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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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王蔡鄭與之鄰近故懼之而會謀焉程子曰始懼楚也 左氏傳始懼楚也 公羊傳離不言會此其言會何蓋鄧與會爾 胡氏傳案左氏曰始懼楚也其地以國鄧亦與焉楚自西周已為中國之患宣王蓋嘗命將南征矣及周東遷僭號稱王憑陵江漢此三國者地與之鄰是以懼也其後卒滅鄧虜蔡侯而鄭以王室懿親為之服役終春秋之世聖人蓋傷之也夫天下莫大於理莫彊於信義循天理惇信義以自守其國家荊楚雖大何懼焉不知本此事醜德齊莫能相尚則以地之小大力之彊弱分勝負矣觀諸侯會盟離合之迹而列國盛衰之由可攷也觀春秋進退予奪抑揚之旨則知安中夏待四裔之道矣】九月入杞【程子曰將卑師少則稱人内則止雲入某伐某 左氏傳討不敬也 穀梁傳我入之也】公及戎盟于唐冬公至自唐【程子曰君出而書至者三告廟也過時也危之也桓公弑立嘗與齊鄭陳會矣皆同為不義及遠與戎盟故危之而書至戎若不如三國之黨惡則討之矣居夷浮海之意也中國旣不知義夷狄或能知也 左氏傳及戎盟于唐修舊好也至自唐告于廟也凡公行告于宗廟反行飲至舍爵策勲焉禮也特相會往來稱地讓事也自參以上則往稱地來稱會成事也 穀梁傳桓無會而其緻何也遠之也 胡氏傳凡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事亡如事存故君行必告廟反必奠而後入禮也出必告行反而告至常事爾何以書或誌其去國踰時之久也或録其會盟侵伐之危也或著其黨惡附姦之罪也桓公弑君而立嘗列於中國諸侯之會而不書至同惡也今遠與戎盟而書至者危之也程氏所謂居夷浮海之意是矣語不雲乎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壬申】三年春正月公會齊侯于嬴【為會定婚也吳先生曰不書王缺文也嬴杜氏曰齊地泰山嬴縣今河間路滄州故城 程子曰桓公弑君而立元年書王以王法正其罪也三年不書王見桓之無王也會于嬴定昏于齊也 左氏傳成昬于齊也 胡氏傳桓公三年而後經不書王有以為周不班歷者昭公末年王室有子朝之亂豈暇班歷而經皆書王非不班歷明矣又有以為此闕文也安得一公之内凡十四年皆不書王其非闕文亦明矣然則雲何桓公弑君而立至于今三年而諸侯之喪事畢矣是入見受命於天子之時也而王朝之司馬不施殘執之刑鄰國之大夫不聞有沐浴之請魯之臣子義不戴天反面事讎曾莫之恥使亂臣賊子肆其兇逆無所忌憚人之大倫滅矣故自是而後不書王者見桓公無王與天王之失政而不王也桓公無王而行歸罪于天子可乎齊景公問政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則臣不臣父不父則子不子】夏齊侯衛侯胥命于蒲【胥命交相命而不盟也蒲杜氏曰衛地陳留長垣縣在今汴梁路陳留縣程子曰二國為會約言相會而不為盟誼近於理也故善之 左氏傳不盟也 公羊傳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為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結言而退 穀梁傳胥之為言猶相也相命而信諭謹言而退以是為近古也是必一人先其以相言之何也不以齊侯命衛侯也 胡氏傳公羊曰胥命者相命也相命近正也古者不盟結言而退人愛其情私相疑貳以成傾危之俗其所由來漸矣有能相命而信諭豈不獨為近正乎故特起胥命之文於此有取焉聖人以信易食答子貢之問君子以信易生重桓王之失信去則民不立矣故荀卿言春秋善胥命】六月公會杞侯于郕【杞當作紀程子曰桓公簒立無歲不與諸侯會盟結外援以自固 左氏傳杞求成也】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旣【程子曰旣盡也食盡為異大也 公羊傳旣者何盡也 穀梁傳言日言朔食正朔也旣者盡也有繼之辭也 