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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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而所以維持天下之心大綱小紀秩然煥然則治化之盛又孰有過于此者乎金玉追琢由勉勉之德而盡美四方綱紀由追琢金玉而後成論聖世之隆治非悠久不息之化其何以緻之○夫文質不可以相無而亦不可以偏勝人才作興于文王之世有德有造彬彬濟濟其文質固可美也而文王以純亦不已之誠運悠久不息之化裁其過引其不及所以綱紀四方之治而納斯民于大中至正之域亦無不盡其心焉蓋磨砻淬砺以緻其極精薫陶鍜鍊以變其素質必使英華?外煥乎其有章和順積中純粹而不雜禮樂制度粲然而有交際之儀中正誠實渾然不見一善之迹夫如是則追琢金玉美其文質者至矣勉勉我王綱紀四方者至矣葢文質緻美正所以成天下之治而勉勉綱紀實不外夫追琢金玉之功也【追琢金玉是興勉勉其章其相是興四方】 瞻彼旱麓榛楛濟濟豈弟君子幹祿豈弟 土之厚者物自盛德之厚者福自隆旱山之麓土氣之所積者厚而榛楛之生無事培養而自然茂盛文王以樂易之德積于中者厚故福祿來集不待用力而自然攸同 瑟彼玉瓒黃流在中豈弟君子福祿攸降 此章言非常之器必薦非常之味每以類而相從故非常之德必得非常之福亦以類而相從也夫物之可寳者莫如玉而琢玉以為圭瓉又寳器之中最貴重者固非常用之器矣味之美者莫如酒而醸秬黍郁鬯以為黃流之酒又酒味之中最貴重者亦非常薦之味也以瑟然之玉瓒而黃流乃注于其中是非常之器與味以類而相從也文王以徽柔懿恭之德?而為雍容和厚之容其樂易氣象固非常人可得而比也祿位名壽之并得康甯好德之鹹齊亦豈常人之可及哉以豈弟之聖德而福祿同降其躬豈非非常之德與福亦以類而相從者欤 鸢飛戾天魚躍于淵豈弟君子遐不作人 物各得其所止而遂與人同歸于聖化而成材一自然之機而已天地以自然之運?育萬物而天下之物飛潛動植洪纎高下莫不自生自育各遂其性而無所用力聖人以自然之德化成天下而天下之人道德材藝大小隐顯莫不感?興起各成其噐而莫知其由人見鸢飛魚躍于天淵各止其所止之地以自遂其生而不知所以然者一氣化之運行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而自然之機有以?之也人見人材作興于文王之世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而不知其所以然者一豈弟之流行感?興起振作鼔舞而自然之化有以動之也鸢魚飛躍于天淵而天地之氣化以着人材作興于聖世而文王之徳化以成噫聖人之化其亦猶天地之化也與 清酒旣載骍牡旣備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此章言文王之祀事物具而周于禮故緻祭宜厚其福也 瑟彼柞棫民所燎矣豈弟君子神所勞矣 物之多者民所資德之厚者天所祜夫惟物生衆多然後可以資民之用聖德和厚然後可以受天之福夫苟生之有限而取之易窮将見民用之不足德或不備而局于一偏亦何以得眷顧之隆哉柞棫之叢生不可以千億計而文王仁厚之施亦不可以數計也薪燎之不時而柞棫之生繼續而不絶民情之多欲而豈弟之澤溥博而不窮下而養民一豈弟之?用上而事神一豈弟之所存得夫民所以得夫神也觀民之所資足用而無阙則神之所念亦眷顧而不防矣○詩人于前篇曽以雲漢天章興周王之壽考矣上章又以玉瓉黃流興文王之豈弟矣天象之髙明金玉之貴重逺觀近察取以詠文王之德固宜也柞棫之為物至微至賤乃托興而取義何哉是或一道也柞棫之為物至微至賤初無髙大軒舉之勢不待培養而有叢生防宻之多人得而取之無有禁限時時而薪之無時或窮借使松栢樟楠之髙大民欲薪之固不可得苟得伐而薪之則今日之斧斤而明日牛山之濯濯矣又安能繼續而資民用哉文王以侃侃平易之德自然而然無事勉強不以崇髙富貴自處而以謙抑卑下為心人得而親無有限隔人人而濟之曷嘗有遺苟使人君之尊而以九重之勢自居則在下之人仰之懸絶而小民鳏寡何以防惠鮮不侮之澤哉詩人之防微哉○民者神之依神者民所萃文王以一身而系人神之寄事有兼系而理不可以差殊觀也然民事則日用常行有實而可即鬼神無形聲見聞其迹為難知求其事神而受福亦惟騐諸民生之資用而可知民生厚而無不足則神之慰勞亦眷顧而不忘矣 莫莫葛藟施于條枚豈弟君子求福不回 此章言聖德之系夫人心者固結而不搖當觀聖德之得夫天心者恒久而不變夫其所以系夫人心者固所以為得天心之本而其以德受福而不變者即其系人心而固結者有以緻之也葛藟之蔓生柔弱不能自立而木之枝榦本固而不可搖葛藟惟附于枝榦之上然後有所依倚而無摧折之患庶民以林林緫緫之衆散處于辇毂之下本不能以自立惟文王之德有以維系之是以萬邦之廣兆民之衆亦皆倚賴文王為桢榦而無崩折之憂人見文王以豈弟之一德而祿位名壽之俱全始終不渝表裡如一而不知文王所以系人心者如此其固故其得天心而受福者如此其厚也葛藟附于條枚而後成不可搖之勢庶民倚于文王而後建不可防之基則其所謂求福不回者亦不待他求而皆得于此矣 