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古文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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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非先王之德行[下孟切],不敢行。

    是故非法不言,非道不行;口無擇言,身無擇行[下孟切,下同];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烏路切]。

    三者備矣,然後能守其宗廟。

    蓋卿大夫之孝。

    《詩》雲:夙夜匪懈[佳賣切],以事一人。

    (法服者,先王所制禮服也。

    法言者,法度之言。

    德行者,有德之行也。

    無擇,所言所行皆是,一無可揀擇也。

    三者,服言行也。

    宗廟,卿大夫立三廟以奉祖先。

    卿,六卿大夫,二十七大夫。

    詩大雅烝民篇。

    夙,早懈息。

    一人,謂天子也。

    ) 不敢二字,人心之大閑,反躬修省,此其律也。

    經曰不敢康,曰不敢荒甯,曰不敢自暇自逸,曰不敢盤于遊田。

    而此書亦每每嚴斯戒。

    自古亂臣賊子,造一切滔天罪狀,都隻就敢上做出。

    苟敢矣,複何所忌憚也哉。

    服者,身之表。

    未有君子而小人之服者,亦未有小人而君子之服者。

    先王垂範莫不有制,蓋甚嚴也。

    一違其制,即僭奢無章矣。

    言曰法言,行曰德行,先王豈外人心以為教哉。

    不失其本心,則言無非法,行無非德。

    言而非先王之法,即無稽矣。

    邪說誣民,妄僞馳騁矣。

    行而非先王之德,即僞行矣。

    為比德,為惡德,為兇德,無所不至矣。

    于斯三者,凜然懷不敢之心,自然不蹈其非。

    是故非法則不言,非道則不行也。

    前曰德行,此言非道不行,以明德與行非二緻,是故之下獨舉言行而不及服,蓋非法服不敢服即止矣。

    他無所用其力也。

    若夫德行,則于反躬修省,尚多工夫。

    非法不言,而或有可擇之言,未可也。

    直是口無擇言,而至于言滿天下,略無口過,方盡善也。

    非道不行,而或有可擇之行,未可也。

    直是身無擇行,而至于行滿天下,無怨無惡,方盡善也。

    曰服曰言曰行,如上所陳,無一不備,然後始能守其宗廟,為卿大夫之孝。

    愚端誦此章,至于言滿天下無口過,行滿天下無怨惡,未嘗不為之感歎。

    夫立乎人之本,朝佐天子理四海,一言之失,一行之虧,關國體之安危,系民生之休戚。

    于我乎在豈細事也。

    必夙夜匪懈,以事一人,而後可也。

    用力微懈,即怠即放,種種皆差。

     第五章 資于事父以事母而愛同,資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故以孝事君則忠,以敬事長則順,忠順不失,以事其上,然後能保其爵祿而守其祭祀。

