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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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之哀以為君之憂謝其欲納己之意也乃言父死是謂何事豈敢悲哀之外别有它志以辱君之義乎義謂勸反國義者宜也以反國為宜故雲義穆公勸重耳反國重耳為後則當拜今不受其勸故不拜所以稽颡者自為父喪哀号也凡喪禮先稽颡而後拜乃成今直稽颡而不拜故雲不成拜也聞父死觀其反國之言哀恸而起故雲愛父也既哭而起不私與使者言是無心反國故雲遠利也按國語絷吊公子夷吾於梁如吊重耳之命夷吾見使者再拜稽首起而不哭退而私於公子絷雲雲穆公之美重耳皆為形夷吾而言澄曰晉獻公之子見於春秋經傳者五人太子申生其次重耳其次夷吾獻公嬖骊姬生奚齊其娣生卓欲立奚齊故殺申生而逐重耳夷吾獻公卒奚齊立申生之傅裡克殺之卓立又弑之時晉國無君裡克使人召重耳于狄舅犯令重耳辭之呂甥亦使人召夷吾於梁冀芮令夷吾諾之呂甥乃請君于秦於是穆公遣公子絷使狄吊重耳又使梁吊夷吾俱勸其反國重耳竟從舅犯之謀而辭夷吾則私於使者許賂秦而求入穆公遂納夷吾立為惠公立十五年卒穆公乃納重耳立為文公此時晉國有欲立重耳者有欲立夷吾者其黨各分重耳若入應須殺夷吾利父之死又殺弟以争而得國事悖名惡故舅犯令重耳辭穆公之命又其時齊桓猶在縱反國不過君晉比至十五年之後則夷吾自死晉國不治人人思得重耳為君又其時齊桓已卒宋襄圖覇不成楚人馮陵中夏有可以覇之機故重耳一歸國之後即能繼齊而覇諸侯不但君一國而已覇者必假仁義舅犯言喪亡之人它無可以得人之貴重唯能愛親而為孝子則人貴重之仁親謂愛親也寶謂人所貴重也若幸父之死而利己之為君是不孝也天下其誰喜之說謂喜也此皆覇者之假仁而舅犯教重耳行之故子顯歸秦複命而穆公歎重耳之仁稱其愛父稱其遠利是其假仁足以得穆公之貴重矣此其所以終能成覇欤其功皆舅犯之謀也】 ○石骀仲卒無适子有庶子六人蔔所以為後者曰沐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衛人以龜為有知也【骀大來切适音的】 【鄭氏曰骀仲衛大夫石碏之族六人莫适立故蔔為後者沐浴佩玉則兆言齊潔則得吉兆也石祁子不沐浴佩玉心正且知禮也孔氏曰沐浴佩玉則得吉兆其掌蔔之人謂之也居親之喪必衰絰憔悴安有沐浴佩玉者乎言不可長樂陳氏曰五人者有意於得而不兆祁子無意於得而兆蓋溺利忘禮者人謀所不與而鬼謀之所違也專禮不謀利者人謀所與而鬼謀之所從也方氏曰曲禮雲居喪之禮頭有創則沐身有瘍則浴非有創瘍固不可以沐浴矣玉藻雲凡帶必有佩玉唯喪否非去喪固不可以佩玉矣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是忘孝忘禮也唯石祁子不為之龜之獨兆於祁子為有知也】 ○孟獻子之喪司徒旅歸四布夫子曰可也 【鄭氏曰獻子魯大夫仲孫蔑旅下士也司徒使下士歸四方之赙布時人皆貪夫子善其亷孔氏曰四方赙泉布本助喪用今既有餘故歸還之黃氏謂獻子有餘布歸之於君君令國之司徒歸於四方熊氏則以司徒為獻子家臣左傳叔孫氏之司馬鬷戾是家臣亦有司徒司馬也澄曰侯國三卿魯之季孫上卿司徒也其下二大夫一如王朝之小宰一如王朝之小司徒叔孫亞卿司馬也其下一大夫如王朝之小司馬左傳所謂叔孫氏之司馬鬷戾是也仲孫下卿司空也其下二大夫一如王朝之小司寇一如王朝之小司空夫子仕魯為司空司寇即仲孫氏之司空