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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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幸秦穆寛容之傥士會數見先蔑似若有謀秦必生疑於身於友俱有禍害故在秦不見之也及士會還晉若見先蔑秦必疑先蔑與知士會逃歸之情亦将累及先蔑故還晉亦不見之也蓋唯恐因己之見使秦疑先蔑而或受禍害也并植二字未詳姑從鄭注并猶兼也如子路之兼人植謂剛直挺立如木之植國語作亷直疑是并蓋亷字缺損植蓋直字增多也其舅犯之上無叔譽曰省文記者記文子與叔譽之言而特以晉人謂文子知人一句結之於後也方氏曰武子有利君之仁又有不忘身之知異夫處父矣有謀身之知又有不遺友之仁異乎舅犯矣】 文子其中退然如不勝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諸其口所舉於晉國管庫之士七十有餘家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焉【退然或作追亦音退勝音升呐如悅切屬音燭】 【鄭氏曰中身也鄉射記曰弓二寸以為侯中退和柔貌或為妥呐呐舒小貌管鍵也庫物所藏管庫之士府史以下官長所置也舉之於君以為大夫士也不交利亷也不屬其子潔也方氏曰進為強退為弱如不勝衣弱也澄曰言文子身形雖不強壯口語雖不敏給而其行之善如此所舉於司管龠守庫藏之賤人升為大夫士而有家者七十有餘謂衆多也人有才能雖賤必舉此其利君之忠也生則於利無所欲死則於子無所私此其謀身之介也記者既言晉人謂文子知人因遂頌美文子以終上文之意孔氏曰文子生存之日不交涉於利臨死之時不私屬其子於君及朝廷然其成室被張老譏樂奏肆夏失禮所從始禮記顯其奢僭晉為覇主總領諸侯武為晉相光顯威德事勢須然無廢其行之善李氏曰文子之所慕止於随會故所舉止於晉國止於管庫之士而謂之知人者止於晉人而已矣】 ○魯人有周豐也者哀公執摯請見之而曰不可公曰我其己夫【夫音扶】 【鄭氏曰摯禽摯也諸侯而用禽摯降尊就卑之義下賢也不可者辭君以尊見卑也士禮先生異爵者請見之則辭已止也重強變賢也】 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後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於民也 【問謂使人以物往遺之而因緻所欲言也施謂施行信謂誠實敬謂慤謹斯此也謂此信敬虞夏之時未嘗施教信教敬之令於民而民皆自然信敬不知教令之外何所施行而能得此信敬於民也帝之世言信謂其情之實也王之世言敬謂其行之謹也】 對曰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於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會而民始疑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涖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解乎【墟去魚切】 【鄭氏曰墟毀滅無後之地言民見悲哀之處則悲哀見莊敬之處則莊敬非必有使之者孔氏曰周豐之意以虞之與夏由行信敬於己民自學之不須設言号令故人在丘墟墳墓間悲哀之處未施教使之哀而民自哀人在社稷宗廟中嚴敬之處未施教使之敬而民自敬民之從君在君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不行言亦無益方氏曰墟墓宗廟社稷無情於感民而民哀敬殷誓周會有心於制民而民畔疑周豐欲哀公修信敬以感民而已澄曰此信此敬民心固有一有所感發則其心油然而生民心之信敬君心所同然也虞夏之君亦惟盡其信敬之道於己以感發其民而民自興信興敬不待施教令也誓者戒衆之辭會者聚衆之事凡戒衆者必會聚之凡聚衆者必誓戒之誓必有會會必有誓二者互相備殷人之誓蓋欲於誓之之會而糾合協比之也反不能使之合而民心離故曰畔周人之會蓋欲於會之之誓而曉喻勑勵之也反不能使之喻而民心惑故曰疑以此見殷周之言教不如虞夏之身先也然此特殷周末世所為爾如湯之誓武王之會民豈有畔而疑者哉苟猶雲若也禮義之慤謂敬也忠信之誠謂信也人君若無此心以臨涖其民而感發之雖欲以誓會丁寜之言教堅固而結之使不解散然無身教之本而徒恃言教之未民其有不解散而畔疑者乎】 ○歲旱穆公召縣子而問然曰天久不雨吾欲?