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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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亡其位而已澄曰亡去也謂去其位也陳祥道解亡字與鄭異謂社稷亡則與亡為人臣者殚忠緻命而已其言深足以警人臣然國亡則臣身當與俱亡今方危則它人固有能安之者去位足矣何至遽殒滅其身乎且如陳解則死亡二字無别】
○軍有憂則素服哭於庫門之外赴車不載?韔【?音羔韔勅亮切】
【鄭氏曰憂謂為敵所敗也素服者缟冠也赴謂還告於國以告喪之辭言之?甲衣韔弓衣兵不戢示當報也孔氏曰從軍赴國之車但露載其甲及弓不以?韔戢之示有報敵之意禍福稱告崩薨稱赴軍敗應稱告而稱赴以告喪之辭也方氏曰戰勝而還謂之凱敗謂之憂宜矣素服哭以喪禮處之也必於庫門之外以近廟門故也蓋師之出也受命於祖無功則於祖命不能無辱矣故近廟門則哭之長樂陳氏曰兵法曰若不勝取過在己周官大司馬師不功厭而奉主車臣之取過在己也此記素服哭於庫門之外君之取過在己也秦穆公敗於殽素服郊次向師而哭蓋其遺禮與車曰赴車若告喪也不載?韔不忘戰也雖然義則動不義則止豈若焚舟破釡沈船寘膽以幹戈相尋者乎梁惠王欲報齊楚孟子教之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孝悌忠信也臨川王氏曰禮者将以恩止争且務修己而不責人不載?韔如鄭義則禮亦悖矣】
○國亡大縣邑公卿大夫士皆厭冠哭於大廟三日君不舉或曰君舉而哭於後土【厭幹葉切大音泰】
【鄭氏曰軍敗喪地以喪歸也厭冠今喪冠後土社也孔氏曰亡失也軍敗亡失土邑也公孤也大國之孤四命曰公失地為先祖所哀故哭於大廟也舉謂舉樂臣入廟三日哭君亦三日不舉樂庾蔚雲舉謂舉馔殺牲盛馔曰舉又有或人言君亦舉而自於社中哭之社王土故也】
○有焚其先人之室則三日哭故曰新宮火亦三日哭【鄭氏曰謂火燒其宗廟哭者哀精神之有虧傷新宮火在魯成三年孔氏曰新宮者魯宣公廟人火曰火天火曰災山隂陸氏曰春秋書新宮災諱火爾】
○孔子惡野哭者【惡去聲】
【鄭氏曰為其變衆周禮銜枚氏掌禁野叫呼歎嗚於國中者行歌哭於國中之道者孔氏曰哭非其地謂之野張子曰為有服者之喪不哭諸家而哭於野是惡兇事也孔子惡野哭者謂此所知自當哭於野若奔喪安得不哭于道方氏曰孔子嘗言所知吾哭諸野豈其惡之哉子蒲死哭者呼滅子臯曰若是野哉孔子之所惡者如此廬陵胡氏曰哭不以禮為野】
○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重直用切識會志切】
【夫子式而聽之者怪其哀甚也而曰然而猶乃也夫之父曰舅孔氏曰壹者決定之辭言子之哭也一似重疊有憂喪者婦人哭畢乃答曰然方氏曰虎之害人機罟檻穽能制之深宮固門能逃之政之害人也無可制之械焉無可逃之地焉此泰山婦人所以甯遭虎之累傷而不忍舍其政之無苛也揚雄之論酷吏曰虎哉虎哉角而翼者也與此意同】
○子路去魯謂顔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子路曰何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
【鄭氏曰贈送也無君事主於孝哭哀去也展省視也處猶知也居者主於敬孔氏曰若有君事去國則不得哭墓故曲禮雲君言不宿於家過墓謂它家墳壟祀謂神位有屋樹者居無事主恭敬故或式或下也它墳尚式則已先祖墳墓當下也方氏曰行故曰贈居故曰處哭墓展墓所以存愛行者之禮也式墓下杞所以存敬居者之禮也】