司寇也家臣之賤應無稱司徒司馬者熊氏說非皇氏謂歸之君而君使司徒歸之者亦非但如鄭注是矣按周官諸大夫之喪宰夫使其旅帥有司而治之宰夫者冢宰之下大夫也季孫魯國上卿實兼冢宰之職司徒乃季孫氏之下大夫故其旅得為孟獻子之家治喪也山隂陸氏曰言可而已則非夫子所善馬氏曰司徒旅歸四布蓋以為愈夫家於喪者可也以為善於禮則末矣長樂陳氏曰知死者贈知生者赙贈赙之餘不可利於己亦不可歸於人利於己則啓天下家喪之心歸於人則絶天下恤喪之禮與其利於己甯歸於人與其歸於人甯班諸兄弟之貧者孟獻子之喪司徒旅歸四布孔子可之以其賢乎利於己者而已不若班諸貧者為盡善】 子柳之母死子碩請具子柳曰何以哉子碩曰請粥 庶弟之母子柳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葬其母也不可既葬子碩欲以赙布之餘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聞之也君子不家於喪請班諸兄弟之貧者【粥音育】 【鄭氏曰子柳魯叔仲皮之子子碩兄也具喪之器用何以哉言無其财粥庶弟之母粥謂嫁之也妾賤取之曰買子柳不可忠恕也赙布古者以錢為泉布所以通布貨财君子不家於喪惡因死者以為利也班諸貧者以分死者所矜也祿多則與鄰裡鄉黨方氏曰不家於喪恥因喪之利而起家也】 右記喪不圖利之事凡四節 子思曰喪三日而殡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 【此言孝子慎終之禮三日而殡三月而葬據士禮言附於身謂衣衾之屬各納棺中以殡者附於棺謂器具之屬合納圹中以葬者誠謂心實惬滿信謂物實周緻之猶至也有悔謂有遺憾也言辦殡葬之物於三日三月之内須實是惬滿實是周緻母至它日悔其有不惬滿不周緻者也蓋既殡既葬則雖欲增加換易而不可得矣所以當慎也鄭氏曰三日三月言日月欲盡心修備也孔氏曰棺中物少三日之期量度棺外物多三月之賖思忖見宜慎也】 喪三年以為極亡則弗之忘矣故君子有終身之憂而無一朝之患故忌日不樂【極字句絶樂音洛】 【此言孝子追遠之情極謂至極之期限制止此也亡猶無也謂親死已久而無形聲影響之存者也憂亦哀也稍輕於哀患禍也謂隕滅其身之禍忌日親之死日不樂有哀心也父母之恩至隆也然喪之當有限制故不過三年而止喪之限制止於三年親身雖已不存而孝子思親之情則無時而忘之故有終身之憂憂雖終身不解然不可時時毀戚而緻有一旦殒滅其身之禍故所謂終身之憂者唯每歲於親之死日則哀慕如初死之時餘日則以禮節情而不常哀也方氏曰死者之形雖已亡而生者之心未嘗忘之孔氏曰親喪已經三年而孝子有終身之痛曾不暫忘於心也雖終身念親而不得有一朝滅性之患故唯忌日不樂恐其常毀也】 ○後木曰喪吾聞諸縣子曰夫喪不可不深長思也買棺外内易我死則亦然【縣音玄夫音扶易以豉切】 【鄭氏曰後木魯孝公子惠伯鞏之後孔氏曰按世本孝公生惠伯革其後為厚氏厚此雲後革鄭雲鞏其字異爾後木聞居喪之禮於縣子雲孝子居喪不可不深長思慮故買棺之時當外内斲削令精好後木既述縣子之言以語其子又雲在後我身若死亦當如是此孝子所為之事非父母豫所囑托記譏後木也澄曰深長思猶言為久遠計謂不可苟切忽略也易如易其田疇之易治也治即斲削方氏曰附於身附於棺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所以不可不深長思也買棺外内易亦其一事爾】 ○子遊問喪具夫子曰稱家之有亡子遊曰有無惡乎齊夫子曰有毋過禮苟亡矣歛手足形還葬縣棺而封人豈有非之者哉【稱尺證切惡音烏齊才細切亡與無同歛去聲還音旋縣音玄封音窆鄭氏曰惡乎齊問豐省之比也形體也還之言便也已歛即葬不待三月縣棺不設碑繂不備禮也封當為窆窆下棺也人豈有非之不責人所不能也孔氏曰稱猶随也言各随其家計豐薄有無也有富家也設若家富禮有限節不得過禮亡貧家也家既無财但衣衾歛手足形體不令露見而已歛竟便葬不須停殡待月數貴者用碑繂下棺貧而即葬者但手縣棺而下之同於庶人也方氏曰齊言其多少之齊也澄曰齊猶齊和藥物之齊謂品量其或多或少各不同也有者毋得過禮亡者還葬縣窆此所以齊其有無也】 ○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為養死無以為禮也孔子曰啜菽飲水盡其歡斯之為孝歛手足形還葬而無椁稱其财斯之謂禮【養羊尚切】 【孔氏曰以菽為粥啜之飲以水而已更無餘物使親盡其歡樂此之謂孝但以衣棺斂其手足形體速葬而無椁稱其家所有之财以送終此之謂禮澄曰菽者諸種大小豆之總名豆有實在莢中者黃豆黑豆之類是也亦有實在角中者赤豆菉豆之類是也孔疏謂以豆為粥非也澄嘗食於北方至貧者之家不惟無飯亦無粥但以豆煮湯每人所食約豆一掌所掬雜以米一二十粒煮湯一盂攪起啜之而以療饑始悟古之所謂啜菽者蓋如此無蔬菜可羹但煮熟白水飲之故啜菽飲水為至貧者之家然能使親之心志常極盡其歡樂而無憂愁故亦可謂之孝斂無多衣僅可掩其形體使不露見葬不俟日期又無外椁然非家有其财而固為是儉也随其家财僅能若此而已故亦可謂之禮】 ○子路曰吾聞諸夫子喪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鄭氏曰喪主哀祭主敬孔氏曰喪禮有餘謂明器衣裳之屬多也祭禮有餘謂俎豆牲牢之屬多也澄曰哀敬言其心禮之本也禮言其物禮之文也禮有本有文本固為重然謂之與其謂之不若此矯世救弊之辭爾蓋本與文兩相稱者為盡善也】 ○曾子謂子思曰汲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禮也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杖而後能起【跂丘豉切】 【鄭氏曰曾子言已執喪疾時人之不然子思為曾子難繼以禮抑之孔氏曰居親之喪水漿不入口三日尚以杖扶病而後能起若曾子之七日後難繼也長樂陳氏曰先王制為喪親之禮其服衰止於三年其哭泣止於三月其水漿不入口止於三日蓋三日可以怠而食三月可以解而沐三年可以祥而除使過之者俯而就不及者跂而及若以親之恩為罔極吾之情為無窮徇其無窮之情而不節之以禮則在己不可傳在人不可繼是戕賊天下之人而禍於孝也此曾子所以不為子思取也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不食既而悔之況七日乎】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惡音烏】 【鄭氏曰子春勉強過禮孔氏曰禮不食三日子春悔不以實情勉強至五日言自吾母死而不得吾之實情更於何處用吾之實情乎山隂陸氏曰曾子水漿不入口七日而不以為悔非勉強故也澄曰曾子質厚子春力學質厚故哀甚而自七日不食不待勉強力學故欲如曾子之七日但至五日已是勉強故悔不若依聖人中制三日不食者為禮之正而出於實情也人所能堪而非勉強者為實情人所不能堪而勉強為之者非實情也延平黃氏曰禮制雖雲三日而曾參喪親不食七日子春心慕師道執親之喪五日而後食既而告人曰吾悔之自是吾母之喪不能及於七日是不得盡吾哀痛之情以報罔極之恩更於何處盡用吾哀痛之情欤悔不及七日也澄按黃氏之言新巧而有病孝子之哀痛不食本諸天性之自然豈是欲以此哀痛不食而報罔極之恩乎】 ○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為繼也夫禮為可傳也為可繼也故哭踴有節【夫音扶鄭氏曰孺子泣言聲無節哀則哀矣謂誠哀也難繼謂失禮中孔氏曰聖人制禮使人可傳可繼故制為哭踴之節以中為度耳豈可過甚使後人不可傳繼乎雜記曾申問哭父母有常聲乎曾子曰中路嬰兒失其母何常聲之有曾子所言是始死之時悲哀志懑未可為節此之所言在襲斂之後可以禮制故哭踴有節也方氏曰傳謂由已以傳於後繼謂使有繼於前弁人喪母泣若孺子雖為盡哀然失哭踴之節而難為繼矣】 ○有子與子遊立見孺子慕者有子謂子遊曰予壹不知夫喪之踴也予欲去之久矣情在於斯其是也夫子遊曰禮有微情者有以故興物者有直情而徑行者戎狄之道也禮道則不然【去上聲】 【孔氏曰有子言久欲去此喪禮之踴節但如小兒之号慕足矣孝子之情在於此其是也何須為哭踴之節乎鄭氏曰喪之踴猶孺子之号慕微情謂節哭踴故興物謂衰絰之制直情徑行謂哭踴無節衣服無制也禮道與戎狄異澄曰有子見有喪之人号慕其親如孺子者孺子慕與前之孺子泣同為親真而無節文也有子蓋以此人之哀慕如孺子孝子之哀哭而踴跳皆其哀情之真如其情可也禮家乃於哭踴之時謂之算節以分其哀情予獨不曉解此意壹猶雲獨也知謂暁解喪之踴謂喪禮之踴節有子質厚而禮學疏子遊精於禮學故詳言聖人制禮之意以告之也微猶殺也故猶事故之故謂有形迹可見也興起也物謂所行之事賢者常過於禮則為之限節以減殺其哀親之情不肖者常不及於禮則示之形迹以興起其哀親之事直者伸而竟遂之謂徑亦直而捷易之謂過而不為之限節以減殺之俾直伸其情則或甚哀而至毀滅不及而不示之形迹以興起之俾徑捷而行則或全不哀而反歡嬉此乃戎狄之道也聖人制禮之道則不如此】 人喜則斯陶陶斯詠詠斯猶猶斯舞愠斯戚戚斯歎歎斯辟辟斯踴矣品節斯斯之謂禮【詠與詠同猶讀為搖舊本猶斯舞之下有舞斯愠三字疏雲一本無之後人所加耳今删去辟匹亦切】 【此承上文微情而廣言之辟斯踴矣以上八句言人心所發之情有如此者品節斯以下二句言以禮制其情也喜者中心所發陽舒之情陶猶以火燒土煖氣薰蒸陶陶然和悅之色陽舒之氣發而見於面者也詠謂歌詠之聲陽舒之氣發而出於口者也猶當作搖謂手之搖動陽舒之氣為樂而形於手容者也舞謂以足蹈地陽舒之氣為樂而形於足容者也凡言舞而兼言蹈則動手為舞舉足為蹈此言舞而先言搖則搖即手之舞舞即足之蹈也愠者中心所發隂慘之情戚謂戚戚然憂悴之色隂慘之氣發而見於面者也歎謂嗟歎之聲隂慘之氣發而出於口者也辟謂以手拊胷隂慘之氣為哀而形於手容者也踴謂以足跳躍隂慘之氣為哀而形於足容者也喜之情由中而外逹於色聲手足至舞則樂之極矣愠之情由中而外逹於色聲手足至踴則哀之極矣樂極而不節則流哀極而不節則毀故樂舞喪踴皆有其節也品者物之件數各分件數以節之如竹之有節者此之謂禮也上文之微情專指踴節節其過哀之情而言此又申言之而兼及舞節節其過樂之情者】 人死斯惡之矣無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絞衾設蒌翣為使人勿惡也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未有見其飨之者也自上世以來未之有舍也為使人勿倍也【惡烏路切絞戶交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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