尪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與然則吾欲?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之愚婦人於以求之毋乃已疏乎徙市則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諸疾薨巷市三日為之徙市不亦可乎【縣音玄?步蔔切尪烏光切與音餘為去聲】 【鄭氏曰然之言焉也尪者面鄉天觊天哀而雨之奚若何如也锢疾人之所哀?之是虐巫主接神亦觊天哀而雨之春秋傳說巫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周禮女巫旱暵則舞雩已猶甚也徙市者庶人之喪禮今徙市是憂戚於旱若喪孔氏曰已疏言甚疏遠於求雨之道理天子諸侯之喪必巷市者以庶人憂戚無複求覔财利要有急須之物不得不求故於邑裡之内而為巷市今徙市若居天子諸侯之喪也山隂陸氏曰問然問其所以然長樂陳氏曰先王之於旱也内則責諸己外則求諸神責諸己則有成湯之事宣王之行求諸神則巫以女巫舞以皇舞祭以雩禮以牲璧責諸己者本也求諸神者則以為文而已穆公不能責諸己又不知求諸神而欲?尪與巫豈不惑哉】 ○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輯屦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而視之曰予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曾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為食而食奉食并音嗣奉芳勇切與音餘】 【鄭氏曰蒙袂不欲見人也輯斂也斂屦力憊不能屦也貿貿目不明之貌嗟來食雖闵而呼之非敬辭從猶就也微猶無也無與指其狂狷之辭孔氏曰與語助黔敖見餓者困嗟愍而呼之來食餓者聞其嗟己無敬己之心於是發怒揚舉其目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無禮之食以至於此病困怒而遂去黔敖從逐其後辭謝焉餓者終不食而死曾子言餓者無如是與初時無禮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終有禮之謝也可反回而食黃氏曰曾子之言乃舉世千萬人所同之心也餓夫之操豈在於斯乎蓋以衰亂之世君昏政?災沴薦至賢者不樂其生於世故詩雲知我如此不如無生苟從曾子之言謝而複食豈若不屈其操不受其辱身雖一死而義存千古乎不然作記之人從何而載之使千載而下施小惠者不敢矜傲竊幸苟生之人脅肩谄笑之輩聞其志則心寒股栗知所愧恥豈不盛哉廬陵胡氏曰今人之急於祿食嗟而不去不謝而食者多矣視餓者有愧矣方氏曰饑言歲餓言人澄曰為食奉食食飯也目不明之瞀敄下從目貿易财貨之貿下從貝此貿貿同聲之字通用嗟者闵之之辭來者呼之之辭曾子之言君子之中餓者之操賢者之過也】 ○工尹商陽與陳棄疾追吳師及之陳棄疾謂工尹商陽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之射之斃一人韔弓又及謂之又斃二人每斃一人揜其目止其禦曰朝不坐燕不與殺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殺人之中又有禮焉【射食亦切朝音朝與音豫】 