胡氏傳穀梁曰旣盡也言日言朔食正朔也言朔不言日食旣朔也言日不言朔食晦日也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曰王者朝日王者朝日則何以知其夜食乎日始出而有虧傷之處未之復也則知其食於夜矣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象而有食之旣則其為變大矣先儒以為荊楚僭號鄭拒王師之應】公子翬如齊逆女【翬弑隱而立桓故桓公加之三命公子三命例書公子某而左氏以為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誤矣逆迎也在齊故稱女逆女為桓公逆夫人也程子曰卿逆夫人於禮為稱翬雖尊屬當官而行亦無嫌也 左氏傳修先君之好故曰公子 穀梁傳逆女親者也使大夫非正也胡氏傳娶妻必親迎禮之正也若夫邦君以爵則有尊卑以國則有小大以道途則有遠邇或迎之於其國】 【或迎之於境上或迎之於所館禮之節也紀侯於魯以小大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履緰來魯侯於齊以遠邇言則親之者也而使公子翬往是不重大昬之禮失其節矣故書】九月齊侯送姜氏于讙公會齊侯于讙夫人姜氏至自齊【讙杜氏曰魯地濟北蛇丘縣有下讙亭在今東昌路丘縣程子曰齊侯出疆送女公遠會之皆非義也書夫人姜氏至自齊告于廟也 左氏傳齊侯送姜氏非禮也凡公女嫁於敵國姊妹則上卿送之以禮於先君公子則下卿送之於大國雖公子亦上卿送之於天子則諸卿皆行公不自送於小國則上大夫送之公羊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諸侯越境送女非禮也此入國矣何以不稱夫人自我言齊父母之於子雖為鄰國夫人猶曰吾姜氏翬何以不緻得見乎公矣 穀梁傳禮送女父不下堂母不出祭門諸母兄弟不出闕門父戒之曰謹慎從爾舅之言母戒之曰謹慎從爾姑之言諸母般申之曰謹慎從爾父母之言送女踰竟非禮也公會齊侯于讙無譏乎曰為禮也齊侯來也公之逆而會之可也夫人姜氏至自齊其不言翬之以來何也公親受之於齊侯也子貢曰冕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繼萬世之後何謂已重乎 胡氏傳古者昬禮必親迎則授受明後世親迎之禮廢於是有父母兄弟越境而送其女者以公子翬往逆則旣輕矣為齊侯來乃逆而會之于讙是公之行其重在齊侯而不在姜氏豈禮也哉不言以至者旣得見乎公也不能防閑於是乎在敝笱之刺兆矣禮者所以别嫌明微制治於未亂不可不謹也娶夫人國之大事故詳】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程子曰來聘緻夫人也 左氏傳齊仲年來聘緻夫人也】有年【是年五穀皆豐故曰有年桓公為大惡行何道而有年乎書有者不宜有也程子曰書有年紀異也人事順於下則天氣和於上桓弑君而立逆天理亂人倫天地之氣為之繆戾水旱兇災乃其宜也今乃有年故書其異宣公為逐君者所立其惡有間故大有年則書之 公羊傳有年何以書以喜書也大有年何以書亦以喜書也此其曰有年何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豐年也僅有年亦足以當喜乎恃有年也 穀梁傳五穀皆熟為有年也 胡氏傳舊史災異與慶祥並記故有年大有年得見於經若舊史不記聖人亦不能附益之也然十二公多歷年所有務農重穀閔雨而書雨者豈無豐年而不見於經是仲尼於他公皆削之矣獨桓有年宣大有年則存而弗削者緣此二公獲罪於天宜得水旱兇災之譴今乃有年則是反常也故以為異特存爾然則天道亦僭乎桓宣享國十有八年獨此年書有年他年之歉可知也而天理不差信矣此一事也在不修春秋則為慶祥君子修之則為變異是聖人因魯史舊文能立興王之新法也故史文如畫筆經文如化工嘗以是觀非聖人莫能修之審矣有年大有年自先儒說經者多列於慶瑞之門至程氏發明奧旨然後以為記異此得於言意之表者也】 【癸酉】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不書王缺文也冬獵曰狩狩常事也狩于郎則非常矣故書周禮中冬教大閲遂以狩不時則害農非其地則傷物周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也左氏曰書時是也公羊曰譏遠蓋言非地也程子曰公出動衆皆當書于郎遠也左氏傳書時禮也 