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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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屑焉為民而擇君其事甚明而可畏太王之遷岐以興王業皆天所為而非人所及也
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遷明德串夷載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此章言太王遷岐之日由墾辟而及樹藝旣盡夫人事之宜外患息而内助賢冝得夫天眷之厚葢惟人事修于下是以天命眷于上至于邦域浸以修治而又得賢配以為之助則亦莫非天心眷顧有以黙相而使之然也【作屏菑翳啓辟柽椐墾辟之功也修平灌栵攘剔檿柘則又存心于樹藝而有利用】
帝遷明德串夷載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
遷國之謀出于天而外患息内助之賢由于天而國祚隆皆非偶然也夫人君能自強于政治固足以為服逺人之本而内助之得人尤足以為正始之基蓋君徳之旣賢而内助之未稱吾恐近而儀則尚無從而取法而懷柔之逺焉能保其久而無患哉帝遷明德于居岐之初而宼攘之患頓息于邊境之外天立賢妃于治岐之日而不防之基永建于宗周之中明徳之遷出于帝而厥配之立由于天天之屑屑于造周也如此而豈人力之所緻哉
帝省其山柞棫斯防松栢斯兊帝作邦作對自太伯王季維此王季因心則友則友其兄則笃其慶載錫之光受祿無喪奄有四方
此章言天眷笃于有常而賢聖之生适逢其際賢君善于處變而繼述之善益大其業夫天命本無常也而其所以有常者眷于有徳故也此承上二章而言乃眷西顧帝遷明德之後今省其山見其木防道通信乎其有明徳故生聖子神孫以當其業此天眷之益笃也夫太王欲廢長而立幼太伯以兄而避弟可謂人倫之變矣維王季能繼其父兄之志述其先世之事是以益厚其福再傳而遂有天下也天生聖子神孫而肈其興王之意于前聖人盡人倫之變而成其王業于後天人交感之機王業積累之勤夫豈易
言哉【緜詩言柞棫防矣行道兊矣皇矣言柞棫斯防松栢斯兊今動 乃賤木
也隻可薪燎别一 麓言民燎想太王開山棫則防起芟
除之遇松栢則 平行道兊矣與松栢斯兊同義謂小起通道于松栢之間拔字如作屏啓 柞棫如菑翳柽椐之類朱傳于緜詩防字訓作挺防而上不拳曲防宻也恐不必如此説】
維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比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孫子
君德本于天而無疵故修已而多兼人之能聖德純于天而無間故受福而有傳世之逺【人之所行惟不合于理故其心有悔聖人無私欲而合天理何從有悔易曰不逺複無祗悔顔子不貳過之謂】
維此王季帝度其心【至】克順克比
德禀于天而義以制事蓋自無間于人言德修于己而理以勝私故能兼緫乎庶務王季之事正人倫之大變使其處之少有不合于宜将見人情未惬而喧騰之議起又安能使其德音清靜邪惟王季之心如上帝所裁度其長短輕重皆協于中而無毫發之【阙】
父子兄弟皆得其心之安外而【阙】
有窮【阙】之者由其本然之權度出于天故非間之
言不出于人也又能自明其明德而無物欲之蔽斯可以為出治之本故見諸設施則于慮事用人之際敎令刑法之施綏來禦衆之道莫不各當其理焉蓋其德音之清靜者由乎中心之制事而六事之兼能者由其已德之克明也
帝謂文王無然畔援無然歆羨誕先登于岸宻人不恭敢距大邦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于周祜以對于天下
聖人有天徳而造道之極至故能正人之不正而成王業也蓋聖人之心純乎天理而無私系其知覺已止于至善之地故其見諸行事初不溺于血氣之私而皆為天理之當然也【畔援舍此而取彼也歆羨肆情以狥物也以迹而言文王居岐而興兵以伐宻在周之京而取宻作程邑甚有似于畔援歆羨也以心而言則帝謂無然者受天之命而秉天徳其伐宻作邑乃因宻人有罪可怒而怒之奉行天命而為天吏初非有舍此取彼肆情狥物之心也下章夏革聲色之義意同】
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髙岡無矢我陵我陵我阿無飲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鮮原居岐之陽在渭之将萬邦之方下民之王