【鄭氏曰工尹官名棄疾楚公子棄疾也魯昭八年楚師滅陳縣之因号焉至十二年楚子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嚣尹午陵尹喜圍徐以懼吳於時有吳師商陽仁不忍傷人棄疾以王事勸之斃仆也韔韬也韔弓不忍複射也掩其目不忍視之也朝燕於寝大夫坐於上士立於下商陽與禦者皆士也兵車參乘射者在左戈盾在右禦在中央孔子曰有禮焉善之也方氏曰手弓謂以手執之猶公羊傳所謂手劍也孔氏曰按左傳棄疾不與圍徐又不見有吳師手弓者令其彀弓而射也殺人之中有禮者韔弓掩目等是也傳雲戎昭果毅商陽行仁而孔子善之者彼謂勍敵與我決戰雖及胡耉獲則殺之此謂吳師既走而遂之則不逐奔之義故為有禮也臨川王氏曰春秋末世諸侯無義戰士庶人不幸而在軍旅之間君命既不可廢謂之強戰則又為與於不仁如商陽者可也是以孔子善之也長樂陳氏曰從君之大義而忘己之不忍君子之所不為行己之不忍而廢君之命君子之所不敢楚工尹商陽追吳師而射之每斃一人則掩其目其所不忍仁也不廢君命義也禮者仁義而已孔子所以謂之有禮也大夫於朝則坐於燕則與故其責重士於朝則立於燕則不與故其責輕商陽所殺止於三者姑以成禮而已然則朝坐燕與為商陽者如之何曰必陳善以閉邪引君以當道有所不戰戰之所以止戰有所不殺殺之所以止殺庸有不義之舉哉商陽以楚為不義而不去何也君子去處有道廢興有命天下皆齊也陳文子去齊孔子不以為仁天下皆魯也柳下惠不去魯孟子不以為非聖天下皆楚也則商陽不去楚君子豈以為非禮哉廬陵胡氏曰殺敵為果易之戮也商陽殺敵不果而雲朝燕不與以私怨怼其君安得為有禮蓋春秋無義戰彼善於此而已澄曰商陽有不忍之仁又頗知不逐奔之義棄疾使之手弓而後手弓使之射而後射斃一人遄韔其弓謂之者棄疾複使之射也而後再射又斃二人每殺必掩其目殺人甚非其心也故止禦者令勿更遠追然己意非禦所能知又難以語之故曰朝不坐燕不與殺三人亦足以反命聊為此言以止其禦非是忿其位卑而不盡力多殺也胡邦衡以不果於殺罪之又以怨怼其君入其罪所見與孔子異矣王陳蓋合於春秋及孟子之意者哉】 ○吳侵陳斬祀殺厲師還出竟陳行人儀使於師夫差謂太宰嚭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行人儀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太宰嚭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曰君王讨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還音旋夫音扶嚭普被切與音餘舊本雲陳太宰嚭使於師夫差謂行人儀曰鄱陽洪氏曰按嚭乃吳夫差之宰陳遣使者正用行人則儀乃陳臣也記禮者簡策差互更錯其名當雲陳行人儀使於師夫差使太宰嚭問之澄按洪氏正千載之訛今從其說兩易二人之名又有太宰嚭三字舊本在曰古之侵伐者之上今移在曰反爾地之上而孔疏凡用二人之名者亦皆為之兩易則文義協順矣鄭氏曰吳侵陳以魯哀元年秋祀神位有屋樹者厲疫病行人太宰官名也夫差吳子光之子盍何不也嘗猶試也夫差修舊怨庶幾其師有善名獲謂系虜之二毛鬓發班白者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欲微切之故其言似若不審然正言殺厲重人歸爾子謂所獲民臣君王者吳楚僭号稱王也師與有無名乎又微勸之終其意孔氏曰初吳子光伐楚召陳懷公懷公不從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而侵陳是夫謂行人儀夫差謂何不試問我修先君之怨而興此師必有善名在外衆人稱此師則謂之何欲令太宰嚭以此問行人儀也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此古之侵伐者以至勝攻至?