棫樸旱麓二章 【凡詩風者歌詠情思雅者鋪陳政體故風多興雅多賦正大雅十八篇皆賦體惟棫樸旱麓二篇屬興文王之什十篇皆詠文王之徳他篇尚有兼言惟此二詩専詠文王之徳篇中毎章四句四句之内下二句言文王上二句托言他物此詩皆周公所作其間辭意義理精緻微妙必有大取義者非若國風泛泛托物興辭之類可比也但以上句言他物下二句説出文王故六義之體屬興其實則比也○二詩托興如舟楫如雲漢如金玉如玉瓉如鸢魚或天象或重寳或用器或天機以此物起興詠文王其取義更易曉若兩言柞棫棫樸一言榛楛一言葛藟皆微賤之物必非泛言故愚于每章説于前誠不可泛泛讀過恐将古人作詩之初意湮晦不明也○棫樸専言文王為衆心所歸主于人而言旱麓専言文王為福祿所歸主于神而言惟其合于人是以得乎神二詩之體相類意亦相似○棫樸凡五章内四章興一章賦旱麓凡六章内五章興一章賦皆言祭祀之事葢古人重祭祀主于人而言者祭祀所以萃人心之地于此尤可見人心之歸主于神而言者祭祀所以交神明之地于此尤可見福祿之歸言祀事必皆典重語固難托興○二詩中每章皆異義獨兩言遐不作人而托興又不同何也一則以天道之髙明悠久者語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必然之理而不可易一則以天機之?見昭著者語文王而言其所以作人者有自然之妙而不可測其所以稱賛文王德化之盛至矣盡矣至是亦蔑以加矣】 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婦太姒嗣徽音則百斯男 此詩推聖德之由開于前而裕于後内助之賢世濟其美其所成就者深逺有非人之所能及也夫妻道無成雖無專美之義而正始之道實為風化之原由太姜而及太任由太任而及太姒而又得邑姜所以紹前美而昌厥後者自生民以來帝王之興世有賢助未有若周家之盛者也 惠于宗公神防時怨神防時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禦于家邦 德足以協于神行足以正夫人非聖君其孰能之【宗公自後稷以下至于組绀皆是不言太王王季者舉逺以見近朱子引孔子孟子張子之言釋于下至矣備矣】 雝雝在宮肅肅在廟不顯亦臨無射亦保 德施于人神之交可見之地而各極其美德存于獨處之地不可見之時而常有其誠【在官在廟交人神之地人所共見之時也雝雝肅肅德之各盡其美也不顯無射獨處之地人所不見之時也亦臨亦保誠之有其常也】德之着乎外者随其地誠之存于中者純乎天○德形于接物之時盡和敬之道德存于無為之頃有純一之誠聖人于内外動靜之間始終一于敬而已【在宮在廟應事接物之時省察之地無少差謬不顯無射戒慎不睹恐懼不聞之時存養之功無适不然聖人之徳如此學者之功亦如此】 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聞亦式不諌亦入 聖人之德不因外患而少損不資外助而加益葢其性與天合故德全而無疵也夫聖人之德猶天然豈因人而有所損益哉【聖人之徳如天之大如日月之明人雖欲毀之其何傷于天與日月乎德無玷缺何損其光大無疵翳何損其光明徳無不具體無不全生知安行無有勉強故雖無所前聞而亦不違于法即所謂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者人惟有過失故資諌正之力聖人行無過失故不待諌正而自入于道所謂無罅隙之可議者也】 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無斁譽髦斯士 人材皆生于聖人之世亦皆成于聖人之化夫天下固未嘗一日無材也而生于斯世皆有美質而無不可用之才則非聖人之世薫陶之功固不可以得多士之盛如此也然或無聖人之化有以振作成就之則亦局于一噐之小成而無以進為成德之君子矣又安能播名譽于後日哉今夫成周之世大而成人則有德幼而小子則有造無不可需當世之用而文王之德亹亹勉勉無有厭斁又有以振作而興起之是以成人小子不但為有德有造之器而磨砻追琢皆能成俊髦防類之全材不惟信善之美質可稱于一時而光輝?越誠足?名于後世噫文王以純亦不已之誠薫陶漸漬而有德有造思皇多士克生于其前文王運悠久不息之化振作興起而俊髦成徳濟濟多士垂譽于厥後其作成人材之功薫陶鼓舞之妙又可量乎 皇矣上帝臨下有赫監觀四方求民之莫維此二國其政不獲維彼四國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顧此維與宅 此章言天之生民惟求民之安有能安民者始立之為君而付以安民之任也其始未得其人則徧求而擇審之雖大國苟失其道即棄之而不顧雖小國無其人亦去之而不取旣得其人如太王之仁為人所歸誠足以當安民之任于是開拓其基址増益其規模而立之為君及天命旣定則不可改移矣以明天心惓惓于求民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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