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經蠡測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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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以誅之成王方疑周公若請命成王未必見從若不請而自行亦非所以為周公矣此等議論在君臣兄弟之大倫而言則甚正大若以一時事理而推則有不待辨者何也成王幼天下安危之寄皆系于周公周公亦以身任之而不疑上自成王下有公卿百執事惟周公之言是訓是行凡國家所系輕重緩急有當行者則必請命于成王而成王必見從豈有違拂之理況流言之禍所系尤重周公尤不當有所避嫌而次且也若伊尹之于太甲百官總己以聽于?宰則伊尹亦攝行天子之事也再三訓太甲而未變則曰予弗狎于弗順營桐宮而置太甲非放而何或者亦議曰桐宮既營而太甲不肯行則伊尹當若何此亦與議周公緻辟管叔請命成王未必見從之意同殊未合一時事理也蓋太甲成王之時天下之大權皆屬伊周使伊周之心欲行莽操之行則豈太甲成王之所能制惟其所行之事以迹而論似若擅天子之權以心而推正所以忠愛太甲成王之至此乃聖人之所為避嫌有不足論者不知此何以為伊周謂之任也且如放太甲誅管蔡伊周今日盡其在己之誠而行之及至事甯之後還政複辟之時伊周不害其為師傅之尊而君臣大節凜然無一毫玷缺亦何嫌之足避何疑之可釋哉又如武王克商牧野之師一朝而清明周公舉六師之衆埽除區區之武庚何至二年乃罪人斯得蓋?難之原事由三叔周公舉兵東征亦惟鎮靖東土以安反仄為急至于武庚新造之邦豈有拒敵之理又況事連三叔乃人倫之變實周室之不幸固不容逼之以兵直以文告之辭訊問情實名為伐叛實則鞠囚緩而不逼務在得實然後加刑當時事體自合如此是以動渉年月然後随其罪之輕重以緻罰殺武庚辟管叔囚蔡叔降霍叔不僭不濫罪及四人而已所謂二年亦舉大約而言見東征在是年而罪人斯得則明年事也若是則東征之時謂之居東自是實語及罪已定而周公痛心于管蔡之刑而慚徳之懐戚戚然終未能恝然遽釋于衷于是作詩以贻王以述其悲痛之情王亦未敢诮公诮讓也人有不足于其人之所為輙以語侵之謂之讓詳味此一語可見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為人小心慎密勤勞王家成王敬事周公惟其言是訓是行曷敢有違但管蔡之誅周公之身正渉嫌疑之地成王之資困而知之者也未免有芥蔕之疑然至贻詩之時終不敢形于辭色而诮公也以此推之可見東征必請命于王王必見從無疑也及至感風雷之變啓金縢之書成王始大感悟昌言責已而昔日纎芥之嫌固有不足論者書文始末若此語脈自可推尋愚故曰辟字作緻辟説于一時事理為長者此也雖然辟字雖主緻辟之説而朱子與仲黙手書一叚議論實光明正大之論乃天地常經君臣大義所以存天下之大防杜萬世之口實自當為一編不可廢也】 