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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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尚書日記卷十三     明 王樵 撰無逸 張氏曰周召之于成王所陳在敬所戒在逸葢敬則不逸逸則不敬以敬為心則為恭為畏為不暇為克已尊先王之典彞而享國至于長乆以逸為心則為傲慢為躭樂好田獵峻威刑聽小人之邪說而享國不克長乆此理之自然者也召公以敬之説陳于前周公以無逸之説繼于後惟恐其墜文武之業也不如是則不足以為周召○呂氏曰逸豫者禍亂之原三年東征以定外亂此特治其末流爾無逸者治源之書也 周公曰嗚呼君子所其無逸所字説見召诰國以勤而興以逸而廢家以勤而成以逸而敗事以勤而立以逸而隳心以勤而存以逸而放故君子所其無逸無逸者君子敬戒惕勵之心也所其無逸者君子所以為敬戒惕勵之密也置此身于天理之中動靜食息将必有事焉使有時而操有時而放則怠荒有乘其隙之所矣怠荒有乘其隙之所而烏在其能無逸耶所謂無逸者無時無處而不在于無逸焉則君子誠無可以自逸之所而君子之于無逸也乃恒其所者也是之曰所其無逸○魏氏曰古之人君以天位為至艱至危如履虎尾如蹈春氷如恫瘝乃身是故師氏司朝仆臣正位太史奉諱工師誦詩禦瞽幾聲巫史後先蔔筮左右人主無一時可縱弛也虞賓在位三恪助祭夏士在庭殷士在廟讐民在甸夷隷在門人主無一事不戒懼也蟲飛而防盈日出而視朝朝退而路寝聽政日中而考政夕而紏防天刑日入而絜奉粢盛然後即安人主無一刻可暇逸也後妃禦見有度應門擊柝鼓人上堂女史授環彤管記過人主無一息可肆欲也夫以貴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而自朝至昃兢兢業業居内之日常少居外之時常多葢所以養夀命之源保身以保民也○胡氏曰古之人君朝以聽政則公卿在前史在左右谏诤有人訓告敎誨而無怠朝矣晝以訪問則監于成憲學于古訓多識前言徃行與萬民之疾苦物情之幽隐而無怠晝矣夕以修令則思夫應違慮夫榮辱慎而後出奠而後發不敢苟也而無怠夕矣而又無淫于觀于逸于遊于田于酒于樂而又盤有銘幾有戒杖有诏器有箴圖有規藝有諌夫所以寅畏祗懼不使放心邪氣得少入焉如此夜而寝息則又有雞鳴之賢妃卷耳之淑女警戒相成不懐宴安昧爽丕顯坐以待旦此乃憂勤之事也憂勤如此乃所以端拱無為也是故勤勞者非衡石程書之謂也無為者非遺棄萬務黙然兀然之謂也稽無逸周公之言則人君之法具矣按魏胡二氏之言無逸之義防也魏氏及于養夀命之源保身以保民正無逸本篇之防胡氏及于憂勤乃所以端拱無為又謂勤勞非衡石程書之謂無為非遺棄萬務之謂更足以發明無逸言外之防學者宜深玩焉 先知稼穑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呂氏曰此言先備嘗稼穑之艱難乃處于安逸則深知小人之依未嘗知稼穑而遽處安逸興一宮室起一力役視若易然而民有不得其死者矣按本文先知字與則知字為對蔡傳以勤居逸一言最簡而盡而呂氏之説亦得其語意但備嘗二字未盡先知之義如太戊文王未嘗舊勞于外舊為小人而稼穑之艱難如身履之則有不必備嘗而後知者矣此大指重在于知知不知在心而非論其事也則知小人之依言不縱逸不以土木力役妨民亦且是粗説○金氏曰人主者小民之主而所處則安逸之地易縱于逸無逸者謂其勿縱于酒色躭樂與遊觀田獵之娯也君子所以無逸者以其先知稼穑之艱難乃處安逸之地則知小人之依所以能體恤小民不自縱逸故能緻小民之無怨亦足以介吾身之夀康人主而不先知稼穑之艱難則處安逸之地不知小人之依不知小人之依則但知縱一身之欲夫不知小人之依則下緻民怨但知縱一身之欲則享年不永此一篇大意篇首舉其端而篇内詳之○按經文數逸字頗不同有逸豫之逸有安逸之逸所其無逸逸豫之逸也所謂惟躭樂之從也非止一事先知稼穑之艱難乃逸此安逸之逸也後王生則逸亦此逸字惟生于安逸不知艱難