誅四兇戮防風殺管蔡行天子之法於當年也故假魯史用五刑奉天討誅亂賊垂天子之法於後世其事雖殊其理一爾何疑於不敢專進退諸侯以為亂名實哉夫奉天討舉王法以黜諸侯之滅天理廢人倫者此名實所由定也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三月公會齊侯陳侯鄭伯于稷以成宋亂【稷杜氏曰宋地書會而先序齊侯齊為主也不書平而書成者保人之賊私人之賂謂之成亂則可謂之平亂則不可程子曰宋弑其君而四國共成定之天下之大惡也 左氏傳為賂故立華氏也以郜大鼎賂公齊陳鄭皆有賂故遂相宋公公羊傳内大惡諱此其目言之何遠也所見異詞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隱亦遠矣曷為為隱諱隱賢而桓賤也 穀梁傳以者内為志焉爾公為志乎成是亂也此成矣取不成事之辭而加之焉於内之惡而君子無遺焉爾 胡氏傳案左氏為賂故立華氏也邾定公時有弑父者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嘗學斷斯獄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宮者殺無赦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宮而瀦焉蓋君踰月而後舉爵華督弑君之賊凡民罔不憝也而桓與諸侯會而受賂以立華氏使相宋公甚矣故特書其所為而曰成宋亂夫臣為君隱子為父隱禮也此其目言之何桓惡極矣臣子欲盡隱之而不可以欺後世其曰成宋亂而不書立華氏猶為有隱乎爾春秋列會未有言其所為者獨此與襄公末年會于澶淵各書其事者桓弑隱督弑殤般弑景皆天下大惡聖人所為懼春秋所以作也一則受宋賂而立華氏一則謀宋災而不能討故特書其事以示貶焉然澶淵之會旣不書魯卿又貶諸國之大夫而稱人此則書公又序諸侯之爵何也澶淵之會欲謀宋災而不討弑君之賊雖書曰宋災故而未能表其誅責之意也必深諱魯卿而重貶諸國之大夫然後足以啓問者見是非也稷之會前有宋督弑君後有取宋鼎之事書曰成宋亂則其責巳明不必諱公與貶諸侯爵次然後見其罪矣】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納于大廟【郜鼎郜國所成之鼎也郜姬姓子爵國在今東昌路曹州成武縣北郜城大廟朱子曰魯周公之廟也程子曰四國旣成宋亂而宋以鼎賂魯齊陳鄭皆有賂魯以為功而受之故書取以成亂之賂器置于周公之廟周公其饗之乎故書納納者弗受而彊緻之也 左氏傳非禮也臧哀伯諫曰君人者將昭德塞違以臨照百官猶懼或失之故昭令德以示子孫是以清廟茅屋大路越席大羮不緻粢食不鑿昭其儉也衮冕黻珽帶裳幅舄衡紞紘綖昭其度也藻率鞞鞛鞶厲遊纓昭其數也火龍黼黻昭其文也五色比象昭其物也錫鸞和鈴昭其聲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文物以紀之聲明以發之以臨照百官百官於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今滅德立違而寘其賂器於大廟以明示百官百官象之其又何誅焉國家之敗由官邪也官之失德寵賂章也郜鼎在廟章孰甚焉武王克商遷九鼎于雒邑義士猶或非之而況將昭違亂之賂器於大廟其若之何公不聽周内史聞之曰臧孫達其有後於魯乎君違不忘諫之以德 公羊傳此取之宋其謂之郜鼎何器從名地從主人器何以從名地何以從主人器之與人非有即爾宋始以不義取之故謂之郜鼎至乎地之與人則不然俄而可以為其有矣然則為取可以為其有乎曰否何者若楚王之妻媦無時焉可也何以書譏何譏爾遂亂受賂納于大廟非禮也 穀梁傳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亂受賂而退以事其祖非禮也其道以周公為弗受也郜鼎者郜之所為也曰宋取之宋也以是為討之鼎也孔子曰名從主人物從中國故曰郜大鼎也胡氏傳取者得非其有之稱納者不受而彊緻之謂弑逆之賊不能緻討而受其賂器寘於大廟以明示百官是教之習為亂臣賊子之行也公子牙慶父仲遂意如之惡又何誅焉聖人為此懼而作春秋故直載其事謹書其日垂訓後世使知寵賂之行保邪廢正能敗人之國家也亦或知戒矣】秋七月?侯來朝【杞當作紀公穀胡氏亦作紀蓋杞乃公爵後改稱子未嘗稱侯左氏以為杞來朝不敬乃謀伐之附會之說也程子曰凡杞稱侯者皆當為紀杞爵非侯文誤也及紀侯大去其國之後杞不復稱侯矣 左氏傳不敬杞侯歸乃謀伐之 穀梁傳朝時此其月何也桓内弑其君外成人之亂於是為齊侯陳侯鄭伯計數日以賂已即是事而朝之惡之故謹而月之也 胡氏傳公穀程氏皆以杞為紀桓弟弑兄臣弑君天下之大惡王與諸侯不奉天討反行朝聘之禮則皆有貶焉所以存天理正人倫也紀侯來朝何獨無貶乎當是時齊欲滅紀紀侯求魯為之主非為桓立而朝之也】蔡侯鄭伯會于鄧【鄧曼姓侯爵國在今河南府路鄧州楚武王始彊盛僭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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