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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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纂言卷二十五    元 吳澄 撰禮運 【山隂陸氏曰禮運者是禮樂之運運祚推移而禮行焉雖聖人不能違也然則大同小康時而已矣長樂陳氏曰道則運而無所積器則滞而有所拘禮器言禮之器則禮運言禮之道也方氏曰帝王盛時以義起禮馳騁而轉徙未嘗息故其經世之迹不能無異其軌轍焉於是則有大小之别同異之名此篇所言乃其義也】 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歎仲尼之歎蓋歎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歎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與音預蠟仕嫁切觀古亂切喟去媿切逮音代】 【鄭氏曰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飨之亦祭宗廟時孔子仕魯在助祭之中觀阙也孔子見魯君祭禮有不備又覩象魏舊章之處感而歎之言偃孔子弟子子遊大道謂五帝時也英俊選之尤者逮及也皇氏曰遊登遊熊氏曰遊目而看孔氏曰仲尼與蠟祭魯臣而稱賓者祭祀欲以賓客為榮故也觀謂宮門雙阙舊縣法象使民觀之處因謂之阙亦名象魏天子兩觀外阙諸侯台門不得有阙魯有阙者以天子禮也魯宗廟在雉門外左孔子蠟祭事畢出廟往雉門登遊於觀之上喟是歎之形貌作記者言其所歎之由蓋疑辭謙也言偃待於是問所歎何事孔子若指言魯失禮恐其太切故廣言五帝以下之事謂大道之行與三代英異之主雖不及身見而有志記之書存焉披覽尚可知也志是記識之名】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長知兩切矜古頑切分扶問切惡烏路切為雲僞切】 【鄭氏曰公猶共也禅位授聖不家也睦親也不獨親其親子其子孝慈之道廣也皆有所養無匮乏也有分分猶職也有歸皆得良奧之家也貨不必藏於已力不必為己謂施無吝心勞事不憚也謀閉不興盜賊不作尚辭讓故也同猶和也孔氏曰此先明五帝時也為公謂不私傳子孫廢朱均而用舜禹是也選賢德才能之士不使世繼為諸侯黜四兇舉十六相之類也講談說信不欺也修習也世淳俗美凡所?說皆不欺之言凡所行習皆親睦之行君既無私故人法之而不獨親己親子己子天下之老者皆得贍養以終其天年壯者不受其力而均有所用重任分輕任并斑白者不提挈是也幼者皆獲長育以成人窮民無告及有疾者皆獲恤養男子無才者耕有能者仕各當其職無失分也女謂嫁為歸嫁不失時各得其所故雲有歸也貨既天下共之不獨藏府庫但人不收録則物壞世窮無所資用故收而藏之惡棄地耳非藏為己用有乏辄與也為事不憚劬勞惡惜力不出於身耳非私己營辦也夫謀起於詐天下一心則圖謀之事閉塞而不興起也民無匮乏而能者在位則盜竊亂賊不作外戶扉從外阖也不閉者不用關閉之也重門系柝為禦暴客既無盜竊亂賊則戶無事於閉也但為風塵入寝故設扉耳無所扞拒故從外而掩也率土皆然故曰大同方氏曰選賢與能選言擇之而進與言待之而舉澄曰盜非真盜亂非真亂謂有為盜為亂之才者也竊謂攘人之貨以利己賊謂逞己之力以害人作為也盜才雖能竊攘亂才雖能賊殺而皆不作其事下文謀用是作之作作起也】 今大道既隐天下為家各親其親各子其子貨力為己大人世及以為禮城郭溝池以為固禮義以為紀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婦以設制度以立田裡以賢勇知以功為已故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湯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選也此六君子者未有不謹於禮者也以着其義以考其信着有過刑仁講讓示民有常如有不由此者在埶者去衆以為殃是謂小康【知音智去羌呂切】 