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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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古之人與民偕樂故能樂也 下武維周世有哲王三後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 王者承世德之盛旣居中而對在天之神王者盡繼述之道惟順理而服天下之心周家聖聖相承所以受命而造周者亦惟合于天而信于民耳後王所以纉其緒而對其神者亦豈有出于天理民?之外哉蓋三後在天之神昭著而不已者同此一理而後王之配于京而成其信者同此一天但上天之神固不可得而測度而人心之理固可得而推求惟長合于理而信孚于民斯可以對其神而無愧于前人矣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維則媚茲一人應侯順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 此二章言王者以孝治而天下化斯繼述之道着矣夫孝者根于人心之所同然者也武王躬行于上而心純乎孝以是道而化天下亦惟因人心之所同然者而振作興起之故能為法于天下而民信之亦莫不興起于孝而親戴于其君繼述之善又孰有明着于此者乎 昭茲來許繩其祖武于萬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來賀于萬斯年不遐有佐 此二章言武王善繼述故祿不窮人心歸故得多助【案此詩六章毎章皆承上起下之辭然大意實作三段一章二章言武王盡繼述之道三章四章言武王以孝道化天下五章六章言武王為天人之歸五章所謂昭茲來許繩其祖武隻是言武王雖已徃而其德猶顯著于來世蓋由武王能繼其祖之迹耳若如朱傳作來世能繼其迹則昭茲作一句來許聯下文作一句恐文意不順亦與前後章文意不協】 文王之什凡十篇【鄭譜謂以上為文武時詩以後為成王周公時詩朱傳言其誤今詳其意鄭譜隻欠一言字亦可略也】 行葦首章愛物盡其仁而使遂其性親親笃其義而得遂其情其理初不殊也葦雖易生之物而生于道路經行之地固難以遂其生必也人加愛防勿使牛羊踐履之然後得遂其性方苞方體漸至暢茂而其葉泥泥然矣兄弟雖骨肉至親然一體之分漸長則漸疎必也人笃其義當相告谕勿至疎逺然後得以肆筵授席以遂其懽洽之情【此詩首章槩言人當笃于親親之義然後得以全其懽會之恩二章言既燕則有侍禦之多品物之盛禮行而樂作三章言因射而飲而歸重于敎卒章言養老之厚意于祝頌之中又有期望之意所謂以引以翼望其引導輔翼歸于善道亦非苟為燕樂也】 其仆維何厘爾女士厘爾女士從以孫子 詩之祝頌多矣小雅天保大雅既醉二詩專為臣祝其君受福之詩篇中吉祥可願之事不一而足天保篇終以民之質實無僞為君之福此詩卒章以厘爾女士為君之福最為善頌而非溢美也詩人蓋有見夫太王至岐之初爰及姜女以胥宇而天立厥配受命旣固着于皇矣之篇繼而王季克明其德又得太任為賢配而乃及王季維德之行形于大明之雅又繼而文王之聖又得太姒為配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居于正風之首又繼而武王之聖邑姜治内而亂臣十人有婦人焉紀于魯論之篇蓋自上世帝王代有聖子神孫閨門之内又有淑女淑媛以為妃匹未有若成周之盛者也 幹祿百福子孫千億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舊章 此承上章言祝其君受福不惟申頌于其身而又及其子孫願其子孫之多且賢也【千億數之多也穆穆以下言其賢也多而不賢或失道而墜緒賢而不多或寡助而孤立多而又賢則所謂百福不足言矣】 笃公劉 首章【言公劉惟厚于民事故必侍兵食既足而後為遷都之計也】二章【言公劉既能相土以居而順夫民又能親勞于役而忘具勢】三章【言公劉于相上之時慮無不周故定都之日願無不足夫人之作事惟創始之時謀審而慮熟故功成之日莫不副其所欲而無一毫悔咎也公劉之始至自下而觀則逝百泉而瞻漙原自上而觀則陟南岡而觏于京其深謀逺慮可謂審而不苟故定都之後所需非一有居而處者有廬而旅者有言其所言者有語其所語者皆足以取給而稱其所謀始也不憚其勞而緻其深思逺慮之計終也享其成功而又以慰其上下賔主之心非公劉之厚于民何以能此】四章【言公劉落成以燕其臣不惟禮意足以娛其身而法制又有以系其心也】五章【言公劉能因天地自然之利以定居邑又詳于兵食一定之制以廣其業也○三單單字朱傳未詳恐隻是三軍字之誤古者大國三軍】六章【言公劉于遷都之始惟能備器用以立其基故定都之後斯能緻富庶以廣其業所謂緫叙其始終也】 