    蓋士之孝。

    《詩》雲:夙興夜寐,無忝[吐簟切]爾所生。

    (資,取也,言孝則兼愛。

    敬長,謂官之長也。

    事其上,兼言君長。

    《詩》,小雅小宛篇。

    忝,辱也。

    所生,謂父母也。

    ) 非謂于母,但愛而不敬也。

    母子恩勝,故取其愛。

    亦非于君,但敬而不愛也。

    君臣分嚴,故取其敬。

    若父則兼愛敬而适均,此皆人道之大。

    凡因其至情開陳之,為下文作準的,以示訓也。

    為士者,不專主敬,而以孝親之心事君,則無不忠矣,以敬君之心事長,則無不順矣。

    忠順兩盡,略無缺失,以事其君長,然後始能保爵祿而守祭祀。

    為士之孝也。

    此其工夫,全在無忝所生上。

    父母全而生之,渾然天成,至粹至美。

    木無不敬,本無不愛,本無不忠,本無不順。

    直是夙興夜寐,戰戰兢兢,無須臾微懈,方是無忝。

    平居暇日,暗室屋漏,工夫不繼,有歉于心,到事父事母事君事長時,乃始曰是宜敬也,是宜愛也,是宜忠宜順也,則十二時内有忝,所生多矣。

    謂之孝可乎?末舉詩雲,最宜深玩此旨。

    當卿大夫通看臣之事君,初無異道。

    士卑,故又言事長。

     第六章 子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謹身節用,以養[羊尚切]父母。

    此庶人之孝。

    ”(小止而再言,故又記子曰。

    因天之道,不失其耕種之時也。

    因地之利,不失其地之所宜種也。

    謹身,不敢妄作。

    節用,不敢妄費。

    ) 治古之世,所以比屋,可封人人。

    有士君子之行者,豈農夫小民,皆修德學道之士也哉。

    因天而不失其時,因地而不失其利,又不妄作近刑戮,不妄費緻凍餒,是雖利用出入由之,而不知至若,所以因,所以謹,所以節,則未嘗非道也。

    如是以養其父母,亦可無憾矣。

    後世号為士者,往往不屑于力農,或反遊蕩,日浮侈縱,而不知檢。

    身既污辱,家亦破亡,非特無以養父母,且危父母矣。

    視庶人之所謂孝,何如也。

     第七章 故自天子至于庶人,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

    (無終始,言于孝道不能有終始也。

    患,禍也。

    ) 總承五章之後,複言終始之義,警策尤更深切。

    如上所陳,而不一一各盡其道,固不可。

    或者有始而不能有終,則亦未有不及于禍者。

    且愛敬者,德教之原也。

    德教者,治安之本也。

    本原一失,喪亂之端,四海将不可保而禍及身矣。

    豈但無以刑四海而已哉。

    曰諸侯,曰卿大夫,曰士庶人,莫不皆爾。

    聖訓曆曆,昭如日星,即事證言,合若符契。

    未之有謂必至無幸也,可不懼諸,可不鑒諸。

     第八章 曾子曰:“甚哉,孝之大也。

    ”子曰:“夫[音扶]孝,天之經,地之義,民之行[下孟切]。

    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

    因天之明,因地之義,以順天下。

    是以其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

    ”(經,常也。

    義,宜也。

    則,法也。

    明者,昭然顯著也。

    ) 曾子聞,自天子至庶人,其孝如此而無終始,則有禍忽。

    發甚哉之歎,稱孝道之大。

    夫子知其已明斯旨,于是又推三才之一緻,而申明先王之德教如此焉。

    夫人但知善父母為孝,安知天之所謂經者,即此孝乎。

    安知地之所謂義者,即此孝乎。

    記曰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

    知其為教,則知其為經矣。

    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

    知其為教,則知其為義矣。

    在天曰經,在地曰義,在民曰行。

    一也,無二緻也。

    天地之經,而民是則之,此一是字,正指天地之經而言。

    豈天地之經在彼,而民強則之于此哉。

    天即吾心也,地即吾心也。

    孩提知愛,不學而能,即所謂經也。

    意蔽情昏,始支始離,是故不可以不則焉。

    則之如何,以此經為準的,使不失其因天之明,因地之義,以順天下,所以使之則也。

    始言天經地義,次言天地之經,後又變經言明以見,義即經,經即明,昭然灼然,非二道也。

    因字最宜細玩。

    聖人亦豈外立一教以強民哉。

    天地之經,人心所固有,因其固有而道之所以順天下也。

    今文,天明之上不曰因而曰則,因地之下不曰義而曰利,失其旨矣。

    惟因故順,惟順故其教不肅而成,其政不嚴而治,故凡後世愈肅而愈不成,愈嚴而愈不治者,不順故也。

    由外铄我,而不因其本心,故也。

    至哉!因乎!非聖人,其孰明之! 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也,是故先之以博愛,而民莫遺其親;陳之以德義,而民興行[下孟切];先之以敬讓,而民不争;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示之以好[呼報切]惡[烏路切],而民知禁。

    《詩》雲:赫赫[火白切]師尹,民具爾瞻。

    (先者,躬行于己以率。

    先之博愛,言無所不愛也。

    遺,忘也。

    陳,見于政事。

    導,迪之,使行也。

    禮,防人僞。

    樂,養人心。

    故和睦。

    好,言所好在善。

    惡,言所惡在不善。

    知禁,知所禁忌而不敢犯也。

    詩小雅節南山篇。

    赫赫,顯明也。

    師尹,太師尹氏也。

    具,俱也。

    ) 先王見不肅而成,不嚴而治,而教之可以化民,如此,故但先之以博愛而民自然莫遺其親,但陳之以德義而民自然興行,但先之以敬讓而民自然不争,但導之以禮樂而民自然和睦,但示之以好惡而民自然知禁,以順天下,此之謂也。

    太師尹氏,赫赫于上,民且莫不于爾而觀瞻,況人主天下表儀。

    因其所固有而順導之,德之流,行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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