嘗觀蜀先主臨終謂諸葛孔明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興複漢室嗣子可輔則輔之如不可公宜自取孔明泣曰臣竭股肱之力加之以忠貞如濟陛下之徳也如不濟請以死繼之先主呼子禅拜床下命之曰我死爾事丞相如事我也先主既沒國事一聽孔明總裁後主畫可而已然而君臣體統朝廷法制不敢有毫發僭逾漢業之興得尺得寸皆歸之君孔明何私焉竊意太甲成王時伊尹周公行事亦是如此劉禅闇弱不足言孔明之心實無愧于伊尹周公蓋善學伊尹周公而肖焉者也又若劉備亦不過一時之雄耳臨終尚能戒其子令事丞相如事我況武王聖人為後世慮至深逺豈無一言戒成王使之服周公之訓乎蓋必有之而紀傳不及載耳故論周公東征請命成王未必見從之説與當時事理不合也書之為經大要講明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相傳之道大要論二帝三王之心此雖一字之義系周公之心固不得不詳辯孟子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叛則流言之禍起自管叔蔡霍亦由扇惑而從耳周公緻辟管叔于商與蔡霍不同想東征時皆拱手待問未嘗有阻兵拒敵之理 大诰 己予惟小子【己予惟等語多是方言】敷贲【贲讀如焚音與用宏茲贲之義同亦通】予不敢閉于天降威用【閉者塞而不行之謂】 以于敉甯武圗功【甯武隻是指武王而言文意亦順篇中多用此等語】 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此句中必有脫文誤字】 允蠢鳏寡哀哉【言武庚信為無知蠢動但我民之鳏寡則深可哀也】 天棐忱辭【言天之所輔在乎誠信有辭不必引民獻十夫為首稱】 嗚呼肆哉【此等語甚不可曉想亦是方言朱子以故今釋肆字施于此亦略可通蓋歎息言所以我今日如此诰谕也若如蔡傳作舒放不畏縮于文意更艱澁】惟大艱人誕鄰胥伐 于厥室【鄰相與為朋之意言武庚三叔相與為奸相攻伐于室中也○案此篇蔡傳凡四節用四國二字恐皆未穏信四國蠢動此四國宜易為武庚四國勤毖我民此四國字宜删隻依經文天亦惟用平解友以喻四國此四國宜易為武庚三叔首大艱之四國亦宜易武庚三叔】 王若曰猷【大诰微子之命二篇首皆同蔡傳以為?語詞但猷字乃系實字應有訓釋難謂語辭如今人尊長呼卑幼與之言未及本事每以但凡道理為首稱想猷字之義亦與此相近亦方言也】 康诰 我西土惟時怙冒【蔡傳言至罄西土之人怙之如父冒之如天至罄二字莫若易至盡】天畏棐忱民情大可見【言天命可畏惟輔誠信騐之民情可見民情歸則天輔之民情不服則不輔之此二句一意小人難保又是更端語】 惟?王應保殷民【保殷民者王之意我之應亦能保殷民則能廣王徳意矣】 又曰劓刵人【又曰二字疑衍文】 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時丕蔽要囚【要字蔡傳如字謂獄辭之要陸氏作平聲謂拘系死囚二音雖不同大抵皆是重囚凡決重囚自五六日至于一旬又自一旬至于一時不敢即決者蓋以斷者不可複續死者不可複生故必加詳審恐差失誤人命也後世死囚必三申五覆然後結正古人旬時之意蔡傳言為囚求生道語未融】 有叙時乃大明服惟民其勑懋和若有疾惟民其畢棄咎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言為政之道上令下從感應之機自有倫序上之人能明刑服人心則民亦相戒而勉于和矣去惡之心如去疾則民亦逺惡而不為矣愛民之心如愛子則民亦安于為善而易治矣此三者即有序之目也】 己汝惟小子未其有若汝封之心朕心朕徳惟乃知【己汝惟前已屢言即是方言不必再解詳此三言想是康叔乃沉潛慎密之人故武王以是稱之】 矧惟不孝不友子弗祗服厥父事大傷厥考心于父不能字厥子乃疾厥子于弟弗念天顯乃弗克恭厥兄兄亦不念鞠子哀大不友于弟惟吊茲不于我政人得罪天惟與我民彞大泯亂曰乃其速由文王作罰刑茲無赦【所以正民彞】 