○有子問於曾子曰問喪於夫子乎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聞諸夫子也有子又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曾子曰參也與子遊聞之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為言之也【喪去聲為去聲鄭氏曰夫子卒後問此庶有異聞也貧朽非人所欲孔氏曰有子唯問喪不問死曾子以喪死俱為惡事貧朽又事類相似故遂言之有子以夫子必不為此言故雲是非君子之言也澄曰曾子以有子不然其言乃雲此是嘗聞於夫子者有子又不以為然曾子乃雲與子遊俱嘗聞之援子遊為證以明夫子之實有是言也有子乃謂夫子之言若果如此必是有為而言非正言也】
曾子以斯言告於子遊子遊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見桓司馬自為石椁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南宮敬叔反必載寶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喪之欲速貧為敬叔言之也【為桓為敬雲僞切朝音潮】
【鄭氏曰桓司馬宋向戌之孫名魋靡侈也敬叔魯孟蓓子之子仲孫閱蓋嘗失位去國得反載其寶來朝於君澄曰夫子速貧速朽之言雖曾子與子遊俱嘗聞之然曾子之所聞者略子遊之所聞者詳會子不知夫子有為而言而子遊知之曾子以有子有為而言之言告子遊而子遊歎服有子能得夫子之意故謂其言之似夫子也自猶獨也天子至於庶人皆是木椁慮其易朽腐而獨自為石椁也三年而不成者成之難費财多也愈猶雲勝也反昔去國今複還也必載寶而朝者蓋前時委棄家财而去在外無可資用今再反國懲艾前事故常以寶貨随身雖每日朝君車上亦載寶貨傥被君放逐而出則有寶貨不至貧乏也貨謂徇貨也桓魋之獨以石為椁也恐身死之後速朽腐爾夫子以其欲不朽而侈靡費财若是謂不如不為彼之靡而甯死後速朽腐者之勝於彼也敬叔之常以寶随身也恐位喪之後速貧乏爾夫子以其欲不貧而徇貨系戀若是謂不如不為彼之貨而甯喪後速貧乏者之勝於彼也曰不如曰愈與與其不孫也甯固之辭意同兩皆不許此差善於彼而已夫以夫子之所不許遽執以為夫子之正言宜有子之不以為然也此二語不同時聞者聯比前後所言加以欲字失夫子之意矣曾子亦随衆所聞而不審也】
曾子以子遊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曾子曰子何以知之有子曰夫子制於中都四寸之棺五寸之椁以斯知不欲速朽也昔者夫子失魯司寇将之荊蓋先之以子夏又申之以冉有以斯知不欲速貧也
【曾子因子遊之言而知夫子二言果皆有為還以子遊之言告於有子嘉其所見之是也又問有子何以能知夫子不欲速貧速朽之意有子遂言夫子為中都宰時為民定制庶人棺厚四寸外椁加厚一寸使民送死無憾則非墨氏之薄葬恝然忍俟朽腐者也将往應楚昭王聘時先使子夏往再使冉有往意在仕楚得祿則非隐者之窮居安然甘受貧困者也蓋聖人之道依乎中庸以石為椁唯恐速朽者固非桐棺三寸而無椁不恤其朽者亦非於朝載寶唯恐速貧者固非遯世終身而無祿不恤其貧者亦非也鄭氏曰中都魯邑名孔子為之宰為民作制将應聘於楚汲汲於仕得祿孔氏曰按孔子世家定公九年孔子年五十一為中都宰由中都宰為司空由司空為司寇十四年齊人歸女樂孔子去魯适衛從衛适陳過匡匡人圍之去過蒲反于衛去衛過曹适宋宋桓魋欲殺之去宋适鄭去鄭适陳居三歲又适衛不見用将西見趙簡子至河聞殺窦鳴犢與舜華又反于衛複如陳時哀公三年孔子年六十明年孔子自陳遷于蔡三歲在陳蔡之間楚使人聘孔子使子貢至楚楚迎孔子将封之令尹子西谏而止是歲楚昭王卒孔子之楚反于衛時哀公六年孔子年六十三失司寇在定十四年之楚在哀六年其間年月甚遠而雲失魯司寇将之荊者謂哀六年孔子之荊是失魯司寇之後非謂失司寇之年即之荊也曾子言速貧在前速朽在後而子遊之答先死後喪随孔子所見而言之先後也宰中都制棺椁不欲速朽其事在先使子貢冉有适楚不欲速貧其事在後故有子之言亦随夫子之事而為前後也】