泂酌彼行潦浥彼注茲可以濯漑豈弟君子民之攸墍此詩言水之無源者尚可以資民之用則德之有本者甯不可緻民之安【上一截説得最輕下一截説得極重彼之最輕尚可取以為用則在我之最重者當必有所深賴也夫行潦之水朝滿夕除乃無源之水本無用之物今而取彼而注諸此猶可以餴饎與濯噐之用況成王以豈弟之徳乃其本性之所固有而膺天子之命安可不為民父母為民所歸而使民安息乎此詩人之意也】 鳳皇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于天子 靈物之瑞世必擇所止以栖其身賢才之用世亦必擇所從以盡其心蓋王者之瑞固不時出而明良相逄亦不苟合也鳳鳥非太和不出今集于所止而泰和雍熙之得其時也賢才非明君弗緻今媚于天子則以成王在上車馬衆多以盡其禮以引以翼以行其道夫然後可以委質而盡其忠愛之心也【旣曰維君子使又曰媚于天子葢引君當道以行己之志非媚悅取容之謂也○集傳雲媚順愛也順者順天理也乃所以愛其君非順君之令也】 卷阿説 王者當隆治之時而适遊觀之樂故大臣形于詠歌而寓陳戒之意夫人之情孰不知恐懼修省于草創多事之時而常怠情放肆于治安無事之日成王承文武周公重熙累洽之餘而享盛大無窮之業撫四海之無虞覽宇宙之清泰有卷者阿逶迤坦蕩地之勝也飄風自南時方長養氣之和也于斯時也厐臣碩輔濟濟跄跄相導前後來遊來歌吟詠性情以暢其和樂之情梧桐生于朝陽而鳳鳥适來鳴于髙岡之上以昭靈瑞之應隆古之治未有加于此時而人情之樂亦未有過于此者也召康公蓋有見乎此正人心盈滿之日而怠心易萌之機也此其所以不已于言繼王之歌以寓其陳戒之意也欤其意以為王之來遊來歌于卷阿之上伴奂乎王之來遊也優遊乎王之休息也使爾遂其性命之正似上世祖宗善始而善終信乎其可樂也爾土宇版圖奄有四海可謂甚厚矣使爾得遂其性常為百神之主又信乎其可樂也爾之受命且綿延而不絶矣爾之福祿又安固而不搖矣使爾得遂其性而其福純一而不貳悠久而無窮又豈非其可樂者欤凡若此者皆人君之所大願欲而不能以自緻者今王皆撫而有之其樂當何如哉所謂廣王心而歆動者此也然其所以緻此者亦有由焉固不易得也亦非苟得也亦不可恃此以為可以常得而不加修省于吾心也蓋惟有馮翼之才以分我任之寄有孝德之臣而托輔弼之重夫然後四方以我為則也惟其能修己之德仰之則颙颙卬卭而尊嚴即之則如珪如璋之純潔聞望着于外而無有不善故四方以為我綱也一則資于人一則責諸己固皆人之所可勉者至于鳳鳥之來則王者之瑞有非人力之所及者又不可以不思也夫鳳皇之飛必擇所止而藹藹吉士必忠愛于其君鳳皇之飛上至于天而藹藹吉人必仁愛于民其理非二緻也梧桐生于朝陽有菶菶萋萋之盛而後鳳皇來鳴于髙岡有雝雝喈喈之和王朝有車馬禮物之多然後可以待多士而使之盡忠以事君而愛民其理亦相類也自五章至卒章則所謂緻福祿之由也成王觀鳳皇之鳴于梧桐則當備車馬之禮以待賢士思在己有福祿之盛則當思賢才以當引翼之任必使在廷常有馮翼孝德之臣在己常修颙卭圭璋之德車馬之禮常有【阙】君臣之和協常如梧鳳之萋雝夫然後得以伴奂優遊以長保其皈章之厚福祿之康也苟為不然則滿足之氣盈怠惰之志長治日退而亂日進矣雖有福祿之盛其可以常得乎此則詩人陳戒之意也【周家自後禝公劉以農事開國傳至太王王季文武周公累聖相承以及成王制禮作樂天下無一物不得其所頌聲作而靈物至太和之盛至此極矣治亂相尋氣數之常故卷阿居正大雅之終民勞繋于其後而雅變矣匪風下衆居變風之終亂已極矣故繋之以豳勤儉質實治之所由興也卷阿之後系以民勞民勞于下亂之所由生也聖人之意微矣下泉後有豳風如易複卦一般卷阿後有民勞如易姤卦一般詩可以觀亦須如此看】 民勞 【詳味此詩葢朝廷始昬亂之時其時文武周公之道典章法度粲然具在非不存也在朝之臣老成才徳非不有也但王心暴虐棄舊章而不顧踈斥老成而不用而其所任以政者乃少年不更事之人是以民勞于下而政亂于上其時若召穆公凡伯之徒又皆世臣與國同休戚者言不行谏不聽義又不可去故其熱中之情?而為懇恻切直之辭一語責之旋以二語勸之不厭繁複惟欲其有所警悟而改紀于其政所謂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此類是也】 價人維藩大師維垣大邦維屏大宗維翰懷德維甯宗子維城無俾城壞無獨斯畏 此章言人君所恃以為安之具非一而有本末輕重之倫焉固當常加修饬以防其弊也夫人君不能以獨立必得賢才衆庶親踈逺近維持夾輔然後可以安居若大人大邦大衆大宗宗子皆國之所有而人君所恃以為安而不可偏廢者猶都邑之有藩垣屏翰城而後可以安民居也然必已有其德然後得五者之助苟無其德則衆叛親離五者不得其用而孤危矣是則徳者本也五者之具末也五者之中宗子為重四者為輕猶藩垣屛翰皆統于城之内也四者之中懷德又為重而三者為輕也故價人維藩首言之而宗子維城特詳于懷德之後詩人立言各有以也人君必先得大德之人以為輔然後己德克修施之于家而家齊推之于國而國治笃近而舉逺居重以馭輕宗族輯睦侯邦率從自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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