不率大戛矧惟外庶子訓人惟厥正人越小臣諸節乃别播敷造民大譽弗念弗庸瘝厥君時乃引惡惟朕憝已汝乃其速由茲義率殺【所以正王度○纣俗之惡大端不過此二者在所先禁也】亦惟君惟長不能厥家人越厥小臣外正惟威惟虐大放王命乃非徳用乂汝亦罔不克敬典乃由裕民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曰我惟有及則予一人以怿王曰封爽惟民迪吉康我時其惟殷先哲王徳用康乂民作求矧今民罔迪不适不迪則罔政在厥邦【凡三節皆承上二節言治民之不善當先責在己之善○敬忌即敬畏也】 今惟民不靜未戾厥心迪屢未同爽惟天其罰殛我我其不怨惟厥罪無在大亦無在多矧曰其尚顯聞于天【此一節當有阙誤】 酒诰 克羞耉惟君克羞饋祀【鄒氏辯蔡傳訓説近是】 又惟殷之迪諸臣惟工乃湎于酒勿庸殺之姑惟教之【此言殷之諸臣亦有任舊職任事者惟工者見任事惟湎于酒然猶勞于事但未能遽革舊習未能絶去己私之嗜好雖或私竊飲酒非是故意慢法故不殺之且教之】 有斯明享乃不用我教辭惟我一人弗恤弗蠲乃事時同于殺【此蓋一等之人有無故而在此張筵設席明用燕享之禮不從我之教令不畏我之刑威不潔治爾之職事此乃故意慢法者故殺之亦怙終賊刑之意飲酒一也或教或殺者事同而情不同故也武王于篇終舉此二條诰康叔其義大矣蔡傳解意晦恐不通】 洛诰 我二人共貞【貞正也我二人共守此正道敬天之休即貞也】公勿替刑【刑法也儀刑之謂公棄去則人失其儀刑矣公勿替刑則四方其世享矣】 多士 我聞曰上帝引逸有夏不适逸則惟帝降格向于時夏弗克庸帝大淫泆有辭惟時天罔念聞厥惟廢元命降緻罰【詳觀書中如商書引有夏事周書言夏商事引古昔興亡之由以诰當時多是先言先後能順天道故天命之後王弗率故天棄之此篇诰多士方舉有夏之事以谕之不應舍夏先後之有道而不言便説桀之不道詳經文意上二句乃言夏之先後有道而安甯如上帝引而置于安逸之地故天眷顧順向而不背棄及後王不能繼承先王之道不往求安逸不法天行不用帝命惟縱淫泆故天亦罔念聞廢其大命而降緻罰也弗克上疑有脫字如後嗣王之類○蔡傳引呂刑降格為證文意亦不類詩書中凡言降格皆是上天眷顧其徳故來歆之若言天厭棄之則言降災降威降虐降喪不謂降格如呂刑言防有降格正謂一時專媚于鬼神故絶地天通以格去鬼神歆享之説與此文意不類】 君奭 今在予小子旦若遊大川予往暨汝奭其濟小子同未在位誕無我責收罔朂不及耉造徳不降我則鳴鳥不聞矧曰其有能格【此章上小子既是周公自稱下小子不應又指成王詳文意皆周公自稱收録用也言當今濟時之艱皆在我二人其任大責重如此我若未為國家所用與未在位之人同則雖大事不能責及于我今我二人既為國家收用而在位乃不勉其所不及則責及于我矣爾若棄去則老成之行膏澤不下于民靈瑞之應不可得而複聞況望其能感格于天乎時舉鳴鳯者成王曽遊卷阿鳯鳥鳴于髙岡乃召公繼成王之歌而作卷阿之詩想當時此事人尤以召公為首稱故周公于此特言之亦以歆動召公之心而敕勉之耳】 予不允惟若茲诰予惟曰襄我二人【襄字蔡傳不釋當與賛襄之意同言餘曰賛襄之力惟我二人而已成字未穏不允不惠猶言不顯不時之類言我既不信于汝而若此诰乎豈不順于此而若此多诰乎朱子詩傳言古人聲心而然】 案周诰諸篇多用方言又多阙誤故多有不可解雖傳依文解終是牽強處多此篇尤甚蓋此篇乃周公留召公之辭周公之言本是質而深況此乃是二人觌面無人之頃肺腑中流出方言尤多如天夀平格割申勸朂偶王等語縱牽解亦不通 蔡仲之命 懋乃攸績睦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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