王者之民大而無外故都邑雖有定制而聲教初無限量也王者居中而禦四國夫豈有心于廣土衆民之計哉而聲敎所及人心之歸自無彼此逺近之間莫不囿于一徳之域而豈有一民一地或出于聖人德化之外者哉此聖人之服人不尚威而尚德而人之服之亦非力服而心服也○文王安然處于周京初無辟土地之心也而伐宻之師侵自阮疆所陟之岡皆曰我之陵阿我之泉池無有據其舊境敢陳兵飲水而拒我者文王曷嘗有意于此而亦豈期而然哉彼此之民自以周而相我而不外于文王耳及夫上地旣廣人民既衆其勢不得不遷都以容之于是乃度其鮮美之原遷都于岐之陽而作程邑焉其都邑之制亦不出乎渭水之側而聲教所至則雖萬邦之廣同一歸向而皆以文王為下民之主焉噫文王處于周京之中安然無為而共阮之地來歸自有不可遏之勢程邑作于岐陽之側本有疆境之限而萬邦歸向同有不自外之心非聖人之德何以緻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天子之常制也文王為方伯安得以此法而視天下哉而逺人之歸自不外于文王之化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者王制之所同而逺近同歸無分人已者聖化之所獨我者周人自相我也親文王之辭也湯東征南征而他國之民皆望其來曰徯我後親湯之辭也夏國之民未屬于湯而皆以湯為我後阮疆之地未屬文王而皆謂我陵我泉萬邦之國尚屬于纣而皆以文王為下民之王夏民之親湯猶殷民之親文王也雖然夏民歸湯而湯不得終辭殷民歸文王而文王率之以事纣此湯所以有慚徳而周之德所以為至徳也欤】
帝謂文王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不長夏以革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帝謂文王詢爾仇方同爾兄弟以爾鈎援與爾臨沖以伐崇墉
聖人惟其禀天德而無我故能奉天讨而正人夫聖德淵微不尚誇大不系己私而純乎天理故人有違理而得罪于天者則奉辭而緻天之罰也夫興兵而伐國可謂聲色之暴着而有迹之見聞亦可謂張大而将有變革之事焉其實則因人之有罪而奉天命以伐之使同歸于帝則而已非有意于作為而造此聲色夏革之事也内而正己則理禀于天無有作為而全其天德外而正人則令出于天奉行天讨名為天吏聖人一動一靜莫非聽命于天豈有私意作為于其間哉【傳曰夏革未詳竊謂夏者大也四時之夏華夏之夏皆以大而得名革者變也除舊更新之義言文王不以張大變革之事為可長也傳所謂不暴着其形迹亦含此意不識不知不作聡明也皆聖人無我之事也詢者問之詳也詢爾仇方問其罪之當讨同爾兄弟牽與國而協心仇方崇侯虎也兄弟逺近諸侯之歸周者也詢爾仇方同爾兄弟聲色之見聞于人甚矣以爾鈎援與爾臨沖以伐崇墉則于諸侯将有變革之事伐崇而作豐邑正除舊更新之事所謂革也上文帝謂之言不以聲色不長夏革下文所言卻是聲色夏革之事蓋自常人以迹而觀文王則若有其事自上帝以心而察文王則文王初無是心也禹治水八年于外乃曰行其所無事文王興師伐崇而曰不大聲色不長夏革蓋亦行其所無事而非用智自私也○此詩于文王伐宻伐崇之事皆以帝謂?辭見文王所為即天之所為若後世以常人之心而度文王則失之逺矣】
臨沖閑閑崇墉言言執訊連連攸馘安安是類是祃是緻是附四方以無侮臨沖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無拂
王者之行師雖有先後緩急之序而逺人之歸德初無彼此逺近之異也【其始緩攻将以緻附而徳來之也及其終不服然後肆兵攻之此先後緩急之序也然其始之緩而四方無侮終之急攻而四方無拂即其逺近之間也○始也雖曰緩攻而有執訊攸馘之志則于緩之中而行師之法未嘗全廢終也雖曰急攻然師之再至因壘而降實未嘗有肆伐絶忽之事但示之以威苟不服則必殺而滅之之意耳是于急之中而仁愛之意未嘗不行乃緩急相須恩威并濟此王者之師也○案皇矣一詩八章首章言天徧觀四方求賢君而終歸于岐山二章言帝遷明徳天立厥配三章言帝省其山帝作邦作對四章言帝度王季之心五章言帝謂文王無畔援歆羨以及伐宻七章兩言帝謂文王以及伐崇以見周家王業自太王遷岐之初以至文王受命之日其間地勢漸辟人心寖歸存心處事之方撫衆臨民之道近而父子兄弟夫婦之間逺而邦國戎兵之變無一非天所命而非人之所為也】
經始靈台一章
此章言聖人之使民蓋有不令而自從撫之而益親者矣文王之作靈台也方其經度之初而民之聞之已自相率其役趨者衆而用力齊乃至不終日而成功可謂不令而從矣而文王之心恐傷民力複撫而谕之曰築台固所當役也然今茲經度之始漸次而成可也何至急遽如是無乃傷民力乎民聞其言而來益衆治之益勤如子趨父事而不可遏也夫下供上役則作止有程而勞息有節子趨父事則不遺餘力而遂忘其勞噫台有常制而得靈異之名君有常尊而施父子之愛文王德澤之在人心蓋已久積于未作靈台之前而庶民之趨事勸功特形于經始靈台之日文王視民如傷之仁又發于經始勿亟之辭而庶民親戴父母之心尤有出于通力竭作之外豈惟庶民以文王之心爲心而文王實能以庶民之心為心也【太王遷岐之初築室之際百堵皆興鼛鼓弗勝文王經始靈台之時庶民子來周家之得民心其從來逺矣】
王在靈囿一章
聖人及物之仁随處充滿而民樂其樂也文王在靈囿靈沼而禽鳥魚鼈之各得其所也如此禽魚自知其樂而不知其所以樂皆出于文王之仁文王有囿沼禽魚之樂初無渉于民而民述其所有以樂其樂一和氣之流行而文王愛物之仁萬物各得其所之妙隠然自見于言外而豈徒曰台池鳥獸之樂雲乎哉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