用兵如此行人儀特舉古之禮以駁吳師之惡殺厲重於斬祀故譏殺厲以微切之意欲得吳哀矜吳反地歸子其事既善則師豈有無善名乎言必有善名也是又微勸之終其欲哀矜之意澄曰夫差内行惡事而外欲得善名故令太宰嚭問陳行人謂衆人稱我此行之師其名謂何行人儀名之以殺厲之師者欲吳人恥其名之惡而改悔也吳太宰果有反地歸子之言則陳行人乘其好名之心而甘言誘勸之也】 ○邾婁定公之時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嘗學斷斯獄矣臣弑君凡在官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宮者殺無赦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宮而豬焉蓋君踰月而後舉爵【婁龍朱切瞿俱遇切斷丁亂切壞音怪洿音烏豬音誅】 【廬陵胡氏曰春秋弑逆多矣唯邾無弑逆之事故邾定公以為非常而驚也鄭氏曰定公貜且也魯文十四年即位民之無禮教之罪故曰寡人之罪也臣弑君子弑父諸臣子孫皆得殺之壞其室瀦其宮明其大逆不欲人複處之踰月而後舉爵自貶損也孔氏曰凡在官者言諸臣凡在宮者言子孫瀦是聚水之名洿其宮而瀦焉謂掘其宮使水聚積也澄曰凡在官凡在宮謂被弑者之羣臣子孫非謂行弑者之羣臣子孫也赦謂縱之逸去也弑君弑父之賊凡在官在官者當即時殺之不可緩誅逸賊故曰無赦無赦謂毋令縱逸也宋萬弑闵公縱令出奔陳君子以為宋無臣子也陸農師謂同一官府之人亦坐弑君之罪果是逆賊之黨則自應殺之無赦若不豫弑謀而一府一宮之人皆連坐刑不亦濫乎春秋誅亂臣賊子之法不聞有此山隂陸氏曰凡在官者殺無赦謂弑君者同一官府亦坐焉爾弑父放此鄭氏謂弑父者凡在宮子孫皆得殺之是父子兄弟相殺終無己時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幹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鬬曰請問居昆弟之仇如之何仕弗與共國銜君命而使雖遇之不鬬曰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為魁主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苫尺沾切枕去聲朝音潮使色事切從去聲】 【鄭氏曰居父母之仇雖除喪居處猶若喪也幹盾也弗與共天下不與并生也不反兵雖适市朝不釋兵也昆弟之仇銜君命則不鬬為負而廢君命也不為魁魁猶首也天文北鬥魁為首杓為末執兵陪其後為其負當成之孔氏曰身常帶矣雖在市朝不待反還取兵而鬬也然朝在公門之内兵器不入令得持兵者但有公事之處皆謂之朝爾曲禮雲兄弟之雠不反兵此父母之仇雲不反兵者父母兄弟之仇皆不反兵也此兄弟之仇?身仕為君命出使而不鬬二文相互乃足從父昆弟既不為報仇魁首若主人能自報之則執兵陪助其後也方氏曰寝苫則常以喪禮自處枕幹則常以戎事自防不仕則不暇事人而事事也弗與共天下則與弗共戴天同義市朝非戰鬬之處遇諸市朝猶不反兵而鬬則無所往而不執兵矣由其恩之至重故報仇之義如此仕弗與共國則雖事人而事事亦恥與之相遇也銜君命而使遇之不鬬則不敢以私雠妨公事也由其恩殺於父母也曲禮言交遊之雠而不及從父昆弟此言從父昆弟之仇而不及交遊者蓋交遊之雠猶不同國則從父昆弟可知矣於從父昆弟且不為魁則與交遊不為魁可知矣其言互相備也】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也敝帷不棄為埋馬也敝蓋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蓋於其封也亦與之席毋使其首陷焉【畜許六切為雲僞切封音窆予音與】 【鄭氏曰畜狗廵守封當為窆陷為沒於土方氏曰衆體皆不欲沒於土特以首為言者以衆體之所貴尤不欲沒於土也家語言仲尼将行雨而無蓋以貧故無蓋也石林葉氏曰帷蓋近於身以為障蔽者也犬馬畜於家以為代禦者也障蔽者弊所不敢棄而代禦者死用以埋之仁之至義之盡也】 路馬死埋之以帷 【鄭氏曰路馬君所乘者其它狗馬不能以帷蓋方氏曰魯昭公乘馬塹而死乃以帷裹之澄曰上文記仲尼埋畜狗之事記者遂并記國君埋乘馬之法】 右附記雜事雜辭凡二十三節 禮記纂言卷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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