【孔氏曰孔子生三代之末故稱今天下為家言不傳賢而傳子也君以天位為家故人化之亦各親其親子其子自藏其貨以資己用自出其力以成己事大人謂諸侯亦皆世繼父傳子曰世兄傳弟曰及有子則父傳與子無子則兄傳與弟以此為禮也城内城郭外郭溝池城之塹私力獨财不免争奪故設險以自衛固也紀如絲之紀君臣父子兄弟夫婦之倫不能無失故須以禮義為之紀君臣義合故曰正父子天然故曰笃笃厚也兄弟同氣故曰睦夫婦異姓故曰和又設為宮室衣服車旗飲食上下貴賤各有多少之制皮田耕稼之所裡居宅之地授之田宅貴賤亦各異品賢猶崇重也人有争奪須勇以勝人有欺詐須智以察所以崇重勇知之士立功起事不為它人以智計度而謀作以勇戰鬭而兵起選猶英也由用也此謂禮義也禹湯文武成王周公能用此禮義以為治故為三代之英選也謹猶重也言此六君子者皆以禮為重而行下五事也着明也事有未當以禮明之而使皆得其宜考成也民有相欺以禮成之而使皆以其實有過差者以禮明之使是非不惑刑則也行仁者以禮為則也用禮與義講論之使揖讓也以禮行上仁義禮智信之五德示民以為常法若為君上者不能用此禮以行之則雖在富貴勢位而衆人視之為禍惡如桀纣幽厲則失其天下而勢位去已也此以上言三王之時不及五帝大道之時但天下小安而已廬陵胡氏曰鄭雲大人諸侯也按下雲禹湯由此則大人謂天子蔣氏曰帝王有異時無異道聖人因蠟以思禮其不能無望於魯而有志於帝王之世者如此】 ○言偃複問曰如此乎禮之急也孔子曰夫禮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詩曰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是故夫禮必本於天殽於地列於鬼神逹於喪祭射禦冠昬朝聘故聖人以禮示之故天下國家可得而正也【複扶又切夫音扶相息亮切遄市專切殽音效冠古亂切朝音潮】 【方氏曰上言如有不由此者在執者去則禮之於人不可緩矣故言偃複以如此乎禮之急也為問禮本乎天道出乎人情先王制禮所以承天之道還以治人之情人之所欲莫甚於生所惡莫甚於死禮之得失遂有死生之異此其所以為急與於天曰本於地曰殽於鬼神曰列皆言禮之所以立也至於禮之所以行則見於喪祭射禦冠昬朝聘而逹於下喪則兇禮也祭則吉禮也射禦則軍禮也冠昬則嘉禮也朝聘則賓禮也禮雖三百三千其大體不過是五者而已馬氏曰天降衷於民先王為禮所以繼天之衷也故曰以承天之道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逸人情所同縱之則滅天理而窮人欲先王制禮以節之也故曰以治人之情胡不遄死者未至乎死而人欲其死也鄭氏曰相視也遄疾也言人而無禮者可憎賤如鼠不如疾死之愈是故聖人則天之明因地之利取法於鬼神以制禮下教令也禮逹於下而民知禮則易教孔氏曰失禮者死若桀纣也得禮者生若禹湯也聖王法天地鬼神制禮以教民喪則哀笃君親祭是享祀君親射禦是防衛共禦尊者冠有着代之義昬有代親之感朝聘是臣之敬上事君八者之禮逹無教不從天下謂天子國謂諸侯家謂卿大夫聖人示之以禮下既從教不複為邪故可得而正也澄曰本猶根也殽讀作效與效通用列陳布不一之意鬼神祖廟山川五祀之屬言制禮者必根本乎天仿傚乎地徧取法於一切鬼神逹而為人所通行之禮也】 ○言偃複問曰夫子之極言禮也可得而聞與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吾得夏時焉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吾得坤乾焉坤乾之義夏時之等吾以是觀之 【鄭氏曰杞夏之後夏時夏四時之書其書存者有小正宋殷之後坤乾殷隂陽之書其書存者有歸藏方氏曰極之言至也如上所言皆禮之至故子遊複問之坤乾夏時之書所謂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是也論語兼言書之文不足徵此特言人之獻不足徵者略言則文獻皆不足徵詳言則書之文猶有得焉坤乾謂之義夏時謂之等者禮以逹義於内辨等於外者也天地之理為妙故以義言四時之迹為顯故以德言澄曰禮之名數制度非可以虛言言也故子遊複問夫子之窮極言禮其所考證有可得而聞者否夏道殷道謂夏之禮殷之禮也之往也徵證也杞宋是為二王之後其國得用夏殷天子之禮以祀其先夫子欲觀夏殷之禮意謂杞宋二國必猶有其先世之禮存焉故往二國求之及至其國乃知二國無複能存其禮故皆不足證但於杞得夏時一書於宋得坤乾一書坤乾之書其義略可推夏時之書其等略可見夏禮殷禮其他既無可證驗吾姑以是二書觀之而已吾以是觀之蓋不滿意之辭或曰坤乾言義夏時言等何也曰二書既亡不可知已說者謂坤乾為歸藏易則亦占筮之書如周易之有六十四卦但次序不同耳韓宣子於魯見周之易象而謂周禮在魯蓋因其卦象之義而雲說者又謂夏時為夏小正之屬夏小正一篇今在大戴禮記中如小戴記之月令而略或是如月令載逐月所行之政事故雲等也按論語所記與此章大同小異彼謂文獻不足徵者文是記禮之書獻是習禮之人此言之杞之宋而不足徵蓋亦謂無其人而文則猶有夏時坤乾二書然亦非足徵者也此其所以不滿夫子之意乎一說謂吾得夏時吾得坤乾非因之杞之宋而得此二書也蓋夏殷之禮杞宋既不足證猶幸平日得此二書吾但以是二書觀之略可知其大槩而已】 ○孔子曰嗚呼哀哉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适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故天子祭天地諸侯祭社稷【舍音舍】 【謝氏曰夫子欲觀夏道杞不足證欲觀商道宋不足證觀周道而幽厲傷之舍魯何适而魯之郊禘非禮考之杞宋已如彼考之當今又如此孔子所以深歎也孔氏曰此正明孔子歎意嗚呼哀哉傷歎之辭言觀周家文武之道以經幽厲之亂此禮無可觀舍魯國更何适而觀禮乎故韓宣子适魯雲周禮盡在魯矣鄭氏曰政亂禮失以為魯尚愈也非禮猶失禮也周公之道衰言魯子孫不能興之也天子之事守言先祖法度子孫所當守也馬氏曰郊禘者天子之禮非諸侯所宜有也成王非所錫而錫之魯君非所受而受之此魯之郊禘所以為非禮周公其衰矣非周公之衰也言僭用天子禮此周公之道所以為衰延平周氏曰杞宋之不嫌於僭者是天子之事所當守也澄曰周道亦謂周之禮周禮初遭厲王之亂而廢墜宣王中興雖複之而未盡複也繼遭幽王之亂而廢墜益甚平王東遷禮不能複舊矣孔子所以傷之也周既不存其禮當時諸侯唯魯号為猶秉周禮者然郊禘二祭以諸侯僭天子則不合於周公之禮故曰周公其衰言周公之道衰微而不行也又言杞宋二國所以得郊者蓋以二王之後修其先世天子所行之事後世遵守而行之者也若魯則非有天子之事可守豈可僭郊也哉因言周公所制正禮唯天子得於圓丘祭天方澤祭地諸侯則但於社祭地及祭稷神而己不得如天子之祭天祭地也按此篇子遊因夫子之歎而發問夫子既答而子遊複問者再至此夫子又自言其歎之意自此以下竟篇末舊說以為皆夫子之言未必然也或是夫子既言之後子遊退而述其平日所聞所知以成篇或是子遊門人述其師所言之意而作或是知禮者先述夫子子遊問答及夫子之自言而遂廣言之欤然非出於聖人之門者不能及此】 ○夫禮之初始諸飲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抔飲蒉桴而土鼓猶若可以緻其敬於鬼神【燔音煩捭蔔麥切污烏華切抔步侯切蒉音塊桴音浮】 【方氏曰此言禮之初方是時地産之谷有黍然未有釜甑也故燔之天産之物有豚然未有刀匕也故捭之尊未能鑿木也故污尊飲未知用爵也故抔飲皆始諸飲食之事孔氏曰禮以飲食為本中古質略雖有火化未有釜甑以水洮釋黍米捭析豚肉加於燒石之上而熟之若如也言非但可以事生如此亦可以緻其恭敬於鬼神鄭氏曰言其物雖質略有齊敬之心則可以薦羞於鬼神鬼神飨德不飨味也釋米捭肉加於燒石之上而食之今北狄猶然污尊鑿地為尊也抔飲手掬之也蒉讀為凷凷堛也謂搏土為桴也土鼓築土為鼓也山隂陸氏曰蒉桴以蒉盛塊而為桴焉廬陵胡氏曰蒉草也以草為桴鄭以蒉為凷非也若去聲誤不應明堂位又誤土鼓廣雅文雲築土為鼓蓋築地以當鼓節龠章注以瓦為匡不必築土也抔若張釋之雲一抔土長樂陳氏曰食之禮始於燔黍捭豚飲之禮始於污尊抔飲蒉桴而土鼔其樂之始與明堂位曰土鼓蒉桴葦龠伊耆氏之樂也澄曰此以上所言雖有中古時事然猶簡質不可從也下文乃言中古以後可從之禮】 及其死也升屋而号告曰臯某複然後飯腥而苴孰故天望而地藏也體魄則降知氣在上故死者北首生者南鄉皆從其初【号平聲臯音羔飯扶晚切苴子餘切知音智首手又切鄉許亮切鄭氏曰升屋而号招之於天也北首隂也南向陽也孔氏曰臯引聲之言某謂死者名令其反複魂魄不複然後浴屍而行含禮於含之時飯用生稻之米故雲飯腥用上古未有火化之法也苴孰者欲葬設遣奠包裹孰肉以遣送屍法中古火化之利也天望謂望天招魂地藏謂葬以藏屍所以地藏由體魄則降故也所以天望由知氣在上故也延平周氏曰自蒉桴土鼔而上後世有備於此者故不從其初自升屋而号而下後世無過於此者故皆從其初澄曰及其謂及至中古以後之時也死也升屋而号告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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