所以惟躭樂之從也此在本篇自有兩義不可不知相小人厥父母勤勞至昔之人無聞知蘇氏曰雖農夫之子生而飽暖則不知艱難而況于王乎○蔡傳以逸為逸與上以勤居逸為對人君之位本逸者也故曰以勤居逸小人不可雲以逸居逸故改居字為為字○不知稼穑之艱難【句】乃逸乃諺既誕【句】上文讀先知稼穑之艱難乃逸為句此卻于艱難句斷故蔡傳雲其子乃生于豢養不知稼穑之艱難乃縱逸自恣乃習俚巷鄙語既又誕妄無所不至此順文解句也而首則曰不知稼穑之艱難乃逸者以逸為逸也此摘文總掇一節之意與上文以勤居逸為反對故其言不得不然非于乃逸為句斷也不知稼穑之艱難乃逸雲者謂不知稼穑之艱難而縱逸自恣爾陳氏經徒見此處有以逸為逸之語遂移之以解上文曰艱難之中自有逸樂之理君子當以艱難為逸不當以逸樂為逸也如其説是必并改上文之居字為為字而後其義始可通也其亦失蔡氏之意矣○舊有先知稼穑之艱難乃謀逸豫之説而蘇氏非之以為周公方以逸為戒何其謀逸之亟也當知始勤終逸之説固非以為艱難乃所以為安逸者亦非也 周公曰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至七十有五年孔氏曰太戊也殷家中世尊其德故稱宗○正義曰中宗廟号殷家中世尊其德其廟不毀故稱中宗○呂氏曰上既論無逸之理此複舉無逸之君以示之法此中宗無逸之實嚴恭寅畏合而言之敬也天命自度言中宗常以天命自持也内體道心之防外觀天下之公而不違其則天人一理既畏天命必不敢輕下民中宗之敬則然矣所以享國七十五年何也惟敬則夀也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斂則精神内固而不浮至于檢約克治去戕賊之累又不在言凡此皆敬之力而夀之理也自此而下至于文王皆此理○金氏曰天命天所付予之理也自度以天理為已尺度不敢逾越也○孔氏曰以敬畏之故得夀考之福○愚按敬畏得壽葢無逸必寡欲寡欲而不壽者鮮矣逸樂必多欲多欲而克夀者亦鮮矣如呂氏推説敬則壽之意亦佳享國七十有五年自堯舜以後未有乆于此者後代享國有及五十年者已為絶少而又多不克終○中宗高宗祖甲文王享國年數皆以在位言惟穆王享國百年則通生年而數○蔡氏曰書序太戊有原命鹹乂等篇意述其當時敬天治民之事今無考矣 其在高宗時舊勞于外至五十有九年孔氏曰其父小乙使之乆居民間與小人出入同事○正義曰使與小人同勞其時葢未為天子也殷道雖質不可既為太子更得與小人雜居也○亮隂説見商書宅憂亮隂三年而猶不言所謂恭黙思道也其惟不言言乃雍和發無不當亦法中宗不敢荒怠自安用能嘉靖殷邦至子小大無時或怨化行俗美謂之嘉四方安業謂之靖漢文帝與民休息謂之靖則可謂之嘉則未可小大無時或怨萬民鹹和也此所以為嘉靖也高宗無逸之實如此故亦享國永年○傳中和字因發言和順而生其實和之發于身本于恭黙思道和之達于政着于民本于不敢荒甯是高宗之得力處亦在一敬字而已金氏謂知小人之依所以能體恤小民不自縱逸故能緻小人之無怨亦足以介吾身之壽康以此證高宗尤切 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至三十有三年孔氏曰湯孫太甲為王不義乆為小人之行伊尹放之桐在桐三年起就王位太甲亦以知小人之依故得乆年此以德優劣立年多少為先後故祖甲在下殷家亦祖其功故稱祖鄭?曰祖甲武丁子帝甲也有兄祖庚賢武庚欲廢兄立弟祖甲以此為不義逃于人間故雲乆為小人史記雲武丁崩子祖庚立祖庚崩弟祖甲立是為帝甲滛亂殷道複衰國語説殷事雲帝甲亂之七代而殒按祖甲之説不同孔頴達以鄭?為妄造蔡仲黙以國語為承譌大抵説經且當以經為據必欲取證于傳記雜說多有不合亦難盡信商賢聖之君六七作周公獨舉中宗高宗祖甲三人言之凡再且曰茲四人廸哲則祖甲者二宗文王之流其為太甲或武丁之後有賢君為祖甲而非傳記之所及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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