公羊傳狩者何田狩也春曰苗秋曰蒐冬曰狩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諸侯曷為必田狩一曰乾豆二曰賓客三曰充君之庖穀梁傳四時之田皆為宗廟之事也春曰田夏曰苗秋曰蒐冬曰狩四時之田用三焉唯其所先得一為乾豆二為賓客三為充君之庖 胡氏傳何以書譏遠也戎祀國之大事狩所以講大事也用民以訓軍旅所以示之武而威天下取物以祭宗廟所以示之孝而順天下故中春教振旅遂以蒐中夏教苃舍遂以苗中秋教治兵遂以獮中冬教大閲遂以狩然不時則傷農不地則害物田狩之地如鄭有原圃秦有具囿皆常所也違其常所犯害民物而百姓苦之則將聞車馬之音見羽旄之美舉疾首蹙額而相告可不謹乎以非其地而必書是春秋謹於微之意也每謹於微然後王德全矣】夏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吳先生曰宰渠伯周宰渠伯也糾渠伯之子名也再命例書名仍叔武氏之子未命故書子程子曰桓公弑君而立天子不能治天下莫能討而王使其宰聘之示加尊寵天理滅矣人道亡矣書天王言當奉天也而其為如此尊卑貴賤之義亡也 左氏傳父在故名 公羊傳宰渠伯糾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宰渠伯糾何下大夫也 胡氏傳宰冢宰也渠氏伯爵糾其名也王朝公卿書爵大夫書字上士中士書名下士書人例也糾位六卿之長降從中士之例而書名貶也於糾何貶乎在周制大司馬九伐之法諸侯而有賊殺其親則正之放弑其君則殘之桓公之行當此二者舍曰不討而又聘焉失天職矣操刑賞之柄以馭下者王也論刑賞之法以詔王者宰也以經邦國則有治典以安拜國則有教典以平邦國則有政典以詰邦國則有刑典治教政刑而謂之典明此天下之大常也太宰所掌而獨謂之建以此典太宰之所定也乃為亂首承命以聘弑君之賊乎故特貶而書名以見宰之非宰也聘于弑君之賊而名其宰則桓公沒王使榮叔來錫命矣榮叔何以書字而不名也始而來聘冢宰書名以見貶終而追錫王不稱天以示譏其義備矣夫咺賵仲子糾聘桓公其事皆三綱之所繫也然咺獨書官糾兼稱爵何也如咺者豈初得政猶未受封而糾則或以諸侯入相或旣相而已封者乎漢初命相必擇列侯為之後用公孫因相而得封蓋欲倣古重其任也任之重則責益深矣嫡妾之分君臣之義天下之大倫無所輕重糾以旣封故兼稱爵見春秋責相之意也】 【甲戌】五年春正月甲戌己醜陳侯鮑卒【陳桓公名鮑蓋以己醜卒也甲戌下當有某事脫簡缺文也程子曰甲戌下文缺趙氏曰甲戌下當記佗作亂之事蓋脫簡爾啖氏曰三傳多造事端豈有人君走出臣下不追逐昧其死日乎甲戌下當有脫簡 左氏傳再赴也於是陳亂文公子佗殺大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亂作國人分散故再赴 公羊傳曷為以二日卒之?也甲戌之日亡己醜之日死而得君子疑焉故以二日卒之也 穀梁傳鮑卒何為以二日卒之春秋之義信以傳信疑以傳疑陳侯以甲戌之日出己醜之日得不知死之日故舉二日以包也】夏齊侯鄭伯如紀【齊鄭大國紀小國也齊鄭如紀非朝也謀襲之爾程子曰齊為諸侯而欲為賊於鄰國不道之甚鄭伯助之其罪均矣 左氏傳欲以襲之紀人知之 公羊傳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離不言會也 胡氏傳案左氏齊鄭朝紀欲以襲之紀人知之夫如者朝詞也尊不朝乎卑大不朝乎小紀之為紀微乎微者也齊在東州尊則方伯鄭亦大國也並驅而朝紀乃懷詐諼之謀欲以襲之而不虞紀人之覺也其志?矣此外相如爾何以書紀人主魯故來告其事魯史承告故備書於策夫子修經存而不削者以小國恃大國之安靖已而乃包藏禍心以圖之亦異於興滅國繼絶世之義矣故存而不削以著齊人滅紀之罪明紀侯去國之由劉敞意林所謂聖人誅意之效是也】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仍氏叔字周大夫例書字仍叔之子未命故止書曰仍叔之子桓公大惡當誅而天子不加討連年遣使聘之周之失道甚矣程子曰古之受任稱其才德故士無世官周衰官人以世故卿大夫之子代父任事仍叔受命來聘而使其子代行也 左氏傳仍叔之子弱也 公羊傳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仍叔之子何譏何譏爾譏父老子代從政也 穀梁傳仍叔之子者録父以使子也故微其君臣而著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辭也 