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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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助之效而君國皆賴以安矣苟或左右匪人而己德不修則宗族棄之而親離侯邦不服而衆叛為君孤立于中而危亡可立而待何可以不畏乎五者之具各适其一器之用而懷徳獨謂維甯者德之效廣不可以一器名也【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多助之至天下順之寡助之至親戚叛之此之謂也】 敬天之怒無敢戲豫敬天之渝無敢馳驅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遊衍 此章言為民上者固當謹天變而不敢慢尤當畏天監而不敢忽蓋天日變于上而震怒者此其迹之着而可見者也是宜加謹而不敢慢矣至于天之聦明監視于人者乃其理之微妙不測而無形聲之可見聞者也于其不可測者知其理之無所不在而不敢忽焉則無時而不謹矣【此詩自首章至六章反覆戒譬至矣盡矣末二章乃告以經邦之要事天之誠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此詩曰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旦及爾遊衍為此詩者其亦衛武公之流與】 抑抑威儀維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庶人之愚亦職維疾哲人之愚亦維斯戾 此衛武公自言其修省之辭旣明夫表裡符騐之不可誣複析言人品賢否而思自勵也蓋容貌辭氣乃德之符觀其着于外者慎宻而無失則其中誠實而端正可知且人品髙下有賢愚不同賢哲之人能敬其威儀理之常也今之稱哲人者乃反效愚人而不知敬其威儀是無羞惡之心也苟能推羞惡之心必思勉為哲人而不肯甘為愚人矣此則武公自勵之辭也 質爾人民一章 【抑詩大抵皆言修身之事一章言抑抑威儀二章言敬慎威儀五章言敬爾威儀八章言淑慎爾止不愆于儀五章言謹言已詳七章専言謹言之得失則謹言謹行為修身之要可知矣】 荏染柔木一章 此章言人君自修之道托物而喻謙抑質人而騐賢否也然人未有不謙柔受言而能進其德者譬之于物荏染柔忍之木方可綸絲為弓而成器若剛脆之木則不能成矣惟人之修身亦然謙卑巽順納諌受言則過而能改善言日聞而可以為進德之基苟或剛愎自用則善言不聞過不能改而終無以入德矣是以賢哲之人告以善言則虛己聽受而順以行之昬愚之人則不以為信拒而不受人之賢愚其懸絶也若此為君子者固必勉效哲人而勿為愚人也托物理而喻矯揉修治之功論人品而冀思齊自省之效武公其賢矣乎【此詩乃武公修身之事于柔之一字不一言而足一則曰敬爾威儀無不柔嘉二則曰輯柔爾顔三則以柔木興恭人是知謙己受言乃修己之要而悻悻自好實學者之大病也後章曰民之靡盈即溫恭虛己之謂誨爾諄諄聽我藐藐正所謂覆謂我僣者亦終為愚人而已矣孟子曰訑訑之聲音距人于千裡之外其亦異乎告之話言順徳之行者矣】 亹亹申伯一章 此章言諸侯有常職欲繼世而為法于人大封有常典欲傳世而垂法于後也王者封建諸侯已親命之以繼述之意複命大臣行舊典而授以永久之規不惟使諸侯以祖宗之心為無愧于旣徃又欲諸侯以天子之心而傳之無窮也 仲山甫之德柔嘉維則一章 此章言仲山甫之賢惟德性之禀有盡美故其所着所存者無不善惟知行之學有兼至故推而事君從政亦無不宜也不有資質之美固無以為進德之基不有學問之功亦何以緻用而措之事業哉○德性之美純乎天故體之所具無不善知行之學盡諸己則用之所施無不宜葢稱大臣之賢旣有美質而加學問之功宜其得君以行其道也【此章言天生烝民有物有則乃天所付與于人本然之善者也在大學則為至善在中庸則為中此章言柔嘉維則正承上章有則而言惟聖人為能踐形則自然不過于則仲山甫柔嘉維則無過不及之差亦可謂大賢矣非資禀能全其天命之本然未易及此令儀令色容貌之着于外者善也小心翼翼誠敬之存于中者有常也古訓是式多識前言往行以緻其知威儀是力職分之所當為者勉而行也天子是若推以事君明命使賦施于從政也】 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一章 此章論大臣之職無所不緫而有内外詳畧之差葢以輔君為重也夫仲山甫之出使為城齊而行吉甫舉其職于賦政于外特一言之至于式百辟保王躬為王喉舌屢言而不一言焉可以見大臣之職以朝夕匡弼為本而出使于外特一時之用耳 肅肅王命仲山甫将之一章 此章言大臣出使而能察政治之得失者由其不防已而勤于事君也蓋明德以正己者治人之本也苟己德之未明則是非之或昧在我之所行尚無以知至理之所在而得君之心況望其出外而能辯侯邦之善惡乎 