○曾子曰晏子可謂知禮也已恭敬之有焉
【鄭氏曰禮者敬而已矣澄曰恭在貌敬在心凡貌恭則心必敬心敬則貌必恭二者一有則俱有晏子有恭敬以持已接物得禮之本而曾子以為知禮也】
有若曰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遣車一乘及墓而反國君七個遣車七乘大夫五個遣車五乘晏子焉知禮【遣乘并去聲焉於?切】
【鄭氏曰言其大儉逼下非之及墓而反言其既窆則歸不留賓客有事也人臣賜車馬者乃得有遣車遣車之差大夫五諸侯七則天子九諸侯不以命數喪數略也個謂所包遣奠牲體之數也孔氏曰狐裘貴輕新而一裘三十年其父晏桓子是大夫遣車五乘而唯用一乘以葬故鄭雲大儉逼下也大儉解三十年一裘逼下解一乘也下謂其子及凡在己下者大夫五乘适子三乘今其父自用一乘則其子便無是逼下也及墓謂葬時也按士禮乃窆主人哭踴襲贈用制币拜稽颡踴如初卒袒拜賓賓出則拜送藏器與見藏苞筲加抗席抗木實土主人拜鄉人乃反哭蓋窆後孝子贈币辭親畢而親情賓客應送别别竟乃反晏子既窆贈币拜稽颡踴訖即還不複拜賓送賓賓客盡去故鄭雲不留賓客有事也有子更舉國君大夫正禮以證晏子失禮所包牲體士少牢包三個苞牲皆用左胖取下體前胫折取臂臑後胫折取骼一牲取三體少牢則六體分為三個一個有二體大夫以上用大牢凡九體大夫分為十五段三段為一包凡五包諸侯分為二十一段凡七包天子分為二十七段凡九包尊者所取三體其肉多卑者雖取三體其肉少晏子不從禮數故雲焉知禮也澄曰注疏以遣車一乘及墓而反為二事其解及墓而反費辭而義不明竊詳八字隻是一句非二事也一狐裘三其年言其儉於身也遣車一乘及墓而反言其儉於親也及墓猶雲至墓謂但以遣車一乘及於墓所藏之墓中而遄反哭也禮於窆後辭親拜賓竟使藏器藏器實土竟始反哭大夫遣車五乘者所藏多費時久實土晚則反哭遲今晏子止用遣車一乘及墓藏之其禮簡費時不多實土早則反哭速也曾子言禮之本故以其恭敬而謂之知禮有子言禮之文故以其儉不中禮而謂之焉知禮二子之言皆是】
曾子曰國無道君子恥盈禮焉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
【鄭氏曰時齊方奢矯之是也長樂陳氏曰國奢則示以儉者時之過則矯之以不及也國儉則示以禮者時之不及則救之以中也澄曰國無道謂上自君身下至民俗皆驕侈淫縱也盈滿也謂於禮之當然者亦減殺而不使得盈滿如正禮也有子诋晏子之儉為不知禮故曾子言君子處無道之國以一身自盈於禮而不能矯時之弊為恥也齊國素奢奢者於禮有過無不及則晏子躬行率先示以不及乎禮之儉儉者非禮之正矯時而已若國俗素儉者於禮無過有不及則當躬行率先示以正合乎中之禮禮者得禮之正無過無不及者也前雲恭敬則許其知禮後雲示儉則不許其為禮曾子之言未嘗偏黨也】
○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奂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亰也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謂之善頌善禱【要一遙切亰讀作原或如字鄭氏曰文子趙武也作室成晉君獻之謂賀也諸大夫亦發禮以往輪輪囷言高大奂言衆多心譏其奢也言此者祭祀死喪燕會於此足矣欲防其後複為全要領者免於刑誅也亰當為原蓋字之誤晉卿大夫之葬地在九原善頌謂張老之言善禱謂文子之言禱求也孔氏曰晉君既賀朝