胡氏傳仍叔之子雲者譏世官非公選也帝王不以私愛害公選故仕者世祿而不世官任之不以其賢也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見使則非公選而政由是敗矣上世有自耕野釣渭擢居輔相而人莫不以為宜伊陟象賢復相太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權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蔡叔旣囚仲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廢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視朝廷官爵為已私援引親黨分據要途施及童稚賢者退處於篳門老身而不用公道不行然後夷狄侵陵國家傾覆雖有智者不能善其後矣春秋書武氏仍叔之子雲者戒後世人主狥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居公選之地以敗亂其國家欲其深省之也】葬陳桓公【不書月日闕文太子免立而葬也是年陳佗弑太子免而自立不書不來告也】城祝丘【祝丘杜氏曰魯地今益都路沂州書不時用民也】秋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三國稱人將卑師少也從順辭也王自將而三國以微者從亦罪也不言敗諱也程子曰王師於諸侯不言敗諸侯不可以敵王也故不書王師敗左氏傳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秋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人衛人屬焉周】 【公黑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莫有鬬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枝固將先奔旣而萃於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為右拒祭仲足為左拒原繁高渠彌以中軍奉公為魚麗之陳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戰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動而鼓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柷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柷聃請從之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況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杜稷無隕多矣夜鄭伯使祭足勞王且問左右 公羊傳其言從王伐鄭何從王正也 穀梁傳舉從者之辭也其舉從者之辭何也為天王諱伐鄭也鄭同姓之國也在乎冀州於是不服為天子病矣 胡氏傳案左氏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王以諸侯伐鄭鄭伯禦之戰于繻葛王卒大敗春秋書王必稱天者所章則天命也所用則天討也王奪鄭伯政而怒其不朝以諸侯伐焉非天討也故不稱天或曰鄭伯不朝惡得為無罪曰桓公弑君而自立宋督弑君而得政天下大惡天理所不容也則遣使來聘而莫之討鄭伯不朝貶其爵可也何為憤怒自將以攻之也移此師以加宋魯誰曰非天討乎春秋天子之事述天理而時措之也旣譏天王以端本矣三國以兵會伐則言從王者又以明君之義也君行而臣從正也戰于繻葛而不書戰王卒大敗而不書敗者又以存天下之防也三綱軍政之本聖人寓軍政於春秋而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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