人亦有言柔則茹之一章【第五章】 賢臣之能用其中甚有異于常情也然中道最難執守而常人之情未有不倚于一偏者惟賢者能全其物則之理而本然之權度精切不差是以能持守中道而不陷于一偏也【此詩首言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彜好是懿德乃一篇之綱領下章所稱仲山甫之徳皆言其能全物則之理二章言柔嘉維則正承上章而言四章言明若否明哲保身五章言不茹柔不吐剛六章言能舉其德皆言能全其本然物則之謂常人拘于氣質不失之太剛則失之太柔茹柔者剛之過吐剛者柔之過仲山甫不茹柔故不侮鳏寡柔而得其中也不吐剛故不畏彊禦剛而得其中也所謂柔嘉維則是也柔不過其則則剛亦不過其則矣書所謂強弗友剛克爕友柔克者即不吐剛不茹柔之義洪範言二五事章貌言視聽思各有本然之則而三徳之用複詳于後此詩首言天生烝民有物有則而後言柔嘉維則不吐剛不茹柔其義一也】 仲山甫出祖四牡業業一章 使臣饬其儀而心若不勝任使臣修其儀而才必能終任若不勝任者其心常不自甯而必能終任者其事信可誇矣蓋賢臣奉命而出使必其才足以當大事始命之也蓋賢臣之心未嘗恃此以自安也仲山甫出郭門飲餞之禮四牡則業業然而不敢緩征夫則防防然而不敢遲所以汲汲然整饬其儀者何哉蓋由仲山甫之心緻王命而愼重其事心之所常懷若有所不及故耳雖然以仲山甫之賢足以當斯任無疑矣于是觀其四牡則彭彭然而壯盛聽其八鸾則锵锵然而和鳴所以修其儀若此其盛者果何為哉蓋王命仲山甫将徃築城于東方也若是則仲山甫之賢信足以當任王命非謬舉使臣不徒行禮儀盛備非徒設必能成功複命而足以榮耀于一時矣業業之四牡非有異于彭彭之四牡也锵锵之八鸾又即征夫之所乘也在仲山甫之心而觀之則黾勉而無敢慢在時人祖餞而觀之則誇耀而可榮四牡一物耳征夫八鸾一人耳惟心之所思各異而形諸容頓殊非仲山甫之賢固不及此非吉甫之賢又安能深知其理而?為詠歌若是哉【業業亦有恐懼戒慎之意與防防之義方相屬業業防防乃饬戒其徒不敢稽緩之意若彭彭锵锵便自有張大雍容氣象不同矣】 奕奕梁山維禹甸之有倬其道一章 此詩乃韓侯繼世為君初入觐于王而王始錫命之為諸侯也此首章言地利出于前聖之功旣加錫命而使之盡繼述之道侯爵出于時王之制又加申戒而使之勤方伯之職蓋王者分封班爵正欲其世守封疆以藩屏王室故不惟使嗣君以祖宗之心為心纉承舊緒而無愧于徃昔尤欲諸侯以天子之心為心勤修乃職而無負于君也【此章當作三句一韻讀意亦随之言大哉梁山為韓國之鎮其下井裡溝洫秩然有倫甚明如許皆由禹治水之功也禹之防治此者将何為哉蓋以聞萬世生民之利也今韓侯受封于此防其澤而享其利知禹治水之艱難則當愛寳此山常使墾治無荒可也此第一截次言諸侯世子居喪稱子不敢稱君三年防畢以士禮入見天子天子錫命而歸始稱諸侯故王親命之但汝祖考所舊服行之事當盡其繼述之道可也能繼祖考之事則亦能修禹之功矣此第二截又言繼世為諸侯者必得王之錫命然後為君此時王之制甚重典也固不可少有怠心而荒棄朕命必夙興夜寐無有懈惰敬恭所居之職庶不廢朕命也此第三截末又申戒之言朕命甚嚴不可更易汝不惟修國中之事逺方有不庭之臣更宜榦正之使來庭然後能盡方伯之職然後能藩屏王家則朕命永不易矣意謂倘或不能盡其職則朕命亦有時而改易也此含規戒意此第四截無廢朕命下二句所以終上一句之意朕命不易下二句所以終上一句之意觧字與位字據本韻已可葉易字與辟字葉分曉易字若作難易之易誤作更易之易葉文意更明白】 溥彼韓城燕師所完【至】赤豹黃罴 此詩言侯國旣有前人之成緒則繼世當益修其職貢也【此詩首章與卒章之意相表裡二章専言韓侯入觐天子命之繼世為諸侯而錫以車馬章服之盛也三章専言韓侯歸國而王朝有送餞稠疊之儀也四章専言娶韓姞而姞之生出于貴族而來嫁多儀也五章言韓姞嫔于韓而韓土有富盛之可樂也首章之意言奕奕梁山有倬其道皆禹平治之功今韓有其地當思禹之功常使其地墾治可也昔韓受封乃同姓之國實為王室藩屏今韓侯受命王親命之纉戎祖考則當思不墜祖宗之業可也繼世為君出于今王之命又當夙夜不怠勤于其職有不庭之方則榦正之以輔助王室可也不然則怠厥職廢王命墜前人之業王命有時而改矣末章溥彼韓城燕師所完汝思召公昔日之勞當益修其城池可也此即首章禹甸梁山之意以先祖受命因時百蠻故王錫以追貊使奄有北方之國而為之長汝思祖宗受命于先王之時當益修方伯之職治其賦稅而貢其方物也此即首章纉戎祖考榦不庭方之意中四章極言可樂之事以歆動其心首尾二章皆有告戒意謂王朝錫餞之盛儀韓侯娶婦之冨庶誠為可樂必如首章卒章之言修其職業無愧于祖宗王室然後可以保其所樂不然則廢其職雖有其樂亦不能永保之矣此則詩人之意古人立言慎宻如此】 王命召虎來旬來宣一章 此章言王者命大臣以經營逺方欲其盡繼述之道則必崇報功之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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