庭大夫并發禮從君往賀之張老亦往慶之一大夫也心譏文子宮室飾麗佯美之也奂文章貌煥爛衆多也歌祭祀時奏樂也大夫祭無樂春秋時或有之也斯此也哭居喪哭泣位也聚國族燕國賓及會宗族也於斯者始終永足勿再造作也領頸也古者罪重要斬罪輕頸刑也先大夫謂文子父祖以其世為大夫故稱父祖為先大夫也九原文子家世舊葬地也文子覺譏故稱名述張老語言若得保此宅以歌哭終餘年是完全要領夀終而卒以從先大夫葬於九原也辭畢稽首受谏也北面者在堂禮也鄉飲酒禮賓主皆北面拜張老因美而譏之為善頌文子聞過即服而拜為善禱澄曰輪謂室之深廣從之深為輪橫之廣為廣言輪以該廣也奂謂室之華麗與煥乎有文章之煥通稱人之善曰頌求己之福曰禱方氏曰發謂以禮落成楚子成章華之台願與諸侯落之蓋發與落皆有始意九京即九原指其冢之高曰京指其地之廣曰原廬陵胡氏曰謂晉君賀其成室為獻恐非或趙武諡獻文爾當考】
○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行并植於晉國不沒其身其知不足稱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見利不顧其君其仁不足稱也我則随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謀其身不遺其友晉人謂文子知人【并必正切植直吏切知音智鄭氏曰叔譽叔向也晉羊舌大夫之孫名肸作起也陽處父襄公之太傳并猶專也植或為時剛而專己為狐射姑所殺沒絡也舅犯久與文公辟難至将反國無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詐請亡要君以利武子士會也食邑於随範字季謂文子知人者見其所善於前則知其來所舉孔氏曰羊舌邑名晉公族為大夫生職職生叔向文子雲此處先世大夫死者既衆假令可起而生吾於衆大夫之内誰最賢可以與歸按左傳文五年甯嬴從陽處父及溫而還其妻問之嬴曰夫子剛文六年晉蒐於夷使狐射姑将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自溫改蒐于董易中軍以趙盾為将狐射姑卻為佐狐射姑恨之使續鞫居殺陽處父并謂并它事以為已有專權也植謂剛也文子言處父行專權剛強於晉國自招禍害不得以理終殁其身是無知以防身遠害也僖五年文公辟骊姬之難二十四年反國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羁絏從君廵於天下臣之罪甚多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反國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文子言舅犯見君反國恐不與己利祿遂不顧其君詐欲奔去要君求利是無仁心愛念其君也利其君謂進思盡忠不忘其身謂保全父母遺體凡人利君者多性行偏特不顧其身謀身者多獨善於己遺棄故舊随武子弘廣周備既能利君又能不忘其身既能謀身又能不遺其友左傳襄二十七年論範武子之德謂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隐情無隐情則利君也家事治則不忘身也然文七年士會與先蔑俱迎公子雍在秦三年不見先蔑後士會還晉遂不見先蔑而歸是遺其友也而雲不遺者彼共先蔑迎公子雍懼其同罪禍及於己故不見之非是無故相遺也澄曰孔疏以士會不見先蔑為遺其友非也此正是謀身不遺友之一事蓋晉使先蔑士會迎公子雍於秦既而背之遂敗秦師則晉失信獲罪於秦矣秦若怒晉而怒其使則二人俱不免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